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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驪山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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驪山是長安城旁的游覽勝地,漢武帝在此擴建離宮,冷心恬目光一直盯著馬車外的一切,回想過去行至古都西安,遺址、遺跡是看了個遍。來驪山時,只在山腳下參觀過華清池,卻未登山,一是天氣炎熱,二是聽聞山上有神仙老母,簽簽靈驗,怕得了什麽不好的預言,心內總不是滋味,因此並未上山,如今可隨帝王之駕入離宮,當然是要看個清楚。

車馬停了下來,冷心恬和冷如堯跳下馬車,站著等候漢武帝先行,不一會兒,眾人都跪下恭迎聖駕,直到聽得劉徹喊了平身。

“我可是好久沒跪了。”冷如堯小聲道。

“在這兒還敢抱怨。”冷心恬道。

“你和心恬總有說不完的話。”霍去病從前面行來。

“你怎麽現在來了?不用陪皇上。”

“陛下和李夫人同游驪山,哪兒有功夫管我。”

“跟你們說件正事。”

“正事?”冷如堯笑道。

“我已經和舅舅說過了,給心恬找了個差事。舅舅的小兒子身體不好,他望能有人照顧他,正好小堯這裏開著藥鋪,心恬,你在衛府裏正好照顧他。”

冷心恬一笑,心裏清楚霍去病說過藥店危險,讓她住在衛府裏,只不過是個說法,實際就是想讓她離開藥鋪,“不去,不去,我才和小堯住過幾天啊,是吧?”冷心恬挽起冷如堯的手臂道,然後低聲告訴冷如堯霍去病的擔心。

“就當是幫舅舅一個忙。”

“霍去病,有我和於單在呢。”

“你?”霍去病搖了搖頭。

“還有於單呢。”

“他對付幾個人,當然可以,若是……”

“就憑我和小恬的關系,她若出事,難道我和於單會袖手旁觀。”冷如堯沒好氣地打斷霍去病的話。

“你們不會,可有些事你們應付不來。要是再遇到和上次一樣的情況,自保尚難,要不心恬怎麽差點真當了匈奴的閼氏?”冷如堯有些生氣地轉過身去,不再看霍去病。

“你們倆怎麽回事,還嫌麻煩不夠,一到驪山就吵架。去病,我不會去大將軍府裏住,如若他的兒子真的身體不好,等咱們回去,我叫小堯、成西一同去看看。”冷心恬說完,見霍去病還要分辨,忙做了個手勢示意霍去病不要再說,轉身勸冷如堯道:“別生氣了,以後誰再說於單,我們都不給他好臉看,要是再生氣,就該吃不下今晚的燒烤野味了,這個真是純天然無汙染的。”

冷如堯並未真對冷心恬和霍去病的生氣,只是於單已經放棄一切,隱居長安;而上次在雲中城的事情,選擇進入漢朝疆土,受封涉安侯,這對於單來說,的確是個艱難的抉擇。如今再聽到有任何非議,自是不樂意。聽了冷心恬的話,只道:“什麽時候有吃的?”

冷心恬回頭沖霍去病一笑,表示搞定了小堯。冷心恬和冷如堯一路向住的地方走去,霍去病在後面慢慢跟著,只見遠處有人牽著馬,馬上坐著劉毓公主。劉毓身著黃色的漢服,在以深色漢服為主的眾人間顯得格外亮眼,周圍走過的士兵都不禁擡頭向她望去。馬走過的道路不算平整,劉毓公主在上面死死地抓住套馬的繩子,一副慌張地樣子。待人群相遇,劉毓突然勒住了馬道:“霍將軍,我馬騎得不好,讓你們見笑了。”

“公主上次在上林苑,馬技好像還不錯。”

“上次的馬溫順,今天這馬好像不太聽話,將軍可否過來看看?”霍去病一直盯著一步也不停,頭也不回,拉著冷如堯就跑的冷心恬。霍去病早已聽不見劉毓公主在說些什麽,就直徑追了上去。

劉毓公主望著遠去的霍去病,狠狠抽了馬一鞭。

霍去病剛到冷心恬的住處,見了冷心恬剛要解釋,就有漢武帝身邊的舍人趕來道:“將軍,劉毓公主從馬上摔了下來,陛下讓您速速去看看。”

“小霍,你去吧,我沒事。”冷心恬承認自己在假笑,笑得自己都有些難受。舍人見霍去病沒有要走的意思,又道:“陛下還說,您不把公主照顧好了,其餘的事情免談。”霍去病又看了眼冷心恬,無奈說他去去就回。

冷如堯顛簸了一路,已經倒在塌上睡著了,冷心恬不好擾她清夢,正閑得無聊,正巧進來一名宮女說是李延年請她過去,讓她聽聽新的樂曲。冷心恬想霍去病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回來,在李延年處呆一會兒,再回來找冷如堯,於是欣然應允。

秋夜的風很涼,林間沒有燈光,只有從離宮中散出來的淡淡燭光。宮人走得很快,冷心恬加緊跟著,直到實在跟不上了,才道:“咱們走慢點吧。”宮人雖未應答,確是放慢了腳步,她慢慢走了幾步,突然回過身來道:“我們好像迷路了。”

冷心恬被她嚇了一跳,然後向後望望,剛才如影隨形的離宮已經不見,周圍一片漆黑,她打了個寒戰道:“沒事,我們原路返回吧。”

宮人點了點頭,想要走到冷心恬身邊,誰料右腳一空,就滑了下去,冷心恬伸手想要抓她,那宮人卻拽住了冷心恬的袖口,二人一起摔了下去。

李延年等不來冷心恬,只得親自去住處尋找,一陣兒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冷如堯。冷如堯起身,揉著眼睛開門。李延年還未進門,就問冷心恬的下落,二人一個說等了一個多時辰,一個不知情況。冷如堯想此刻管不了許多,先找到霍去病商量,她正欲出門,迎面撞上剛從劉毓那裏趕回來的霍去病。

“小霍,心恬不見了。”

“她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剛才睡著了,李先生派人來請她,這都快一個多時辰了,李先生還沒見到她,這才找了過來。”霍去病瞟了李延年一眼,李延年一副焦急的樣子道:“我以為冷姑娘有事走不開,誰知……”

霍去病不再聽他多說,又問了一遍李延年冷心恬出門的時間,而後轉身出了房間喊道:“趙破奴,傳令羽林軍,搜索驪山。”

站在離宮外的衛青和衛伉突然看見山間多了很多火把,聽聞人聲犬吠四起,便叫住正跑過的一隊羽林問道:“出了什麽事?”

“霍將軍讓我們在驪山搜尋一個叫冷心恬的姑娘。”衛青心中想著霍去病的做法不妥,雖然羽林營是由霍去病掌管,可宮中羽林最主要的職責就是保護皇上的安全,更何況這是在離長安有三十裏的驪山,調動羽林軍去尋找冷心恬,當然不妥,便道:“你們先回去,讓離宮周圍的羽林也不許妄動,驃騎將軍那兒自有我解釋。”然後又轉對身邊的衛伉道:“伉兒,你帶我的親隨和所有來驪山的衛府中人進山。”

衛伉站在那兒不動,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道:“父親,孩兒覺得應該去看看公主。”衛青不再理睬衛伉,親自喊了隨從,上馬入山。

冷心恬醒來,不停地打著哆嗦,她覺得身上的衣服濕一半,正想看看周圍的情況,又覺頭重腳輕,眼睛重的再也睜不開了。

天蒙蒙亮,驪山中起了薄霧,冷心恬終是清醒過來,她拍了幾下額頭,擡眼向上望,從草間望見灰色的天空,四周是土,自己蹲坐在陷阱之中。冷心恬先是心內一涼,可又發現這陷阱其實並不深,站起來雙手就能撐住地面。她扶著四周站起,掀開了陷阱上方覆蓋的一叢幹草。右腳很疼,小腹突然一暖,她摸了摸身後的白色長裙,只能說這人倒黴的時候,總是禍不單行。

霍去病一夜未眠,搜遍了驪山上下,責怪自己當時不該去看劉毓公主,心想冷心恬該不會是已經移開了驪山,跑到別處逍遙。逃離長安、遠嫁匈奴、邊境築城,這些事情冷心恬可都經歷過,獨自逃離驪山,這對於冷心恬來說,算不上大事。衛青手下較少,夜裏太暗,他不願把搜索範圍擴的太大,只下令以溪流為中心尋找。

冷心恬先是往腳下墊了些泥土,然後手撐在坑邊,拽著坑邊的野草,爬了上來。周圍是一片樹林,昨日與自己一同摔下來的宮人不見蹤影,遠處仿佛有流水的聲音,雖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不過她可以順著流水爬到高一點的地方,或許就能看得見離宮,冷心恬想著便順著水聲尋了過去。剛剛從陷阱中爬出來,已是耗了不少氣力,小腹又隱隱作痛,冷心恬只得走兩步,就扶著林間的樹木休息一下,走過十幾棵樹,冷心恬終是決定先休息一下,她靠在一棵大樹上,忽聽見遠處的犬吠聲,也有人聲在喊她的名字。

冷心恬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逼著自己提起了幾分精神,拈了腳邊草上的露水喝下,就開始拖長聲音回應著遠處的人聲。

衛青的青色戰馬動了動耳朵,家仆手中的唯一一只獵犬也沖著小溪對面的樹林間吼叫。衛青跳下馬來,命親隨趟過小溪向林間行進。

冷心恬在樹下喘氣,似乎在薄霧中看見人影,又瞧見身邊落了兩只小鳥,就拿了身邊的土石向小鳥扔去,小鳥驚得飛起。衛青的親隨見有鳥雀飛起,就向飛起處跑去。

“大將軍,冷姑娘找到了。”幾個士兵沖到冷心恬面前,冷心恬見到終是有人來了,松了一口,原本撐著自己的手漸漸放松,整個人靠著樹滑了下去。

衛青聞聲跑來,一把扶住冷心恬,冷心恬見眼前是衛青,微笑道了聲大將軍。冷心恬右手扶著衛青的手臂,清晨的露水和薄霧弄濕了他的衣襟,身上不禁又打了個寒戰,左手離了樹幹,整個人又向下一滑,衛青抱過冷心恬,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冷心恬下顎抵在衛青肩上,嚇了一跳,邊說著話邊輕輕推開衛青道:“大將軍,小霍呢?”

“他也找了你一夜,若不是溪水打散了氣味,獵犬應該能早些找到你。”衛青扶著冷心恬站起,冷心恬想起白色的裙擺已是染上汙跡,尷尬的看了衛青一眼。衛青觀察細致入微,立刻解開禦寒的披風,幫冷心恬綁在腰上,問道:“還能走嗎?”

“嗯。”冷心恬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咬了咬牙應了一聲。

衛青扶她走了兩步,感到冷心恬身上無力,背起冷心恬就走。

霍去病帶著羽林軍趕到,看見衛青背著冷心恬從林中走出,不禁回想起了那晚在未央宮中,漢武帝和他說的那句,他和舅舅真的很像,因為衛青也說過要娶冷心恬。

“去病。”衛青走到霍去病面前喚他。

霍去病這才從思緒中跳出,回道:“舅舅。”說著,就去接衛青背上的冷心恬。霍去病見衛青眼內充滿血絲,一副疲憊的樣子,抱過冷心恬,轉身走了兩步停住道:“舅舅,昨晚辛苦您了。去病已行過冠禮,以後能獨當一面了。”

衛青跟了兩步,站在霍去病身側道:“去病,聽舅舅一句話,以後不要擅自調動羽林。”冷心恬靠在霍去病胸前,感覺到他有些生氣,就輕輕敲了敲小霍的鎧甲,霍去病低頭看她,冷心恬示意他要和衛青說話。

“將軍,您的小兒子身體不好嗎?”冷心恬輕聲道。

“是。”

“等回長安,我和成西一起去看他。”冷心恬朝衛青一笑。

“好。”衛青答著,見霍去病抱著冷心恬遠去,林間獨剩下層層薄霧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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