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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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樂在得到金否定的答案後,又仔細打量了他一遍,確定他沒有什麽問題後,走到門邊準備等金一起上班。

金的宿舍稍微離醫療部有些遠,但是來都來了,就一起出門吧。韓樂想。

等了半天,韓樂沒有聽到身後有任何動靜,轉頭去看就看到金還窩在床上,用一副奇怪的表情偷偷看自己,一臉沈思。

“在想什麽?”

聽到韓樂的問話,金的眼睛微微轉動了一下,他還是想不通雄主這麽做的寓意。

他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雄主會不會是為了給自己懲罰但是又不忍心看自己太過痛苦,才會偷偷地在他精疲力竭昏過去之後為他撫慰。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他的雄主確實是萬裏挑一的好雄蟲。

畢竟很少有雄蟲在懲罰雌蟲的時候會在意他們的狀態,雌蟲的負面狀態是雄蟲情緒的催化劑,是能更加滿足他們的控制欲和暴虐欲的東西。

“說話。”

韓樂看到金一言不發的樣子就感到有些齒冷,他掰正金的腦袋,讓他看向自己,問道。

“您是一個好雄主。”

金說完這句,就輪到收到好人卡的韓樂手足無措,這是燒傻了?

他松開了手上的力道,將眼前的金頭發雌蟲塞進被子裏,惡狠狠道:“趕緊起床換衣服!”

金的衣服經過昨晚一晚的摩擦,早已變得粗糙不堪,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露出了半邊鎖骨。

即使見過很多次,韓樂還是要感嘆一句雌蟲的身體素質真的強,昨天金身上被割出的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已經完全沒有了蹤跡,皮膚幹凈得一如往常。

“雄主。”

金換好衣服,自覺地走到韓樂身後一步的位置站定。

他想通了,也許他可以試著相信雄主,雄主是不會讓他真的陷入危險的境地的。

他在申請匹配之前,已經被狂暴期折磨了快兩年,一般來說一年是一個分界線,狂暴期一年之後,就會開始對雌蟲產生損傷。

金不樂意為雄蟲做雌侍,他見過很多淪為雌侍的雌蟲,雖然他們有的還能回來工作,甚至擁有一定的自由,但是最終大多數雌侍的下場不是死於虐殺,而是死於狂暴期。

他用攢下的所有軍功換了雌君的位置,就是想要有一點保障,多活幾年。

昨晚到最後,他真的都快要絕望了,幸好,雄主沒有真的放棄他。

蟲族社會雌雄比例大約是十六比一,雌蟲們唯一的出路就是軍部,只有通過系統匹配,才有可能有雌君的位置,這是聯邦對有貢獻的雌蟲的獎賞。

所以軍部永遠不會缺戰鬥力,所有的雌蟲拋頭顱灑熱血就是為了這個念想。

而他,好不容易得到了這樣的機會,卻差點就搞砸了。

金將韓樂送上車,目送他離開,才轉身去模擬訓練場。

一般新兵換項目,團長都得去看著,以免發生什麽意外,但是軍長顯然是不用的,金現在想想,英昨天來的目的就不是為了看訓練,而是知道他狂暴期到了專程看他出醜的。

“團長好!”

金剛到訓練場,所有的雌蟲都停下了訓練,瞬間站得筆直,對著金敬禮問好,眼睛裏明晃晃得顯著崇拜與狂熱。

雌蟲一生只熱愛兩件事情——雄蟲與戰鬥。

他們極度慕強,對於比自己強大的多的雌蟲會展現出十二萬分的熱情。

金在這樣突如其來的熱情中有些不適得保持著自己的冷臉。

“訓練!”

雌蟲們顯然不會做出圍著金嘰嘰喳喳這種事情,他們在聽到金發話的一刻就恢覆了往常訓練的氛圍。

金站在看臺上,一只手扶著欄桿,微微低下頭,眼神嚴肅地掃過一遍,被看到的雌蟲都努力挺直身體,想要在金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金打開模擬器調整了參數,示意可以開始了。

雌蟲們今天不知道為什麽,都和打了雞血一樣,不要命的往前沖,雖然相比而言訓練的完成度提高了不少,但是受傷的數量也大大提升。

金微微皺眉。他昨天演示完就沒有再回來,而是讓歐幫忙盯著。他當時滿腦子都被雄主一句在房間裏等我占滿了,用了很大力氣才沒有失控。

“昨天就開始這樣了?”金問站在後面的隊長們,“你們不管?”

隊長們聽到金的問話面面相覷。

他們以為昨天團長的演示就是為了讓他們理解到戰鬥中不要害怕受傷的精神,昨天訓練完回去,他們還專門訓話,一定要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受傷,像金團長學習。

然而,看金現在這渾身散發冷氣,臉上都能掉冰碴子的樣子,他們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理解錯了。

突然,場邊傳來了一聲驚呼。

金向下望去,一只雌蟲因為沖得太猛,一時剎不住,眼看著最近的一根電子射線就要削掉他的腦袋。

金沒有多想打開骨翅沖了下去,他用難以想象的速度飛到雌蟲的身後,拽住他的領子,以一種刁鉆的角度,繞過所有射線把他拽了回來。

被救的雌蟲一直到被放在地上都還一臉空白。

“團長。”

周圍的雌蟲迅速往後退了一步給他們讓開了空間。

金把手裏拎著的雌蟲放下,他沒有急著收回骨翅,而是先冷淡的掃視了他們一圈,目光所及之處,雌蟲們都低下了頭。

“都不要命了?”金的聲音冷得可怕。

他完全沒有想到,昨天他一個小小的舉動會對這些單純的雌蟲造成這麽大的影響。昨天早上的失敗,大多數是因為他們的技巧不夠,而非勇氣。

這個世界上,雌蟲永遠不會缺少勇氣。甚至,他們需要一根韁繩,隨時勒住他們過旺的勇氣,他們太容易熱血上頭了。

“對不起,團長。”

被放在旁邊的雌蟲哆哆嗦嗦得道歉。

金沒有回答,場上一時安靜得可怕。

在寂靜中,他們恍惚理解了老兵口中的被金團長凝視的恐懼。

韓樂被送到醫療部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大批雌蟲的準備,畢竟昨天那陣仗,讓他對訓練的難度有了一定的認識。

然而等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吉斜倚在大門上,無所事事的看著他。

“吉醫生,早上好,這會兒不忙嗎?”

治療用的藥水是要根據雌蟲的身體數據調配的,每一個都不一樣,昨天吉醫生也是忙到不行,那是韓樂第一次聽到吉抱怨。

“不忙。”吉悠閑得站起來。

“今天沒有訓練嗎?”韓樂有些奇怪的走進去,探頭在治療室看了看。

床板上只放了不到十只雌蟲,和昨天早上的數量差不多。

“有的,”吉點點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韓樂,“昨天晚上我專程去問了,昨天下午的那些雌蟲大多數是金團長手下的。我昨天看了錄像,金給新兵們做示範時挺激進的,也不怪之後那一個個熱血上頭。”

“像今天這樣的數量才算正常,就算是換項目,平時一個團有三個新兵受這麽嚴重的傷都算是罕見了。”

韓樂聽完吉的話,突然想起來昨天看到的那個視頻,雖說到最後,金在很短的時間裏通過了,但其實過程是很兇險的,很多次都是靠金強大的身體素質強行躲過的,別的蟲可模仿不來。

韓樂不知道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他知道金不會那麽沒有分寸,會在狂暴期的時候為新兵們做那樣的演示。

金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但是對別的生命看得是相當重要,也不知道他在知道是自己的原因讓手下的小兵們受那麽重的傷時,心裏會是什麽滋味。

韓樂在吉的指示下,沈默的將所有雌蟲麻醉。

“也別太擔心,金自己有分寸的。”吉拍了拍韓樂的肩膀。

韓樂點點頭,心裏憤憤地想,他能有分寸就見鬼了。

雖然表面上看,金是一個在冰冷外表下有著堅強靈魂的雌蟲,但是韓樂知道,金骨子裏是厭世的,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覺得自己的命並不值錢,一旦他覺得有什麽東西的價值能超過他的生命,他可能就直接去舍生取義了。

韓樂治療完,沒有像往常一樣到軍區到處晃悠,而是從茶水間倒了一杯飲料,坐到窗邊的沙發上。

“韓樂先生,您最近還好嗎?”

韓樂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了一只瘦削的雌蟲,那個雌蟲有著柔軟的棕色頭發,半長披散在肩上。

韓樂覺得他好像有些眼熟,思索了一下,想起來這個雌蟲是之前到軍區門口接他的那個實習軍醫,好像是叫如。

“還好,謝謝。”韓樂禮貌的回應了如的問候。

如眼睛微微一亮,端著杯咖啡徑直走到韓樂對面坐下。

“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韓樂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您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麽精神,昨晚沒有睡好?”如抿了一口咖啡,用關切的眼神看著他。

“嗯。”韓樂喝了一大口飲料。

昨天晚上,他很早就睡了,但是一直睡不踏實,夢裏,金躺在床上,手腳被鎖住,一臉痛苦,難耐的用沙啞的聲音呼喚他。

隨後,又轉換成前世最後金在廣場向他一步步走來的樣子。

兩種場景交織在一起,使他瞬間清醒,再沒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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