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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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回到安平侯府之後,我便再也沒有出過門。每日在家看看書,練練字,日子過得也頗為順意。

三天之後,皇上為梁楚逸舉行了接風宴,凡是在京三品和三品以上的官員皆可帶人參加。我作為安平侯府的嫡子,這種場合自然是要去的。

那日回府之後,我便把這一路發生的事兒都告訴了老爹。在得知皇上舉行宴會的消息後,老爹本是不願意我去的,畢竟和梁楚逸通行了一路,我雖換回了男裝也唯恐對方認出來生出事端。不過,我已經回府的事並不算是秘密,加之府裏還有一個華淩淑,若是我躲在府裏不出席宴會,被人傳入皇上的耳中,恐怕會誤認為對他的不敬。

思慮一番之後,我還是決定參加。老爹見我堅持,又唯恐皇上知道降罪於安平侯府,於是也就同意了。著人為我置辦了一套行頭,第二天便帶著我進了宮。

知道我出京的人並不在少數,如今看到我站在老爹身畔,眾人不由有些驚詫。我心裏明白他們是在驚訝我這花名在外的人,竟然低調回京沒有鬧出什麽桃花。

我對著眾人挑眉微笑,對著一幹大臣見了禮便老實的跟在老爹身後去了正德殿。老爹對我這次回府之後的表現很是滿意,如今見我乖乖的,高興的連嘴角的胡子都翹起來了。可能是怕我看出來,老爹斜著眼睛看了我一眼,以為我沒註意到,嘴角又不由自主的網上翹了幾分。

看著老爹的掩耳盜鈴的模樣,我心裏又好笑,又心酸。前世我總是覺得他對我管束太多,明知道他是好心為我,心裏對他也會抗拒。如今看到他因為我幾天的乖巧就如此高興,心裏總覺得對他不起。

此時,正德殿已經來了不少官員,看到老爹帶著我進來,面上驚訝之後紛紛同老爹打招呼。老爹跟他們寒暄一番之後,便帶著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雖然是安平侯的嫡長子,但身上並沒有一官半職,而且又是小輩,我的位子被擺放在老爹身後。我坐下之後,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這裏位置剛剛好觀察到正德殿每一個角落的人。

旁邊站立的小太監見我坐定,忙上前幫我倒了杯茶。我側頭看了眼對方,發現這人似乎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想到這人似乎是四公主宮內的。

我明白這人估計是四公主故意安插過來的,心裏心思微轉便有了計較。

那小太監也明白自己所謂何來,見我一直看著他,面上不禁露出幾分討好,估計也是想我跟四公主在一起之後得些好處。

見我一直看著他不說話,那小太監看了我一會兒臉上的微笑便有些掛不住了,僵硬的動了動身體,躬身笑道:“公子,可,可是有什麽吩咐?”

我眼神在他身上有徘徊了一下,皺眉說道:“你沒事兒就下去吧,你站在我旁邊,我吃不下去。”

“……”小太監聽到我的話後,表情立時僵在了臉上。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躬身離開了。

我看著對方的模樣,不由冷笑一聲。擡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情大為舒暢。就連一直不大喜歡的青峰茶,也覺得頗為不錯。

一刻鐘後,梁楚逸便帶著西陵的隨行官員到了,老爹見對方來了,回頭囑咐我老實呆著,就跟對方寒暄去了。我無趣的白了他一眼,端起茶盞環視著整個大殿。當目光轉到西北角第二個柱子的時候,在看到那個面容清秀的太監時,放在右腿上的手驀地抓緊了衣擺。

前世作為四公主的額駙,我自然忘不了與我同床共枕了好幾年的人是什麽樣的,況且對方後來又將我囚禁折磨,對她我早已經恨之入骨,她的那張臉我早已經刻進了腦海裏。

敖繡!敖繡!!

我心裏狠狠的念著四公主的名諱,我最終因怕引起四公主的懷疑,將目光移開裝作沒有發現她。

我低著頭似是精神專註的看著桌上的美味珍肴,實則一直註意著四公主。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徘徊,心中的厭惡和憎恨一點點的聚集,很快便到了無法壓制的地步。然而就在這時,太監總管杜公公的聲音在正德殿響起,正在寒暄的眾人在聽到皇上駕到之後紛紛跪地行禮。

隨著皇上的到來,那道一直註意在我身上的目光便不見了。我跪在地上,用衣擺抹了抹掌心裏的冷汗隨著眾人站起了身。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在皇上扶著杜公公坐上龍椅的時候,目光似乎從我身上掠過,我微微擡頭暗暗觀察皇帝,這時候對方的目光已經從我身上移開,轉頭和梁楚逸寒暄去了。

梁楚逸獻上從西陵帶來的禮品,之後便是歌舞表演。前世的我或許還有興趣去看場中的美女養養眼,然而此時,我卻再也沒那個心思了。端著茶盞目光環視著大殿裏的眾人,思考著該怎麽扯出四公主,讓梁楚逸註意。

或許是蒼天真的有眼,正在這時,喬裝改扮的四公主低著頭小步挪到了我身畔,伸出手執起茶壺幫我續了杯水。原本看著四公主與我這麽接近,我的身體還不由得幾分僵硬,然而想到一切都還沒開始,心裏也稍稍放松下來。

四公主自小被嬌生慣養,從來不是個伺候人的主兒。此時幫我倒個水,端著茶壺的手扭了扭一個不穩,幾滴熱水便灑在我的手背上。沒想到被燙到的我還沒吭聲,四公主反倒扔下茶壺叫了起來,伸手用衣袖幫我去擦拭手面上的水。

被四公主拉住手腕,我身體一僵,猛地站起身不受控制的將人甩開。四公主毫無防備,被我甩到一邊碰到了旁邊的王尚書家的公子身上。那公主撞得王公子趴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被桌上的熱湯燙的嚎了一嗓子。

王公子聲音不小,正德殿裏的註意力自然而然的被引到了這邊。我見如此,心裏實在沒底,一時間也有些無措。王公子叫完也知道自己君前失態了,忙蒼白著臉跪在地上請罪,而作為引火索的我也自然跟著跪了下來。

龍椅上的皇上轉過頭第一眼就看到了變裝過的四公主,立時也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兒了。我註意到梁楚逸的目光一直在四公主身上徘徊,心中暗喜,目光瞥過皇上,忙將頭埋得更低。

此時老爹已經認出了四公主,倒吸了口氣之後忙跪地向皇上請罪:“小兒頑劣,驚擾了聖上,還望皇上恕罪。”

跟老爹一起請罪的還有王尚書,皇上明白原因在自己閨女身上,自然不可能怪罪老爹和王尚書。擡手讓我們幾人起身,狠狠瞪了咬著嘴唇的四公主一眼,招手讓人過去。

四公主見狀,眼中略微有些不滿。扭頭狠狠的瞪了我和那王公子一眼嘟著嘴巴,提著衣擺去了皇上跟前。

見四公主離開,我不由的送了口氣。返身坐回到桌前,我大明大亮的看著大殿內的情形,見到梁楚逸望著四公主時,眼神中的興趣,我借著喝水的動作掩飾住翹起的嘴角。

皇上最是疼愛自己這個四女兒,見她如此胡鬧也只是訓斥了她幾句不懂規矩。四公主見皇上並不是真的生氣。眼珠一轉便扯著皇上的衣袖撒嬌的說只是想見識一下西陵國大皇子的風采。

四公主生了一張好皮,那嬌羞的小模樣讓人看了不禁心情愉悅,讓人也很難升起與她計較的心思。皇上最是吃四公主這一套,見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向自己撒嬌,也不再計較她失禮的舉動,寵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隨後便讓杜公公在他下首擺了一張桌子讓四公主坐下來。

杜公公帶人給四公主擺了桌椅,也細心的幫四公主帶來了她身邊真正貼身侍女。梁楚逸在杜公公領著宮女進殿的時候便緊緊的盯著那女子看,然而在看到對方擡起臉並非他印象中的人,眼神中不自覺閃過一絲失望。

我遠遠地看著梁楚逸的表情,心道大魚終於上鉤了。

有了四公主在一旁,一場宴會結束皇上臉上都微笑不斷。宴會結束的時候,四公主起身扶著皇上的手臂從跪倒在地的眾人面前路過,在路過我和老爹面前的時候,只見她轉頭對著我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這會兒我已經調整好了心態,看到四公主臉上的冷笑也沒什麽感覺。等到她扶著皇上出門之後,我便隨著眾人站起身。

老爹和眾人寒暄了幾句,便帶著我準備出宮回府,哪知我在走到正德殿門口的時候正好和梁楚逸撞到一起。我躬身對梁楚逸道了聲歉,對方皺著眉頭看著四公主離去的方向,沖我擺了擺手而後頭也不回的帶人離開了。

見人離開,我笑著直起身撣了撣有些皺了的衣擺,扭頭對老爹說:“老爹,魚兒已經入網了,之後的可就需要你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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