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黑吃完了貓糧，夏辛夷就趕走了趙遠志，她現在迫不及待的要洗澡，實在受不了了。

她擦著頭發，坐在桌前，桌子上並排放著那四盒咖啡，還有那本幾斤重的習題集。夏辛夷忍不住笑了出來。

“夏辛夷女士，你的外賣到啦！”陸明明的聲音出現了，今天她的聲音好像有些異常的興奮。

夏辛夷忙把平鋪了一桌子的東西整理了一下，好讓陸明明把食物放在桌子上。

“謝謝天使！多少錢？”

“十六。”陸明明突然看見了夏辛夷桌子擺著的習題集，伸手去翻了幾頁，“呦！新的？！你怎麽舍得買這個了？”

夏辛夷突然有點兒心虛，含糊的說：“別人送的。”

陸明明正要離開，卻突然停下了腳步，轉回身來：“誰送的！說！”

“啊呀，你走開！”夏辛夷突然害羞起來，埋頭去接解塑料袋上的扣子。

陸明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習題集：“那個通水兒的吧？裝。”

夏辛夷“嘿嘿”一下笑了出來，陸明明又看了要桌上：“那咖啡也是他買的？”

“嗯。”夏辛夷忍著笑。

“這是讓你白天上班，晚上喝著咖啡做習題啊？周扒皮啊？”

“這不是關心我學習嘛。”

陸明明看著夏辛夷笑得一臉幸福，搖了搖頭：“唉，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兩人吃完了飯，決定去取樓下轉一圈，再回來看書。

太陽還沒落山，兩個姑娘穿著運動鞋，走在園區的小路上。路邊的柳樹正綠，柳條兒垂了下來，搔著人們的頭頂。

“小毛筆，我跟你說件事兒。”

“怎麽了？”夏辛夷覺得今天的陸明明有些不對勁兒。

陸明明擡起手，揪了一節柳條兒下來，把那可憐的殘肢卷在手指上，又松開。

“張庭跟我表白了。”

“什麽？”夏辛夷跨出一步，到了陸明明面前，眼裏閃爍著八卦的光。

陸明明輕輕推了她一下，夏辛夷順勢挽住了她的胳膊，道：“說嘛說嘛。”

“他讓我對他負責。”陸明明想起他說這話時的表情，笑了出來。

夏辛夷有些疑惑：“負責？你對他有什麽責？”

陸明明低下頭，小聲說：“他說我看過他的屁股了。”

“哈哈哈哈哈哈！”夏辛夷站住了，她捂著肚子，擡起頭，笑的喘不過氣，“他腦子是怎麽長的啊！”

“你小聲點兒，丟不丟人！”陸明明嘴裏罵著夏辛夷，可是自己也開始笑。

等到兩人終於停了下來，夏辛夷才問：“那你答應了嗎？”

陸明明搖搖頭：“沒，不想考慮這個事兒。”

夏辛夷又伸長了手臂，摸摸陸明明的頭，說：“只要你開心，怎麽都好。”

早交班的時候，李萍站在角落裏。不停的有人跟她打招呼，問候著家人的情況，不過她只是笑著說“還好”，勉強著笑笑，又低下頭去。她的眼睛下面有了眼袋，像著上了墨色，臉上黑黑黃黃，滿是病態。

交班結束，主任靠在桌子上，問了實習生們幾個問題，大家回答還算讓主任滿意。他說：“護士長安排好工作，家裏有事情的同事要照顧一下。”

護士長滿面笑容應了下來，讓主任放心，不過角落裏的李萍臉色暗了暗，說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

人群散去，李萍跟著幾個護士一起，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同事們並沒有過多的過問她的家事，這讓她很安心。她不知道應該怎樣去說。不過，他們應該也知道的，老吳是骨科的副主任，昨天跟主任請了長假，原因講明了，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似的不去捅破那層紙。

今天，主任大查房，一群實習生和住院醫規規矩矩的跟在身後，都爭著往前擠，手裏拿著小本兒，記錄著主任講的話。管床的實習生站在病床的左側，戰戰兢兢的匯報病例。李萍偶爾從人群中穿過，安靜的像一團空氣。

陳家銀確定了治療事宜，不過她並不滿意，他的丈夫倒是對拼命的點頭。當他們離開病房的時候，夏辛夷聽到她的丈夫對她說：“都有醫保的，花不了多少，這事兒就聽我的吧。”

主任查房一直持續了三個多小時，再看最後一間病房的時候，夏辛夷再也站不住了，她沒有跟大家一起擠進病房，二十跟兩三個女生一起，手裏各自抱著五六本病歷，斜靠著墻，做個短暫的休息。李萍從隔壁的病房出來，手裏端著治療盤，突然停下來，扶著墻，身體晃了幾晃。夏辛夷正在她身邊，用一只手抱緊了病歷，騰出一只手去接李萍手裏的治療盤。

“萍姐，沒事吧？”

李萍面色蒼白，嘴唇也沒了血色，她的眼皮抖了抖，終於還是睜開了，嘴角努力彎出的一個弧度，說：“沒事兒，有點兒暈。”

夏辛夷抱著病歷的一只手，難以承受那些金屬的重量，她把那堆東西放在走廊邊緣的扶手上，空出來的手伸進口袋，卻沒有摸到糖。這時，李萍卻已經緩了過來，打起精神，跟夏辛夷打了招呼，繼續去忙了。

主任查房好像結束了，大家魚貫而出，然後閃出一條路來，讓主任先行離開。隨後，大家便四散開來，去忙碌各自的事情。趙遠志手裏也抱著一大摞病歷，他走到夏辛夷面前，對她擠了擠眼。夏辛夷把手裏的病歷直接摞在了趙遠志的病歷上。

“餵，幹嘛？很沈誒！”

夏辛夷的兩只手伸進了趙遠志的兩個口袋，左手摸到了一盒糖。她把糖拿出來，在趙遠志的面前搖了搖，說：“歸我了。”

“你講不講理啊？”

“不講。”夏辛夷吐了下舌頭，轉過身，快走了幾步，在護士站找到了李萍。

“萍姐，請你吃糖。”夏辛夷把糖放在李萍面前的桌子上。

李萍拿了一粒放在嘴裏，甜蜜的味道散開。她說：“謝謝。”

“這盒請你吃，別低血糖了。”夏辛夷笑著說，“我先去做事啦。”

李萍笑笑，她做了個深呼吸，打起精神了，繼續手頭的工作。

趙遠志抱著那十幾本病歷，晃晃悠悠的回辦公室，路過護士站的時候，也沒忘記斜著眼看看夏辛夷，表示自己的不滿。

夏辛夷出了護士站，快步走到趙遠志身邊。

“給我幾本？”

“不用。”趙遠志賭氣的說。

“那就辛苦趙老師啦。”

李迪悠看著兩人的背影，心裏湧起一陣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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