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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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多了,趙遠志在電腦前不停地打字,手指在鍵盤上用力的敲擊,滿是怨念。而那個叫夏辛夷的家夥,正坐在他身後,悠哉悠哉的看書。兩人之間充斥著奇怪的氣息。

話說下午,他跟著主任做了四個冠脈造影,其中兩個放了支架,累死了。離開導管室,趙遠志脫掉沈重的防輻射服,衣服都被汗濕透了。他看看表,快下班了。來導管室之前,他讓夏辛夷好好幹活,估計她也幹得差不多了吧。回去查一下病歷,洗個澡,回家!

可是,當他回到病房的時候,薛津生正把一個實習生從座位上拉起來,說:“先摸我!我一會兒要去會診了!”

摸我?這是什麽服務項目……

趙遠志繞過人群,才看到那個夏辛夷坐在桌邊,給老薛摸脈!

“心脈有點弱,老師,您睡眠是不是不好啊?”

“對,我睡覺不好!”老薛兩眼放了光,“你再摸摸。”

趙遠志一股子無名火竄上來,老薛,你堂堂一個主治,怎麽這麽墮落!跑這兒算命來了?!

夏辛夷一早用餘光看到了趙遠志,在心裏暗暗發笑。就在剛才,李萍過來說,嗓子完全不疼了,多虧了夏神醫,還拿來了一瓶可樂。李萍離開之後,大家突然對中醫來了興趣,排著隊讓夏辛夷摸脈。一個學生因為幫夏辛夷擰開了可樂,被排在了第一個。現在那瓶可樂就在她的手邊,已經喝掉了三分之一。

“薛老師,別的沒什麽事了,挺好的。”夏辛夷微笑著說。

老薛扣好了白大衣的袖口,道:“謝謝你啊,小夏。不行了不行了,我去會診了。”說完,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快步走了。

一個學生一早解開了袖扣,目送薛津生離開,忙不疊的坐下,卻感受到一點寒氣。擡起頭,正看到趙遠志眼裏的寒光。

“趙老師,您先來。”那學生賠著笑,又忙不疊的站起來。

“來什麽來,幹完活兒了嗎你們?!”

一群學生眼看趙遠志心情不好,低著頭,作鳥獸散,免得引火燒身。

“夏辛夷!”趙遠志聲音不太,但火氣挺大。

“幹什麽呀?趙老師?”夏辛夷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

“病歷寫完了嗎?就在這兒玩兒!”趙遠志眼裏全是老師的威嚴。

“病歷?”夏辛夷睜大了眼睛,“什麽病歷?”

“我不是讓你好好幹活兒嗎?病歷寫了沒有?”

“啊?你讓我好好幹活,是說讓我寫病歷啊?”夏辛夷滿臉的無辜,“我還以為已讓我幫你收拾桌子呢。”

趙遠志楞了一下,他的辦公桌是有點亂,平日裏,亂七八糟的化驗單都堆在文件框裏,每次開化驗單都要找半天。他回頭看去,謔,這是我的桌子嗎?

桌面上整整齊齊,擦得幹幹凈凈,文件筐裏的化驗單們,被分好了種類,一摞一摞的排在框裏。一個瞬間,趙遠志有些高興,東西好久沒這麽整齊了。但是……

“你是清潔工嗎?!幹活兒是讓你寫病歷!”

“啊?您是這個意思啊。”夏辛夷似乎恍然大悟,“你們正經醫院的正經醫生,下達指令的時候都這麽不清不楚嗎?”她眨著眼睛,微微歪著頭,受了委屈的樣子。

“你!”趙遠志一時語塞。

故意的,這跳大神的絕對是故意的!

“別廢話!現在寫!”

“好吧……”夏辛夷拿起可樂,順從的來到電腦前。

趙遠志被汗打濕的衣服,現在正粘在身上,很是不爽,不過更讓他不爽的是眼前的馬尾辮。他坐在桌子邊,拿起書,假裝自己在認真的學習。

“趙老師。”夏辛夷回過頭,“我們中醫院吧,都是先寫查房情況的,你們是嗎?”

“是。”趙遠志沒有擡頭。

“我們中醫院,要回報前一天的化驗單,還要分析,你們是嗎?”

“是。”趙遠志用力的翻過一頁書,雖然那一頁他並沒有看完。

“我們中醫院……”

“你有完沒完啊!”趙遠志合上書,但合不上煩躁,“好好寫!”

“可是……我們這些中醫院的啊,不知道你們醫院有多正經。就怕不懂裝懂,壞了規矩。”夏辛夷眨眨眼,看著趙遠志。

“算了算了。”趙遠志看眼時間,“你走開,我幹。”

“好的。”夏辛夷二話不說,拿起那半瓶可樂坐到一邊。

趙遠志此時,正坐在電腦前,用力的敲擊這鍵盤。大家已經陸續下班了,辦公室顯得空空蕩蕩。夏辛夷坐在他身後,拿著一本“怪力亂神”優哉游哉的看。

絕對是故意的!絕對!今天早上明明把出院小結寫的很好,現在來著套?他越想越氣,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早幹完早下班。不跟這跳大神的浪費生命。

夏辛夷看著瞥了一眼趙遠志的後腦勺,莫名的舒爽。擰開可樂,瓶子發出“嘶”的一聲,她喝了一口,發出一聲舒爽的“啊”。

趙遠志的衣服還黏在身上,又熱又渴,聽到背後的聲音,怒氣上湧。

“夏辛夷!”趙遠志再也忍不住了,“你……”

“幹什麽呀?”

“你……下樓給我買瓶可樂去,要冰的。”趙遠志看著夏辛夷,一堆東西堵在胸口,想罵人卻莫名的罵不出來。他從口袋裏掏出五塊錢,遞給夏辛夷。

“好嘞。”夏辛夷接過錢,連蹦帶跳的走了。出了門口,夏辛夷笑了出來,真解恨。

趙遠志看了眼夏辛夷放在桌子上的書:《傷寒論》。又是《傷寒論》,果然,跳大神的只會看算命書。

鍵盤發出煩躁的聲音。直到夏辛夷拿著冰可樂出現。

“放這兒吧。”趙遠志並不看她。

敲下最後一個字,看眼表,已經快六點了。夏辛夷一直坐在他身後看書,一言不發。

“下班吧。”

“好的,趙老師。”夏辛夷脫掉白大衣,抓起背包,臨走時還不忘跟趙遠志說了一聲“趙老師再見。”。

靠。趙遠志在心裏暗罵。命裏犯夏辛夷。

回到休息室,他脫下半幹的衣服,準備沖個澡在下班,突然,電話響起。

“餵,幹嘛。”趙遠志沒有一點兒好氣。

“又怎麽了?你最近吃了炸藥庫了,火氣這麽大。”張庭正在醫院的花園裏溜達。

“有話快說。”

“我告訴你一聲,我住院了。”

“怎麽,你終於決定治治你的精神病了?”

“滾。”張庭說,“治那個……難言之隱。”

“你變態啊,挖個痔瘡還跟我匯報。”

“放屁。我就是想問問你。”張庭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的看看周圍,“你覺得,讓美女醫生給我做手術,會不會影響我在她心裏的形象?”

“你放心吧,一般來說,在肛腸科醫生眼裏,只有你的痔瘡,沒有你的臉。”

“哦,那我就放心了……”張庭長舒一口氣。

等等……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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