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同樣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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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這次我是真的去不成加州了。”翌日早晨,軒澈剛到位於凱旋門頂層的辦公室不久,阮曉□□然闖進去說,“殷家豪已經在派人調查跟蹤我了。而且,我聽手下的弟兄們說,他現在還在暗中調查一個叫冷瀟的本市刑警。”

“這個混蛋。”軒澈雙眼中迸發出的目光寒意涔涔,同時,他的一雙手也緊緊握成拳頭。

“大哥,你?”跟在軒澈身邊十多年,他這般盛怒的表情並不多見,阮曉□□然預感到似乎有什麽大事即將發生。

軒澈平定了一下思緒,他緩緩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擁擠不堪的街道說道:“曉東,你還記得十六年前的那個雨夜嗎?”

阮曉東的雙眼緊緊盯著軒澈那剛毅有型的側臉,等待著他繼續下去的話。

軒澈的嘴角邊浮上一絲嘲諷的笑意,他繼續說:“冷瀟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兒,那個死在我們面前的人的女兒。”

阮曉東的嘴巴突然張大,他不可置信地說:“這,這怎麽可能?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這時,阮曉東居然從軒澈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絲失落,這光芒一閃即逝,但他確定他看清楚了。此時,阮曉東也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麽。他只能徒勞地看著軒澈越來越凝重的表情。

氣氛已經變得相當壓抑,阮曉東走到軒澈身側,他低聲說:“大哥,其實你已經為當年的事情默默補償了她那麽多。況且,退一步說,當時她父親也不是你殺的。你只是......”

“我只是眼睜睜的看著她父親死在尹家豪的刀下,而無動於衷。這跟我親手殺他有什麽兩樣?”軒澈打斷阮曉東的話,低沈的語氣中盡是壓抑的悲哀。

阮曉東的心裏咯噔一聲,這個樣子的軒澈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只知道出國以前,大哥每年都會把自己的積蓄幾乎全部存到當年那個小女孩兒的賬戶中,並且在出國前將她家已經被充公了的房子買下來送還給她。阮曉東原先只是以為大哥在為當年的事情感到過意不去,而用這種方式彌補內心的不安。尤其在國外這些年來,他以為那件事情早就應該在大哥心裏過去了。如今看來,那件事情在他心裏居然從未翻篇,而且從大哥的表情中,阮曉東明白,他對當年的小女孩兒的感情已經不再僅僅只是贖罪那麽簡單了。

意識到這點,阮曉東無奈地說:“大哥,你該不會?”想了想,阮曉東終於將自己即將出口的疑問咽了下去,而是提出了當下的燃眉之急:“殷家豪調查這個冷瀟,應該是榮董授意的。大廳裏粘貼的那些材料,分明是在抽榮董的耳光。這姑娘的做事兒風格也忒犀利了些。”

軒澈並沒回答,他腦海中閃過一張不服輸的臉。他心裏忍不住一陣兒顫抖,依照她的性格這麽對抗下去,保不齊榮世海不會對她下毒手。軒澈的人生字典裏從未有過的兩個字,此時,竟那麽清晰地出現在他腦中——害怕。

如今,他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了。另外,他也在暗自祈禱,希望老方那邊可以解除自己的後顧之憂。

“老範,好久不見,”一道響亮的聲音在範局長的辦公室裏回蕩。接著,一個身穿休閑便裝,頭戴鴨舌帽的五十多歲的男人出現在範局長眼前,他將帽子摘下來,兀自坐在範局長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裏,說,“當年我們那一眾戰友中,還是你老範有福氣啊,嘖嘖,這辦公室真是氣派。”

範局長看著坐在眼前的老者,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但他依舊不動聲色地問:“你老方來找我應該不只是過來羨慕我的吧?你來我這兒,肯定沒啥好事。”

“你看看,你老範的脾氣可是一點兒沒變吶,總是那麽沈不住氣。”老者半開玩笑地說。

“哼,那當然,我們的工作向來是直來直往,哪像你們那樣,整天偷偷摸摸。”範局長的語氣聽不出是羨慕還是嫉妒。

“哈哈,老範,你的臭脾氣又來啦。”老者哈哈大笑,他繼續說,“要不我們向上級申請一下,咱倆的工作崗位對換下如何?我來做你這個市公安局長,你去國安局接替我的工作。我也過兩天光明正大工作的日子。”

“得得,甭拿些不著調的事情哄我,”範局長的臉色已經緩和,他認真問道,“明說吧,你過來找我到底要我怎麽配合你?”

“在範局長面前,我的工作一下子變得輕松了。知我者,老範也。”

“甭拍我馬屁了,趕緊說事兒。”盡管範局長嘴上這麽說,可是他心裏還是開心的。儼然,老者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裏。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老者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他說,“讓你手下的刑警隊暫時放松對凱旋門的監控。”

“他們這段時間響應上面的號召,在全市範圍內進行掃毒行動,這個是他們分內的工作,我怎麽好禁止。”

“我們針對凱旋門也有行動,而且這次行動的保密程度相當高,他們是一個與境外間諜組織密切相連的犯罪、販毒集團,我們國安已經密切關註他們多年了。據可靠消息,你們的某位隊員已經引起他們頭目的高度註意。告訴你這些,其實已經有些超出保密範圍的要求了,但我還是違反規定這麽做了。一是我相信你老範的為人;二是因為我個人對一個重要人物的承諾。”

範局長蹙著眉頭思索對方的話,“重要人物”?由方延口中說出這樣一個詞語的組合,可見這個人的重要程度。知道他的工作性質,範局長並沒有再追問下去。突然,他想到剛剛方延的話,心裏一驚,問道:“是不是冷瀟引起他們的註意了?”範局長聯想起那天冷瀟回來後,在搏擊館的不理智行為。

“讓她放棄對凱旋門的監視。”老方選擇了第三種方式回答範局長的問題——既沒否定,也沒肯定,但足夠對方明白。

“我明白了。”範局長看著對方那雙深沈的眸光,說,“老方,謝謝你。”

老方一臉嚴肅地點點頭,隨後在範局長的陪同下,他邁步離開市局。

凱旋門酒店榮世海的房間裏,殷家豪的眼中透著陰翳的光,他毫不松懈地註視著軒澈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並說:“那個女刑警實在太目中無人了,董事長,我認為為了我們事業的順利鋪展,我們應該掃除可能阻擋我們的一切障礙。”

榮世海坐在辦公桌後邊,不動聲色地擺弄著桌子上的一個木雕工藝品,良久,他突然開口問道:“軒,你的意見呢?”

軒澈臉上的表情始終深奧的如同夜晚的蒼穹。聽到榮世海的問話,他只是用一貫低沈冷靜的聲音說:“我不讚同殷助理的建議。大陸的刑警不好惹,再說,我們也沒有必要引火上身,我們現在剛到大陸,最好是不要跟警方正面發生沖突。”

“據我所知,軒總手上也沾著不少國際刑警的血吧?怎麽,回了大陸,軒總也變得‘低調’起來了?”殷家豪話裏有話。

“家豪,我認為軒的話沒錯,這畢竟不是國外,在大陸,我們還是低調些比較好。畢竟,美國那邊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軍方那幫人,萬一我們有什麽閃失,為了維護國際聲譽,他們會首先把自己撇的幹幹凈凈。”榮世海的目光從木雕工藝品身上挪到軒澈那張表情深奧的臉上,繼續說,“這件事情還是交給軒去解決吧,只要那個女警別再有過激行為,我們也就不再計較了。”

“可是,榮董......”聽著榮世海的吩咐,殷家豪還想狡辯什麽。

“行了,這件事情暫時先這麽辦吧。”榮世海果斷地打斷了殷家豪的話。

“董事長,沒什麽事情我先出去了。”軒澈說。

“董事長,軒澈這次太不尋常了,他一直在袒護大陸的警察,我認為他一定有問題。”殷家豪不放棄地繼續說道。

“行了,家豪,”榮世海的臉上出現一絲不耐煩的表情,他看著殷家豪那張滿是嫉妒的面孔說,“你什麽時候能跟軒那樣處事深沈冷靜就好了。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你必須跟他好好學習。”

殷家豪沒再說話,他的眼睛裏迸出一絲兇狠。他心裏默默道:軒澈,憑什麽計劃都得聽你的?這次,我偏要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做事兒風格。

“曉東,找兩個值得信服的弟兄,這兩天務必監視好殷家豪的一舉一動,我擔心他會對冷瀟不利。”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軒澈便對阮曉東吩咐說。

“大哥,你這麽做,殷家豪他會懷疑的。他本來就竭力想從你身上找問題,你這麽做不是成全他嗎?”

“所以我讓你找兩個靠得住的弟兄。”軒澈看著阮曉東的目光透著堅決和不容置喙。

阮曉東看著軒澈一臉的堅定,他深深吸了口氣,無奈地回應道:“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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