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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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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認識?”趙遠志看看張庭,又看看陸明明。

“認識,我一個病……”

“朋友,以前認識。”張庭急忙接過了話,對著陸明明尷尬的笑笑。

“哦!”趙遠志明白了,看這張庭笑的花癡樣兒,這陸明明八成就是張庭口中天上有地上無的“陸醫生”。

“哦!”夏辛夷也了然於胸,八成是陸明明的病人,這會兒含羞了,看他年紀輕輕,興許是痔瘡吧。

“朋友,嘿嘿,朋友。”張庭突如其來的傻笑,讓趙遠志把臉轉向了一邊,丟不起這人。他終於明白一直油嘴滑舌滿嘴裏跑航空母艦的張庭,為什麽住院那麽久都沒搞定他心中的女神。原來這小子真見著真命天女的時候,竟是這幅慫樣兒。

“咱們……要不要去吃飯啊?”夏辛夷問,“我們都餓了。”

“要的要的。你們想吃什麽?”

趙遠志瞥了張庭一眼,這家夥的笑容看上去有點兒眼熟……

對了,上次他拿著一個烤紅薯回家,遇到小區裏的一只哈士奇,那只哈士奇張著嘴,吐著舌頭,兩眼放光看烤紅薯的樣子,就是這樣。

“我們是麽都吃的。”陸明明說。

“那就跟我走吧。”張庭點了點頭。

張庭拉著趙遠志快走幾步,在前面,帶路,他低聲問道:“你是怎麽認識我女神的?”

“我不認識,我只認識另外一個。”趙遠志用餘光看了眼身後,“就是你上次介紹給我的那個小中醫嘛。”

過了馬路,進了一條狹小的胡同,路邊橫七豎八的停著共享單車。一輛三輪車斜插在電線桿的後面,一條手腕粗的鎖鏈綁在車軲轆和電線桿之間。

走了將近五分鐘,拐了個彎兒,出現了一個木頭門,門上有個圓形的銅質門環。張庭拉住門環,輕輕一拉,門開了。門裏是個小院兒,目測不到十平方米,最搶眼的,是角落裏一只被拴起來的寵物豬,它微微張著嘴,兩只小小的圓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進門的四個人。幾間平房環在院子四周,都敞著門,門框上吊著一些貝殼串成的門簾。窗臺下面,放著些不知名的花草,雖不算爭奇鬥艷,倒也給小院兒平添了幾分顏色。

張庭走到正對院門的屋前,撂開了門,對著屋裏說:“老板,晚市開了沒?今兒是不是來早了?”

“哪兒能早啊,你隨時來隨時有。”一個帶笑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今天幾位啊?屋裏坐。”

張庭一招手,三人便向屋裏走去。

夏辛夷看了那只小豬一眼,趴在陸明明耳邊說:“這豬……不是養來吃的吧?”

“白癡啊你。”陸明明用眼睛剮了夏辛夷一眼,然後笑了出來。

趙遠志走在她們前面,轉過身幫她們撩起門簾,擡眼便看到兩人又是耳語又是笑,生出了一些想法,如果他們四個人能經常一起出來,應該會挺開心的吧。

老板是個四十幾歲的女人,頭發被一個白底紅花的小方巾紮了起來,滿臉都是笑。她把四個人引到角落的一個位子,然後把兩本菜單放在桌子正中。

張庭拿了一本起來,遞到兩個姑娘面前,說:“看看,想吃什麽?”

陸明明結果菜單,翻開來,偷偷和夏辛夷交換了眼神,不便宜啊。於是她擡起頭,笑著說:“我們什麽都吃的。”

“嗯,什麽都吃。”夏辛夷附和著。

趙遠志跟張庭來過幾次了,這地方有點兒私房菜的性質,地方又偏,胡同裏彎彎繞繞,自己來的話說不定會迷路。這家店,味道不錯,就是有點兒貴。

張庭笑了笑,拿起菜單,對趙遠志說:“今天,怎麽算?”

趙遠志看了一眼陸明明,對夏辛夷說:“你上次說帶一個今天過生日的朋友,是陸明明嗎?”

“對呀。”夏辛夷說。

張庭的身子向前傾了傾,看著陸明明,問:“今天你生日?”

“嗯。”陸明明不好意思的笑了。

“這頓我請了。”張庭道。

陸明明和夏辛夷交換了眼神,笑著欠了欠身,齊聲道:“謝謝。”

張庭叫來老板,熟練的點了菜。

老板一一記下,眼睛環視了一下四人,問:“各位有什麽忌口的嗎?”

張庭用眼神詢問了一下陸明明和夏辛夷,見那兩人搖搖頭,便對老板說:“沒有。”

“你不是對杏仁過敏嗎?”陸明明看向張庭。

趙遠志聽了新鮮,跟這廝認識二十多年了,向來只知道他吃東西有點兒裝,沒聽說有什麽忌諱。他轉過頭去看著張庭,挑起了眉毛。

站在一邊的老板也有點兒蒙,眼前這人是老顧客了,三天兩頭帶人過來。她幹餐飲也有些年頭了,對老顧客的習慣愛好都能記個八九不離十,並不記得這位說過對什麽東西過敏啊。

張庭收到身邊兩人的眼神,尷尬的笑笑,倒是把陸明明弄得有點兒心虛。

“怎麽了?”陸明明小心的問,“是不是我記錯了?”

“沒有,你記性真好。”張庭擡起頭對老板說,“不加杏仁。”

“好嘞。”老板又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收了菜單,笑著走了。

張庭拿起桌上的水壺,給幾個人倒上了水。他看看陸明明,心裏滿是得意。雖然是隨口說下的假話,但陸明明卻記住了。

“最近忙嗎?”張庭問。

陸明明看見張庭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便答道:“還行吧。”

趙遠志實在受不了張庭那副沒話找話說的樣子,問道:“你也是今天考執業醫師嗎?”

“對啊。”陸明明點點頭。

“說起來咱們今天又腐敗了,回去得好好看書了。”夏辛夷又跟陸明明紮了堆兒。

陸明明突然笑起來,對夏辛夷說:“對了,我突然想起來,這幾天咱醫院不是博士生答辯嗎?我老板也去了,有一個博士生,還是內科的呢,他前面答得都挺好,我老板想放他過,最後背方子的時候就讓他背個獨參湯。”

“這是送分兒題啊。”

“誰說不是啊,結果沒想那個博士……”陸明明話沒說完便用手捂住了嘴,笑了起來。

“然後呢然後呢?”夏辛夷來了興致,急的用胳膊肘輕輕地頂了頂笑的說不出話的陸明明。

陸明明穩了穩情緒,說:“那個博士想了半天,然後說,獨活、人參。”

“哈哈哈哈哈!”夏辛夷也用右手捂住了嘴,左手輕輕錘了幾下桌子,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這兩人就這樣笑的喘不過氣,前仰後合,對面的趙遠志和張庭看著她們,突然……

“哈哈哈哈哈!”張庭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倒是把對面的兩個姑娘嚇的不笑了。趙遠志也驚的轉過頭,看著一個人哈哈大笑的張庭。

第七十五 狗腿

還沒等趙遠志產生多餘的想法,張庭突然用手拍了幾下他的肩膀,然後指指陸明明和夏辛夷,笑的一句話都說不出。

“呵呵。呵呵呵。”趙遠志敷衍的裂開嘴,發出幹幹的笑聲,突然覺得無比丟人。

“這博士也太逗了,獨活人參。哈哈哈哈哈哈!你老板不得氣死啊。”張庭依舊笑著,儼然成了姑娘團隊的一員。

聽到這話,兩個姑娘又笑了起來。

“誰說不是啊,我老板氣的直冒煙兒,說讓我們好好背方子,她可丟不起那人。”

“讓一下,菜來了。”服務員端著一盤東西過來,“烤鳳爪。”

“這是招牌菜。”張庭說。

那些鳳爪碼在盤子裏,烤成了深棕色,皮都皺了起來,看上去很松軟的樣子,表面撒著些辣椒粉和花生碎。

“呀,忘洗手了。”夏辛夷看看自己的手,“這沒法吃啊。”

“那咱倆洗個手去。”陸明明應道。

張庭指了指旁邊的另一間屋子,說:“洗手池在那兒。”

“那我們先去了。”

兩個姑娘並排走了。張庭笑著看著她們,直到她們出了門。

“獨參湯?”趙遠志的臉沈了下來,用審視的眼光看著張庭。

張庭把手機拿了出來,放在趙遠志面前。

趙遠志拿起手機,上面是一個網頁,寫著“獨參湯成分:人參。”

“哎呦我去,你可真是……”趙遠志手把手機推回到張庭面前,“你覺得好笑嗎?”

“不覺得啊。”張庭看趙遠志的眼神,倒像是趙遠志的腦子出了問題。

“那你笑的那麽狗腿。”

“嗨。”張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都說了是狗腿了,不需要覺得好笑。”

趙遠志搖頭嘆氣,這人沒救了。

張庭看趙遠志那個樣兒,道:“這叫禮貌,懂不懂?你看她們倆笑成那樣,陪著笑幾聲會死啊。人生如戲,全靠演戲。”張庭掃了趙遠志一眼,又看看門口的方向,壓低了聲音,“再說了,你不是想追人家嗎?”

“追屁啊!”趙遠志的身體遠離了張庭一些,也看看門口,生怕被人聽到。

張庭輕笑了一下:“我就是告訴你,要努力就努力,別磨磨唧唧的。”

趙遠志發出一個不屑的“哼”,他也給自己倒了杯水,突然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我又不瞎。”

水房裏,夏辛夷見四周沒人,低聲問:“那個叫張庭的是怎麽回事?”

“我一個病人啊,什麽怎麽回事。”陸明明擠了點兒洗手液在手上,然後閃到一邊,把位置讓給夏辛夷。

夏辛夷也擠了洗手液,和陸明明一起,搓揉著手,問說:“你沒覺得你們倆之間有點兒……有點兒……反正不正常。”

“有嗎?”陸明明停下了動作,擡起頭想了一下,然後篤定的說,“沒有。”

“杏仁過敏?”

“對啊,上次他就是因為過敏才把巧克力給我的,你忘了?”

“那你上次說的那個要請你看戲的也是他?”

“對啊,我沒要。”

陸明明打開了水龍頭,水嘩嘩的流了出來。

兩人沖幹凈手,夏辛夷又低聲說了一句:“還是覺得他對你有意思。”

夏辛夷和陸明明回到位子上,換了兩個男人去洗手。

“跟你們醫生吃飯真麻煩。”張庭略帶抱怨的說。

“你平時都不洗手嗎?”趙遠志反問。

張庭偷瞄了一眼陸明明,道:“瞎說,我最喜歡洗手了。”

菜陸續上來,幾人說著笑著,風卷殘雲。

張庭看了眼時間,說,差不多了,去劇場吧。

三個小時以後,三人隨著人流從劇場出來,張庭在門口等他們。

“怎麽樣?”張庭笑著問。

“前面還好,下半場嚇死我了。”夏辛夷把胳膊伸到眼前看了看,“現在還有雞皮疙瘩呢。”

張庭笑了,說:“是有點兒嚇人,”

陸明明看看他們要走的路,黑漆漆的,古老的樓房變成了黑色的陰影,昏暗的路燈照著路邊的書,投下一些怪影。

“來的時候沒覺得啊,這路有點兒小恐怖啊。”陸明明看看夏辛夷,心裏有些發毛。

“沒事兒,我們都去地鐵站,一起走。”張庭給趙遠志使了個顏色,問,“你是做地鐵吧?”

“哦,對,坐地鐵。”趙遠志點點頭,其實他做公交車更方便。

四人走在路上,夏辛夷和陸明明挽著手,聊著剛才看到的劇情。

“你猜到兇手了嗎?”夏辛夷問。

“沒有啊,法官死的時候我嚇死了。”

“我知道,你還抓了我一把呢。”她把胳膊伸到陸明明面前,小臂上還有幾個個淺淺的指甲印兒。

“嘿嘿,對不起啊。”陸明明吐了吐舌頭。

夏辛夷看了看走在他們後面的兩個跟班,湊到陸明明的耳邊低聲說:“你以後找個男人再看這種戲,嚇著了就往懷裏鉆。”說完,夏辛夷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

“為這點兒事兒就找男人?我直接往你懷裏鉆不是更省事兒,還能順便抓兩把。”陸明明壞笑著。

夏辛夷推了陸明明一把,引得陸明明身體一歪。夏辛夷說“流氓,抓你男人去!”

“我自己的男人,我可舍不得抓。”陸明明又壞笑起來。

趙遠志和張庭走在後面,見兩個姑娘聊的歡,雖然聽不清在聊什麽,不過見她們又說又笑,忍不住插嘴。

張庭快走幾步,問:“今天的戲好看嗎?”

兩個姑娘往旁邊閃了閃,給張庭空出一個位子。

“好看!”夏辛夷答道。

陸明明也跟著點頭:“以前沒看過,真好看。”

張庭隱隱的得意,這個戲是他們劇院的招牌戲之一,每年都要演幾場,場場爆滿。

“既然你們喜歡……”張庭說,“咱們建個小群吧,以後有機會我再請你們看。”

夏辛夷分明看到張庭說這話的時候在偷瞄陸明明,連忙說:“好呀好呀。”

張庭和夏辛夷就在昏暗的小路上加著微信,建了小群。

“有空約出來一起玩兒啊,土豪。”夏辛夷對張庭說。

“沒問題,跟我混,有肉吃。”張庭拍著胸脯。

趙遠志走在他們後面,看著異常熱情的夏辛夷,心裏冒出了一絲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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