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第二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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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帶領一隊親隨來到雲中城,城池北部就是陰山,卻見城門大開,一片狼藉,不見守城的將士,街上零星的幾個人影,幾處民宅已經燒成灰燼。“薛途,快去問問情況。”霍去病命道。

薛途從幾個老鄉口中得知,這座邊城前兩天剛剛被匈奴人洗劫,參戰的將士都死光了。現在,在城西處埋葬。百姓也死傷不少,他們因為害怕再被襲擊,都已逃走。霍去病聽了面帶慍色,在他眼中,並不是怨恨匈奴人的燒殺搶掠,而是覺得當地的守兵如此大意、疏忽,丟掉了自己的守地,不可饒恕。

“薛途,分一隊士兵去周圍召集逃跑的庶民,剩下的去修築城墻、城門;你和我去城西墳場。”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懾人。二人快馬來到城西,見眾人正在掩埋士兵的屍體。

“這兒還有兵士嗎?有的話站出來!”人們停下工作,看向這個剛剛到來的年輕將領。人群中傳來細細地議論聲,一個人慢慢退步,放下鐵鏟轉身要逃。薛途走馬上前把他攔下,又將在場的眾人全都聚集到一個寬敞的空地上。“請問這裏誰是主事?”薛途上前問道。一位中年男子出來答話,

“你們是?有什麽事情就問我吧。”

“我們是剛剛來這裏戍邊的守將,這裏怎麽會變成這樣。”

“匈奴人前兩天來搶東西。”那人答道。

“他是在問你們失守的原因。”霍去病在薛途身後冷冷地質問道。不過,那人的給出的回答令霍去病難以置信。他說自從信陽長公主前去和親,這段時間裏邊境一向和平,因為公主和匈奴單於的感情非常融洽,大家覺得短時間內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連守成的士兵也放松了警惕,誰知右賢王部突然襲擊,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薛途看向霍去病,他的雙唇緊閉,讓人看不透的眼神。空地上一片死寂。許久,他才開口:“你們都留下來修築城墻,有我在,以後不允許匈奴人再踏上雲中的土地。”眾人見他如此決絕,沒敢再多說什麽,都跟著薛途走了。霍去病獨自一人登上殘破的城樓,望過陰山的山口,心恬,他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你過得幸福?如果真是這樣……不會!我還是不相信。他從腰間抽出寶劍,狠狠地插在地上。

冷心恬和那日珊走過幾個蒙古包,來看麒麟。自從那日珊知道了她和如堯交換身份的秘密,心恬也告訴了她關於小霍的事情,那日珊聽了替冷心恬不甘。不過兩人的關系倒是變得更加親密,女人之間交換過了愛情的秘密,關系總會變得更加融洽。

“他……怎麽在這兒?”那日珊見伊稚斜在檢查麒麟的後蹄,有些驚訝地問道。麒麟尋聲過來,冷心恬走過去拍了拍馬背。伊稚斜見冷心恬不說話也不看他,便道:“我只是來看看這馬的傷寒痊愈沒有,順便檢查一下它昨天有沒有受傷”聽了這話,冷心恬原本緊張的情緒,漸漸放松下來,她想起伊稚斜那天替麒麟治病的樣子,忽然覺得他也是個愛馬之人罷了。

“那麽……還是謝謝你了,以後珊兒姐姐可以幫我的。”冷心恬心想再怎麽說他還是如堯和於單的敵人。不好走得太近。伊稚斜在冷心恬身邊回了句:“它一切正常。”,就牽馬離開。那日珊蹲下,拿起刷子準備給麒麟刷毛,感到有人向這邊看,那日珊從馬腿間迎上那道目光,伊稚斜向這邊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日珊一楞,停下手中的刷子。“姐姐,怎麽了?”

“沒事,就是再看看麒麟,它的確很好。”

“等我一下,我回去再拿個刷子來。”冷心恬往住處走去。

伊稚斜回過頭來,看著手中的第二封來信:交換身份,請查清;寒冬將至,備齊所需。交換身份?這似乎倒也沒有多大關系,反正漢朝經常找些代嫁的宮女,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美麗的草原我的家?伊稚斜停下腳步,讀著門簾上的字,正思索間,就見冷心恬跑回來,伊稚斜用餘光瞟了一眼,“又這麽著急?”

“……沒有,回來拿些東西”冷心恬說著已是跑進帳內,在墻壁上拿下刷子,就要離開。卻發現伊稚斜進了帳,四處看著這個很小的蒙古包,裏面除了生活用品基本上什麽也沒有,倒是厚厚的氈毛墻壁上貼了許多冷心恬寫的字,冷心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呃……有事嗎?”她見伊稚斜不說話,就道:“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你……真把草原當成你的家嗎?”伊稚斜在心恬背後問道,聲音裏少了一絲平常的威脅,竟好似多了一絲關心。冷心恬神游了一會兒說道:“草原的遼闊帶給人們的自由,真是那裏都比不上,我在這裏感到快樂,安詳,當然是家。”冷心恬一說起草原,就給出了這麽多讚美的詞匯,竟然忘了站在身邊的是伊稚斜,不過她的的確確是享受著這份自由的,是愛草原的。

“家?好像……太簡陋了。”伊稚斜又恢覆了平時的神態,隨意道。帳中又是一陣沈默,冷心恬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也管不了許多,就匆匆跑開了。伊稚斜跟著走出來,看著心恬腰間晃動的弓箭,轉身向自己的大帳走去。

那日珊見心恬遲遲不回來,有些擔心。而且,她剛剛收到了一封書信,她盼望已久的書信,張騫寫給她的。她迫不及待想找冷心恬幫她讀讀。“可回來了,妹妹你看,你看我收到了什麽!”那日珊跑向冷心恬,一把將她抱住,淚如雨下。冷心恬從餘光中看到了書信,她也為那日珊開心,就接過書信開始辨字。可信讀到一半,冷心恬已是不知所措,張騫並沒有說何時能團聚,也沒說何時能回來,他覺得自己已經欠他這位妻子的太多,叫那日珊不要再繼續等她了。冷心恬拼命抑制住眼眶中的淚水,從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姐姐,張騫叫你保重呢,不過……”冷心恬不敢看那日珊臉上期待的表情,“不過,他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她不想說實話,可又不敢完全欺騙那日珊,畢竟她已經學習了一些漢字。那日珊拿回信件,剛才的淚中還帶著激動與興奮,此時已盡是苦澀,冷心恬想要跟上去,卻被那日珊拒絕了。她繞過一片蒙古包朝河邊走去,手中的信停在水面上方。她一動不動緊盯著片片竹簡,墨跡好似流動起來。忽然,有人一把搶過竹簡,信就在她面前化作兩半,那日珊眼中的痛與恨通通射向離她半步近的伊稚斜。

“誰是真正的和親公主?”伊稚斜直接進入主題。那日珊仿佛沒有聽到,只是任手中的半篇竹卷落入了水中。

“是你的好姐妹吧。”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她毅然回絕。

“我只要一個答案,我可以送你去漢朝找你的夫君。”那日珊身體微微一顫,能找到張騫,是她這輩子的心願。可是她怎麽能夠……她選擇繼續沈默。

“我只要一個答案,否則……”伊稚斜的聲音低沈、有力,逼得人透不過氣來。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一群孩子的吵鬧聲打斷了,孩子們圍住那日珊,伊稚斜剛要喝斥這些孩童,就見冷心恬三步並兩步地趕來,喊著姐姐。“這兒可沒有馬?”冷心恬這會兒是滿面笑容,一改剛才的尷尬。伊稚斜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這次機會,只得任憑冷心恬把那日珊接走了。

“姐姐,發生什麽事了?”那日珊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連我都不能說嗎?”冷心恬有些著急,也有些不高興。過了一會兒,那日珊才小聲說道:“他問我你們的秘密。”她一字未提自己受威脅的事情。冷心恬聽後,先是臉色一變,後又漸漸平靜下來,他知道又如何。下一次的漢匈大戰的時候還未到,這會兒伊稚斜也不能把她們怎麽樣。想到這兒,冷心恬放松地一笑,轉身對那日珊說:“姐姐,以後他再問你,你就跟他打馬虎眼。”

“打馬虎眼?”那日珊不太明白,冷心恬趕忙解釋起來,最後,她又停住腳步,拉起那日珊的一只手道:“姐姐,今天的那封信……你放心,如果我們離開草原,你就跟我們一起走!”那日珊感到心恬手心傳來的熱度,和她話語中的堅定,心中的包袱輕了許多。她擡頭望了望天空,見太陽撥開了烏雲,午後,一天中最溫暖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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