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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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雄主第二次明顯的做出躲避他的舉動。

金跟在韓樂身後一步遠的位置,他想不明白,雄主這麽討厭他,為什麽還會對他好。

走了幾步,韓樂停了下來,他看向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金,無奈道:“帶路。”

他剛剛下車之後就讓開車的雌蟲離開了,這會兒望著周圍陌生的景色,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和之前坐在車上看到的不同,這邊有不少建築,但是奇怪的是,除了醫療部之外,這些建築都沒有很高。

金辦公室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個食堂。

主星蔬果很貴,但是肉類非常便宜,只是對於雄蟲的牙口來說,可以選擇的種類並不多。

韓樂在窗邊的位置坐下,盡量忽視周圍的雌蟲們偷偷打量的目光。

他真的進了軍部之後才知道,原來並不是所有的軍雌都像金一樣嚴肅,他們充滿活力且大膽熱情。

也許金無論在哪裏都是最特別的一個吧。

餐廳非常大,桌椅都是特殊的金屬制成的,在韓樂等待的時候,門突然被摔開了,一只雌蟲滾了進來,另一只雌蟲快速的沖進來壓在他身上,舉起拳頭打下去。

這本來在軍區裏應該是很常見的事情,雌蟲們永遠都有戰鬥欲,只要不耽誤訓練,平時軍區對此的態度是放任的,但是這會兒,所有在場的雌蟲默契的向他們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兩只雌蟲滾做一團,摔倒在韓樂腳邊。

韓樂猛地縮回腳。

碰瓷?

“雄主,請稍等。”

金把手裏的餐盤放在桌子上,隨後快速的上手將粘在一起的兩只雌蟲撕開,一手拎著一只扔了出去。

重物落地的聲音伴隨著兩聲慘叫,金站在食堂門口淡淡掃視了一圈,看熱鬧的眾雌蟲趕緊紛紛埋頭吃飯。

金回到韓樂身邊站定,他之前剛剛犯了錯,雖然雄主沒有要求,但是他覺得自己得自覺一點。

“站著幹什麽,吃飯。”

韓樂感覺到金身上的氣息不太穩定,想來應該是快到狂暴期了。

他讓金在他對面坐下,然後盯著金的發頂陷入了沈思。

在雌君狂暴期,他作為雄主其實是有撫慰的義務的,但是他只要想到要和金肌膚相親,身上就會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前世的陰影其實一直籠罩著他,從沒有消失過。

韓樂手指摩挲著叉子,狂暴期對雌蟲的傷害是不可逆的,他只擔心,如果有一天他放下了,但是金卻不在了該怎麽辦?

他從來沒有過要換一個伴侶的想法,他固執的要求伴侶之間的忠貞,也因此不能接受任何其他的可能。

在他還小的時候,他的母親身上就經常帶著淤青,那個時候他不解的問母親,問她疼不疼,她說不疼。

後來,他長大了一點,終於知道了,那傷真的很疼。

被皮帶、被木棍、被酒瓶打在身上的感覺那麽強烈,火辣辣的、痛苦的傷口綻放在皮膚上,那麽顯眼,為了躲避別人異樣的目光,他不得已在夏天也穿長褲長袖把自己包裹起來,成為同齡人眼中的怪人。

他在父親的怒罵和母親的沈默中活了十幾年。父親不在的時候,母親會溫柔的安慰他,要求他學會愛他的父親,他是他們的親人,只是脾氣不太好。他總是在母親滿含期待的目光中點點頭,然後自顧自的憤恨。

他在這樣畸形的家庭中長大,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父親的不忠,他喜歡上了一個更年輕的姑娘。

那天母親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站在門口溫柔的告訴他,如果以後找了伴侶要對伴侶好,愛人之間要忠誠。

韓樂點點頭,答應了母親的要求。

當天下午,韓樂在窗臺收拾酒瓶準備去賣錢的時候,一抹白色的影子從窗口一晃而過。

母親離開了,父親也和別人離開了。

韓樂永遠記得母親的話,要對伴侶好,要相互忠誠。

韓樂食不知味的吃完了一大盤烤肉,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完全不管金,於是決定明天去問問吉。畢竟他是他認識的蟲族裏最了解精神力的存在了。

等金吃完,韓樂站了起來。

金吃飯的時候一直埋著頭,等他終於擡起頭來,韓樂才發現金的瞳孔在閃著紅光。

這是雌蟲狂暴期降臨的預兆。

“我先回宿舍,你不用跟來了。”

韓樂裝作沒有註意,轉身先離開了。

雌蟲的狂暴期每個月都會有,一般來說會持續一段時間,或長或短,如果沒有得到雄主的撫慰,會對雌蟲的神經造成損傷。

金在申請匹配之前就已經忍受了將近一年的狂暴期的折磨了,在做出那個決定之前,他還有希望可以得到雄主的撫慰,但是現在,他完全不敢去奢求。

金默默跟在韓樂後面,在他韓樂上車後,站在原地目送接他的車開遠,才轉身向自己的訓練室走去。

狂暴期的雌蟲會異常的暴躁,他們骨子裏的戰鬥欲會被完全的激發出來,渾身上下的每一片肌肉、每一塊骨骼都渴望觸碰與撞擊。

這種欲望會燃燒雌蟲的理智,讓他們在不停的難受到發狂的情緒中不斷傷害自己。

在得到雄主的撫慰後,這種欲望會不由自主的夾雜一些對雄主的渴求進去。

金給自己的訓練室設定了時間,鎖上門以後,才開始放任自己。

白天的時候狂暴期的影響要更小一些,至少是以他的意志力不至於會在別的蟲面前出醜,但是晚上不行,之前他也是這樣把自己關在這裏的,但是卻沒有一次會比現在更難熬。

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但是還是不由自主的想抱抱雄主,想到發狂。

第二天早上,韓樂看著並排躺在醫務室的受傷雌蟲們咂舌。

每個雌蟲的傷口都非常嚴重,幾乎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韓樂的第一反應是,這些不會都是金打的吧?

他知道雌蟲的狂暴期會讓他們有更強的攻擊性,並且會讓他們失去理智,他曾經在法院就見過一個突然狂暴期的雌蟲可以一拳將樓板打穿,後來好幾個雌蟲警衛趕來才堪堪制住。

轉念又覺得不可能,像金那樣的性格,在狂暴期真的到來之前肯定會先把自己鎖在一個封閉的地方。

“也不能來了雄蟲就這麽操練新兵吧,”吉穿著白大褂,帶著金絲眼鏡走了進來,一臉見怪不怪,“這藥水還是挺貴的。”

“平時訓練的強度都是這樣嗎?”韓樂看著躺在床板上被打了麻醉劑的雌蟲們,報以十二萬分的同情。

“大多數是,但是習慣了也就很少會受這麽重的傷了。之前沒有雄蟲助理,這批新兵進行了幾個月的常規訓練,我們醫療室的工作量都下降了不少。”吉上前檢查了一下各個雌蟲的狀態,確認無誤後,對韓樂點頭示意。

韓樂挨個把他們全部弄暈過去。

吉把他們全部放進藥水裏,起身摘下眼睛,拿掉手套,示意韓樂可以休息了。

韓樂沒有離開,他有些猶豫的看著吉。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吉把白大褂脫下來。

他一天的工作量不算多,要是按以前那些雄蟲助理的效率,大概每天會花三四個小時在治療上,但是現在只需要不到一個小時。

吉對韓樂這個不墨跡的雄蟲很有好感,也樂於和他聊天。

“您知道狂暴期,”韓樂措了了下辭,他應該是全蟲族唯一為這個問題焦慮的雄蟲了,“就是不進行身體接觸的話,有其他緩解的方法嗎?”

“和雌君鬧矛盾了?”吉有些稀奇。他是知道金的性格的,就那個冷硬的雌蟲,能得到寵愛非常難得。

他稀奇的是韓樂,一般的雄蟲如果不想碰雌君,那麽他們就可以做到完全不管,但是韓樂竟然一邊不想碰,一邊又想管。吉突然開始好奇他們倆之間發生了一些什麽事情。

“嗯。”韓樂點頭。

“你試著用你的精神絲把雌君從頭到腳裹住,持續十分鐘,就可以緩解對神經的傷害。”吉笑了下,“不過我還是建議你用常規方法,畢竟這個方法比較麻煩,而且雌蟲很大可能感覺不到。”

“我知道了,謝謝吉醫生。”韓樂準備回去就先給金試一試。

“最近保持光腦暢通,最好能隨叫隨到,畢竟新兵換項目的時候,很容易出幺蛾子。”吉又叮囑了一句後,把自己的白大褂放進櫃子裏。

“這是第幾個被擡下去的了?”英站在模擬實戰室的觀戰臺上,看著下邊的場景,面上罕見地平靜,看不出什麽情緒。

“第十二個了。”英的副官在旁邊回答道。

英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臉冰冷的金,道:“這一批的新兵身體素質很成問題,當初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英副軍長,”金把副字咬的很重,“新兵剛換項目都這樣,很正常。”

英到現在都還只是代理軍長的職位,沒有正式升為軍長,這會兒聽到金這麽叫他,心裏湧起一股無名火。

他猛地轉頭,在昏暗的光線中看見了金閃著紅光的瞳孔和攥緊的拳頭,突然笑了。

“金團長下場演示一下這個項目應該怎麽做吧,靠這些新兵自己摸索多浪費醫療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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