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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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夏辛夷早早的來到門診，打了開水，泡了綠茶，打開電腦。
夏辛夷的儲物櫃裏，大大小小的好多罐子，她打開一個，抓了一把生山楂放進杯子，又打開另一個倒了一些決明子在杯子裏。昨天，她跟陸明明那家夥一起吃了四個雞腿六個雞翅一塊雞排，還每人消滅了一杯可樂和一個甜筒。雖然後來兩個人一起走了兩個多小時，但今天早晨起來照鏡子，還是發現自己舌苔厚了起來。雖說“何以解憂，唯有吃肉”，但是，這消化不良也真是要命。
她在杯子裏倒了熱水，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眼睛鼻子皺在了一起，好酸啊，山楂好像放多了……算了，隨他去吧。
門口有些嘈雜。她刷新了一下門診系統，病人已經掛到了三十幾號，看來又是一個忙碌的上午。她看了一眼表，七點半了。醫院門診室八點鐘開診，但是王主任平時都會提前到七點半，否則根本看不完。幸好只限號五十人，要不真要累死了。
夏辛夷打開門，門口有幾個熟悉的面孔。
“小夏醫生，這麽早啊。”一個病人說。
“你們更早啊。大家把掛號條給我，王老師馬上就到了。”
“先拿我的！我先來的！”
“誒！你別擠！”
夏辛夷看著眼前的病人，一陣頭痛，每次都是這樣。她稍微提高了聲音：“不要擠。一會兒會按照掛號的順序叫人。”
夏辛夷回到桌子前把掛號條按照順序排好。好長的一溜兒。這時，門口的病人們突然停止了交談，紛紛道“王醫生早啊。”“王主任好。”
隨後，門開了，一位上了年紀的女醫生走了進來。女醫生穿著黑色的皮鞋，短發，燙著卷，一副金絲邊的眼鏡，像個學者的樣子。見人進門，夏辛夷忙站起身，說道：“主任好。”
王醫生示意夏辛夷坐下，溫和的說：“1號是誰啊？又是你啊，真早。來，進來吧。這周感覺怎麽樣？”
那病人連跑帶顛，面帶笑容，得意的說：“我四點鐘就來掛號了。”
這位王醫生，叫王寧，是心內科的副主任。雖說是在這中醫院裏，但也不能只用中醫治病，實際上，西醫所占的比例是非常大的。王主任年輕的時候，是個西醫，那陣子流行西學中，她便學了中醫，結果一學就入了迷，徹底轉行做了中醫，一做便是幾十年。
這王主任，雖說水平高，但就是太耿直了一點。
說起來，那是差不多十年前了。那幾年，冠脈造影、心臟支架一類的操作這麽慢慢的流行起來，院長想著，咱們醫院，也不能落下，就計劃建導管室，讓王主任領隊。其實，這也算是一件好事，不管是對醫院還是對病人，都是有利的。
某天，院長找作為副主任的王寧談話，說老主任要退休，想提拔她做科室大主任，不過最重要的是，要請她把導管室建起來，把項目做起來。
王主任聽了這話，沈默不語。
院長說：“王主任，這是好事情啊。光靠著中醫不行，咱們思路要寬一點。”
王主任忍不住的笑了一下：“中醫院，不靠中醫，難道靠西醫嗎？”
院長聽出了畫外音，有些尷尬：“王主任，您也是西學中的，對西醫應該有感情啊。這導管室要是建起來，對心血管疾病的診斷和治療，是非常有利的。王主任，思路要開闊一點，不能老守著那幾張方子。”
王主任有些不悅，道：“既然是好事，我會支持，但是，我也有些年紀了，讓我從頭學冠脈造影，院長，有些強人所難了。”
談話不歡而散。
不過，院長鐵了心的要建導管室，從一家西醫院挖了一位年輕的副主任過來，當了心內科的大主任。
沒幾年，在大主任的帶領下，導管室幹的風生水起，中醫院心內科的一些年輕，湯藥方子開不利索，這冠脈造影做的卻十分順手。王寧看著心痛，但也沒說什麽。堅持開湯藥的王寧，像是另類。但是，全科的人，包括主任，都很尊敬王寧，但也覺得她性格怪異，有些敬而遠之。
王寧有些年頭沒帶研究生了，有點沒意思。不過，身邊這姑娘有些特殊。
去年，一個圓臉姑娘天天來門診堵她，幫著打水、抄方，說想請她做研究生導師。一堵就是一個月。王寧覺得她看著勤快又聰明，又想著自己快退休了，最後幾年帶個學生，也算對“傳承”這事有個交代。
可是，辛夷老在門診，也不是個事兒，眼看著這孩子開方子有些模樣了，可是，對病房的管理還十分欠缺。雖說自己不喜歡那些不倫不類，但是以後，夏辛夷參加了工作，西醫那些東西，還是要學會的。
轉眼間，十二點多了，門診終於結束。
夏辛夷喝了一上午的生山楂，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盼著趕快去吃飯。
“辛夷啊。”王寧說道，“我想讓你去西醫院進修一下。”
“啊？”夏辛夷突然楞住了，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一聲。
王寧笑了，道：“要不先吃飯吧，下午來我辦公室找我。”
“不不不，王老師我不餓。”說著虧心，不過這話聽到一半，估計也抓敢撓肺的吃不下什麽了。
王寧說：“我就是想啊，你以後在醫院工作，西醫的部分也是很重要的。我有一個師兄，技術好，他們團隊帶教經驗也多，你去那裏實習幾個月。我幫你聯系好了。”
夏辛夷低聲說：“王主任……那……醫院能答應嗎……”
“為什麽不能啊？回頭你去教學處要個申請表，填一下就行了。那邊兒病人多，順便收集點病歷，你那個論文，也得抓緊，知道嗎？”王寧又喝了口水，“你這幾天就把手續辦好吧，我都打好招呼了。下周一你就去長征醫院心內科報道。”
“啊？！哦……好的王主任……”
萬寧笑了一下，準備出門。
“主任！”夏辛夷叫住王寧。
“怎麽了？”
“那我還能回來抄方嗎？”夏辛夷問。
王寧笑了：“當然要回來抄了，每周兩次，別偷懶啊。”這孩子裏都想什麽呢，別是以為不要她了吧。
夏辛夷也笑了，說：“好，謝謝王老師。”
把王寧送出門，夏辛夷回到診室，倒掉茶葉，洗好杯子，丟掉垃圾。好餓啊。想到要去長征醫院，心頭一陣焦慮。算了，不想了，先吃飯要緊。
她關好門，走廊裏已空無一人。
夏辛夷向肛腸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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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辛夷的儲物櫃裏，大大小小的好多罐子，她打開一個，抓了一把生山楂放進杯子，又打開另一個倒了一些決明子在杯子裏。昨天，她跟陸明明那家夥一起吃了四個雞腿六個雞翅一塊雞排，還每人消滅了一杯可樂和一個甜筒。雖然後來兩個人一起走了兩個多小時，但今天早晨起來照鏡子，還是發現自己舌苔厚了起來。雖說“何以解憂，唯有吃肉”，但是，這消化不良也真是要命。
她在杯子裏倒了熱水，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眼睛鼻子皺在了一起，好酸啊，山楂好像放多了……算了，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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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辛夷打開門，門口有幾個熟悉的面孔。
“小夏醫生，這麽早啊。”一個病人說。
“你們更早啊。大家把掛號條給我，王老師馬上就到了。”
“先拿我的！我先來的！”
“誒！你別擠！”
夏辛夷看著眼前的病人，一陣頭痛，每次都是這樣。她稍微提高了聲音：“不要擠。一會兒會按照掛號的順序叫人。”
夏辛夷回到桌子前把掛號條按照順序排好。好長的一溜兒。這時，門口的病人們突然停止了交談，紛紛道“王醫生早啊。”“王主任好。”
隨後，門開了，一位上了年紀的女醫生走了進來。女醫生穿著黑色的皮鞋，短發，燙著卷，一副金絲邊的眼鏡，像個學者的樣子。見人進門，夏辛夷忙站起身，說道：“主任好。”
王醫生示意夏辛夷坐下，溫和的說：“1號是誰啊？又是你啊，真早。來，進來吧。這周感覺怎麽樣？”
那病人連跑帶顛，面帶笑容，得意的說：“我四點鐘就來掛號了。”
這位王醫生，叫王寧，是心內科的副主任。雖說是在這中醫院裏，但也不能只用中醫治病，實際上，西醫所占的比例是非常大的。王主任年輕的時候，是個西醫，那陣子流行西學中，她便學了中醫，結果一學就入了迷，徹底轉行做了中醫，一做便是幾十年。
這王主任，雖說水平高，但就是太耿直了一點。
說起來，那是差不多十年前了。那幾年，冠脈造影、心臟支架一類的操作這麽慢慢的流行起來，院長想著，咱們醫院，也不能落下，就計劃建導管室，讓王主任領隊。其實，這也算是一件好事，不管是對醫院還是對病人，都是有利的。
某天，院長找作為副主任的王寧談話，說老主任要退休，想提拔她做科室大主任，不過最重要的是，要請她把導管室建起來，把項目做起來。
王主任聽了這話，沈默不語。
院長說：“王主任，這是好事情啊。光靠著中醫不行，咱們思路要寬一點。”
王主任忍不住的笑了一下：“中醫院，不靠中醫，難道靠西醫嗎？”
院長聽出了畫外音，有些尷尬：“王主任，您也是西學中的，對西醫應該有感情啊。這導管室要是建起來，對心血管疾病的診斷和治療，是非常有利的。王主任，思路要開闊一點，不能老守著那幾張方子。”
王主任有些不悅，道：“既然是好事，我會支持，但是，我也有些年紀了，讓我從頭學冠脈造影，院長，有些強人所難了。”
談話不歡而散。
不過，院長鐵了心的要建導管室，從一家西醫院挖了一位年輕的副主任過來，當了心內科的大主任。
沒幾年，在大主任的帶領下，導管室幹的風生水起，中醫院心內科的一些年輕，湯藥方子開不利索，這冠脈造影做的卻十分順手。王寧看著心痛，但也沒說什麽。堅持開湯藥的王寧，像是另類。但是，全科的人，包括主任，都很尊敬王寧，但也覺得她性格怪異，有些敬而遠之。
王寧有些年頭沒帶研究生了，有點沒意思。不過，身邊這姑娘有些特殊。
去年，一個圓臉姑娘天天來門診堵她，幫著打水、抄方，說想請她做研究生導師。一堵就是一個月。王寧覺得她看著勤快又聰明，又想著自己快退休了，最後幾年帶個學生，也算對“傳承”這事有個交代。
可是，辛夷老在門診，也不是個事兒，眼看著這孩子開方子有些模樣了，可是，對病房的管理還十分欠缺。雖說自己不喜歡那些不倫不類，但是以後，夏辛夷參加了工作，西醫那些東西，還是要學會的。
轉眼間，十二點多了，門診終於結束。
夏辛夷喝了一上午的生山楂，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盼著趕快去吃飯。
“辛夷啊。”王寧說道，“我想讓你去西醫院進修一下。”
“啊？”夏辛夷突然楞住了，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一聲。
王寧笑了，道：“要不先吃飯吧，下午來我辦公室找我。”
“不不不，王老師我不餓。”說著虧心，不過這話聽到一半，估計也抓敢撓肺的吃不下什麽了。
王寧說：“我就是想啊，你以後在醫院工作，西醫的部分也是很重要的。我有一個師兄，技術好，他們團隊帶教經驗也多，你去那裏實習幾個月。我幫你聯系好了。”
夏辛夷低聲說：“王主任……那……醫院能答應嗎……”
“為什麽不能啊？回頭你去教學處要個申請表，填一下就行了。那邊兒病人多，順便收集點病歷，你那個論文，也得抓緊，知道嗎？”王寧又喝了口水，“你這幾天就把手續辦好吧，我都打好招呼了。下周一你就去長征醫院心內科報道。”
“啊？！哦……好的王主任……”
萬寧笑了一下，準備出門。
“主任！”夏辛夷叫住王寧。
“怎麽了？”
“那我還能回來抄方嗎？”夏辛夷問。
王寧笑了：“當然要回來抄了，每周兩次，別偷懶啊。”這孩子裏都想什麽呢，別是以為不要她了吧。
夏辛夷也笑了，說：“好，謝謝王老師。”
把王寧送出門，夏辛夷回到診室，倒掉茶葉，洗好杯子，丟掉垃圾。好餓啊。想到要去長征醫院，心頭一陣焦慮。算了，不想了，先吃飯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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