第一百一十八章 地鐵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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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遠志和夏辛夷在地鐵裏分了手。其實趙遠志原本想送夏辛夷回學校的，但是夏辛夷執意不讓，叫他回家好好休息。
“我又不會迷路。”夏辛夷這麽說。
趙遠志也沒有堅持，他確實很累了，於是在換乘站下了車，然後目送著地鐵離開。
七點多鐘，地鐵站裏人來人往。
趙遠志收起了滿面的笑，坐在不銹鋼的長椅上，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
好累。
一輛地鐵進站，車門開啟，一些灼熱兒潮濕的空氣飄散出來。看那車廂裏，滿滿的，都是人，一些人還想擠上車去，用力的用身體擠了過去，車裏的人齜牙咧嘴，口中罵著些不疼不癢的話，努力的壓縮著自己的身體。門上的紅燈閃爍，車門緊貼著人群，緩慢的關閉。地鐵開動，一陣風刮過，帶走了那些人肉的氣息，剩下一些冰冷的空氣。
趙遠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吸入趙遠志肺葉的，只是一些帶著沈悶的氣體，帶著些機器的味道。他的手緊緊的抓住不銹鋼座椅的邊緣，座椅上那些圓形的小洞，扣進了趙遠志的手掌，微微的疼痛為他帶來些安心。
頭痛。
他松開了抓緊座椅的右手，用掌跟撫上了自己的額頭。掌跟的輕撫並沒有緩解他的疼痛，反而引來了一些刺痛。趙遠志松開了手掌，掌心裏有些圓形的印記，泛著紅，還遺留著一些疼痛。
趙遠志不知為何輕笑了一下，又把手放回座椅的邊緣，眼睛望向地面。
李迪悠走下樓梯的時候，看到了十米開外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那個熟悉的身影，讓她心裏顫動了一下。李迪悠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地鐵來了，又走了。她看著他，像是看到曾經的自己。
她悄然走到離趙遠志不遠的地方，輕喚道：“趙醫生。”
趙遠志擡起頭，見來人是李迪悠，臉上還有一絲茫然，但那茫然轉瞬即逝，趙遠志換上了一臉微笑，道：“你才下班嗎？”
“不，我去看望了一下萍姐。”李迪悠攥緊了背包窄窄的背帶，眼睛望向地面。
“哦，這樣啊。”趙遠志努力的笑著，一有些尷尬。
李迪悠看了看趙遠志身邊空蕩蕩的座椅，問：“你在等辛夷嗎？”
“沒有，她回學校去了。”趙遠志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夏辛夷離開的方向，“我……休息一會兒再走。”
“嗯，最近，事情好多。”李迪悠輕嘆了一口氣，試探的向長椅移動了一步，見趙遠志沒有反對，坐了下來。
趙遠志轉頭看了李迪悠一眼，問：“你不回家嗎？”
“要回的。”李迪悠說。
趙遠志笑著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向長椅的一側挪動了一些。
李迪悠用餘光看到了趙遠志的動作，卻覺得松了口氣，她把背包摘了下來，放在兩人中間。
沈默的空氣，在兩人間飄過。地鐵來了，又走了。
“趙醫生，下午，沒有事情吧？”李迪悠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小心翼翼的問。
“什麽事情？”趙遠志覺得頭痛的更甚，那片止痛藥已經失效了嗎？
“關於……科裏的。”
“沒什麽。”
李迪悠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趙醫生，下午，醫患關系部的人，找過我。”
“讓你去接受采訪？”趙遠志轉過頭去，看著李迪悠，此時，她正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膝蓋。
“嗯。”李迪悠咬著嘴唇，低了一下頭，想起下午的事情，她的心中泛起了一些異樣的感覺，像是有些反胃，“對不起。”她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一些氣體鉆出嘴唇的聲音。
趙遠志看著李迪悠，突然笑了。無聲的笑。
“沒什麽。”趙遠志說。
李迪悠心頭更疼，那些不詳的預感折磨了她一個下午，壓迫著她的胸腔使她無法呼吸。這種感覺太過熟悉，熟悉的讓她恐懼。
“趙醫生，我覺得，我會給你惹麻煩的。”
趙遠志又笑了，說：“如果真是這樣，那惹也惹了，隨他去吧。”
一輛地鐵停在他們面前，車門打開，滿滿的，都是人。
“這個時間怎麽會有這麽多人。”趙遠志望著車裏，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李迪悠也望著同一個方向，淡淡的說：“有人才下班，有人要出去玩兒。”
“醫患關系部的人說什麽了？”趙遠志突然問道。
“沒，沒什麽……他們……”李迪悠又心虛起來，“他們說，會處理的。”
“嗯。”趙遠志想問她到底說了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卻無法開口，那個問題似乎帶著些危險的味道。他擡了擡頭，地鐵與天花板之間黑漆漆的空隙。
地鐵開走了。
幾個中學生穿著校服，推推搡搡，有說有笑。
“你不就是喜歡他嗎？”一個男生惡作劇般笑著，對一個散著頭發的長發女生說。
“誰說的！”長發女生生氣地跺了下腳，偷看了一眼在某個一言不發的男生。
“別裝了！你們上課發微信，當我沒看見啊！”那個男生語氣中有些得意。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拉過長發女生，說：“喜歡誰管你什麽事啊！反正不會喜歡喜！”說完，兩個女生拉著，跑走了。
趙遠志看著拿了兩個女生跑走的方向，不知想起了什麽，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趙醫生，我先走了。”李迪悠站起身來。
趙遠志被李迪悠的聲音打斷了思緒，回過神來，才看到面前停著一輛地鐵。擡起頭，輕輕的說：“好，再見。”
李迪悠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眼睛瞥了一下地板，開口只說了兩個字：“再見。”
李迪悠小跑了幾步，擠上了地鐵，她似乎碰到了身邊的人，對著一個方向說了句“抱歉”。一個男人好像對中學生的大書包十分不滿，罵了一句，但無人理睬。
趙遠志嘆了口氣，又直直的望著前方，紅燈亮起，車門關閉。
不銹鋼長椅上的圓洞又扣進了趙遠志的掌心。
地鐵，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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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會迷路。”夏辛夷這麽說。
趙遠志也沒有堅持，他確實很累了，於是在換乘站下了車，然後目送著地鐵離開。
七點多鐘，地鐵站裏人來人往。
趙遠志收起了滿面的笑，坐在不銹鋼的長椅上，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
好累。
一輛地鐵進站，車門開啟，一些灼熱兒潮濕的空氣飄散出來。看那車廂裏，滿滿的，都是人，一些人還想擠上車去，用力的用身體擠了過去，車裏的人齜牙咧嘴，口中罵著些不疼不癢的話，努力的壓縮著自己的身體。門上的紅燈閃爍，車門緊貼著人群，緩慢的關閉。地鐵開動，一陣風刮過，帶走了那些人肉的氣息，剩下一些冰冷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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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
他松開了抓緊座椅的右手，用掌跟撫上了自己的額頭。掌跟的輕撫並沒有緩解他的疼痛，反而引來了一些刺痛。趙遠志松開了手掌，掌心裏有些圓形的印記，泛著紅，還遺留著一些疼痛。
趙遠志不知為何輕笑了一下，又把手放回座椅的邊緣，眼睛望向地面。
李迪悠走下樓梯的時候，看到了十米開外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那個熟悉的身影，讓她心裏顫動了一下。李迪悠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地鐵來了，又走了。她看著他，像是看到曾經的自己。
她悄然走到離趙遠志不遠的地方，輕喚道：“趙醫生。”
趙遠志擡起頭，見來人是李迪悠，臉上還有一絲茫然，但那茫然轉瞬即逝，趙遠志換上了一臉微笑，道：“你才下班嗎？”
“不，我去看望了一下萍姐。”李迪悠攥緊了背包窄窄的背帶，眼睛望向地面。
“哦，這樣啊。”趙遠志努力的笑著，一有些尷尬。
李迪悠看了看趙遠志身邊空蕩蕩的座椅，問：“你在等辛夷嗎？”
“沒有，她回學校去了。”趙遠志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夏辛夷離開的方向，“我……休息一會兒再走。”
“嗯，最近，事情好多。”李迪悠輕嘆了一口氣，試探的向長椅移動了一步，見趙遠志沒有反對，坐了下來。
趙遠志轉頭看了李迪悠一眼，問：“你不回家嗎？”
“要回的。”李迪悠說。
趙遠志笑著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向長椅的一側挪動了一些。
李迪悠用餘光看到了趙遠志的動作，卻覺得松了口氣，她把背包摘了下來，放在兩人中間。
沈默的空氣，在兩人間飄過。地鐵來了，又走了。
“趙醫生，下午，沒有事情吧？”李迪悠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小心翼翼的問。
“什麽事情？”趙遠志覺得頭痛的更甚，那片止痛藥已經失效了嗎？
“關於……科裏的。”
“沒什麽。”
李迪悠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趙醫生，下午，醫患關系部的人，找過我。”
“讓你去接受采訪？”趙遠志轉過頭去，看著李迪悠，此時，她正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膝蓋。
“嗯。”李迪悠咬著嘴唇，低了一下頭，想起下午的事情，她的心中泛起了一些異樣的感覺，像是有些反胃，“對不起。”她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一些氣體鉆出嘴唇的聲音。
趙遠志看著李迪悠，突然笑了。無聲的笑。
“沒什麽。”趙遠志說。
李迪悠心頭更疼，那些不詳的預感折磨了她一個下午，壓迫著她的胸腔使她無法呼吸。這種感覺太過熟悉，熟悉的讓她恐懼。
“趙醫生，我覺得，我會給你惹麻煩的。”
趙遠志又笑了，說：“如果真是這樣，那惹也惹了，隨他去吧。”
一輛地鐵停在他們面前，車門打開，滿滿的，都是人。
“這個時間怎麽會有這麽多人。”趙遠志望著車裏，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李迪悠也望著同一個方向，淡淡的說：“有人才下班，有人要出去玩兒。”
“醫患關系部的人說什麽了？”趙遠志突然問道。
“沒，沒什麽……他們……”李迪悠又心虛起來，“他們說，會處理的。”
“嗯。”趙遠志想問她到底說了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卻無法開口，那個問題似乎帶著些危險的味道。他擡了擡頭，地鐵與天花板之間黑漆漆的空隙。
地鐵開走了。
幾個中學生穿著校服，推推搡搡，有說有笑。
“你不就是喜歡他嗎？”一個男生惡作劇般笑著，對一個散著頭發的長發女生說。
“誰說的！”長發女生生氣地跺了下腳，偷看了一眼在某個一言不發的男生。
“別裝了！你們上課發微信，當我沒看見啊！”那個男生語氣中有些得意。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拉過長發女生，說：“喜歡誰管你什麽事啊！反正不會喜歡喜！”說完，兩個女生拉著，跑走了。
趙遠志看著拿了兩個女生跑走的方向，不知想起了什麽，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趙醫生，我先走了。”李迪悠站起身來。
趙遠志被李迪悠的聲音打斷了思緒，回過神來，才看到面前停著一輛地鐵。擡起頭，輕輕的說：“好，再見。”
李迪悠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眼睛瞥了一下地板，開口只說了兩個字：“再見。”
李迪悠小跑了幾步，擠上了地鐵，她似乎碰到了身邊的人，對著一個方向說了句“抱歉”。一個男人好像對中學生的大書包十分不滿，罵了一句，但無人理睬。
趙遠志嘆了口氣，又直直的望著前方，紅燈亮起，車門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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