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逢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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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到六點,四個小時的蹲點守候,冷瀟成功抓捕了潛逃到青島的網絡頭號通緝犯。

回到刑警隊,值班同事看到套著頭套跟在冷瀟身後被押解著的犯人,一臉佩服地朝冷瀟伸了伸大拇指:“冷隊,又是一個大豐收啊。”

“孫強,聯系案發地的刑警隊,讓他們過來接人。”冷瀟言語果斷地對手下吩咐說。

“yes madam。”孫強立正站好,朝冷瀟敬了個禮。

跟在冷瀟身後的刑警隊員們忍不住被孫強誇張的動作逗樂,在這位不茍言笑的冷隊長面前,似乎也只有孫強這樣調皮搗蛋的家夥敢開開玩笑。

“冷隊,您回去休息吧。有什麽重要事情我們給您打電話。”魏小杉崇拜的眼神看著冷瀟說。

魏小杉進刑警隊還不到一年,但上警校的時候她就知道了這位冷學姐的鼎鼎大名。一直以來,學姐都是她心目中不可超越的偶像,如今,刑警隊裏又只有她們兩個女孩兒,她便理所當然的認為跟冷瀟的關系更加親近。

“烏鴉嘴,能有什麽事情啊,美麗的島城在我們的守護之下可太平的很呢。現在什麽事情都比不上冷隊好好休息重要。”吳飛接著道。

根據線人提供的情報,近期有一個組織嚴密的販毒集團試圖開展青島市場,這幾天,刑警隊配合警局掃場子基本每天都到了深夜。昨晚正要準備收隊的時候,又接到省外同行的求助,按照上級的指示,冷瀟旋即又奔赴了下一‘戰場’。

就這樣,昨晚整整一夜,冷瀟都沒有合眼。

“好,那大家辛苦了。”冷瀟說著,在孫強遞過來的出警記錄上簽上名字,拿起車鑰匙便走出了刑警隊辦公室。

“吳飛,趕緊跟我講講冷隊抓捕‘頭號’那一幕。”看到冷瀟走出去,孫強一個箭步竄到吳飛跟魏小杉面前,滿臉期待地望著吳飛和魏小杉。

“這個過程嘛,是這個樣子的......”辦公室裏,吳飛手腳並用、添油加醋的描繪著他們冷隊在警局名聲大噪的制敵本領。

在吳飛豐富的肢體語言加臉部表情的描述下,孫強一臉的崇拜加失望,之所以會失望是因為他心裏肯定在想:為何昨晚值班的偏偏是自己?

順利完成任務,加上還未到上班早高峰,一路的交通順暢使得開車回家的冷瀟也倍感身心放松。因此,她並未註意到一輛黑色的悍馬越野車,打從她出了警局便一直不近不遠的跟在她車後。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保安攔下了冷瀟的車子,並由冷瀟放下的車窗給她遞進去一封信。

悍馬越野車裏坐著的男人穿著考究,挺拔的身材以及沈穩的氣質,並沒有因為坐著而稍有收斂,而是滿滿充斥著整個車廂。當他看到從車窗裏伸出的手的時候,他原本就僵硬的臉部線條似乎更加收緊了些,但這個表情旋即消失在他那如同大海般深沈的表情中,絕非輕易能被捕捉到的。

黑色的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所以,我們無從觀察他此時的眼神是怎樣的。

透過半開的車窗玻璃,早晨的陽光在他利落矍鑠的短發上熠熠生輝。只是,或許五月的朝陽熱度不夠,在他那強大的冷峻氣場之下,連陽光在他發尖的舞蹈都變得有些躲閃和小心翼翼。

當看到那輛白色的小汽車最終消失在小區的拐角處,男子果斷發動車子離開,旋即消失在滾滾車流中。

冷瀟回到家,按照以往的習慣,她首先走進浴室洗了個澡,換上寬松舒適的家居服。隨後,她走進廚房燒水準備下面,等待水開的空檔,她順便煎好了一個黃橙橙的雞蛋。

她端著做好的早餐走向客廳,將盛面的碗放到面前的茶幾上,順便舒服的盤坐在沙發上,並將信展開放在眼前。

她邊吃面邊瀏覽信的內容。不用看署名,她也知道,到了如今這般科技發達的時代還堅持用信件跟她交流的人是誰。

看著熟悉的筆跡,冷瀟的臉上漸漸綻放出少有的溫暖笑容。

信,是冷瀟以前呆的福利院院長寄來的。院長如今已經退休,當下正在嶗山老家頤養天年。老院長倒不是抵觸如今科技發達為我們帶來的通訊便捷,偶爾她也會打冷瀟的手機,只是考慮到冷瀟的工作性質,她很怕自己不定時響起的電話鈴聲,會影響到孩子的工作。而對於方便快捷的電子郵件,她的理由是:透過屏幕傳過來的冰冷文字,哪裏有親手書寫的親切?所以,她便一直沿襲了自己一貫的傳統——寫信。

看到末段的時候,冷瀟的臉上透出思索的表情,這表情越擰越深,最後,她一雙秀氣的雙眉都微微蹙了起來。只見她將面放下,拿起面前的信,思索的目光穿過敞開的臥室房門,落到床頭櫃上擺放的一個頗有些年代氣息的不倒翁娃娃身上。

院長在信裏告訴她:‘不倒翁先生’已經回來了,而且一周前他去拜訪過自己,並且還特地問了她的近況。在聽到她如今的成就時,他儼然十分高興。

冷瀟看著床頭上的不倒翁,一時陷入了沈思中。

她考上警那年,院長交給她一本存折和一本房權證,那房子便是冷瀟以前的家,也是如今她住的房子。只不過父母過世,自己被送進福利院那刻起,這房子就歸公家了。為何如今它又會回到自己手上呢?尤其在看了存折裏面的數字後,更是令當時的冷瀟瞠目了好一會兒。

不過院長隨後的補充,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還記得院長當時是這麽告訴自己的:“瀟瀟,這位不倒翁先生他是一個非常好的人,自從你進到福利院的幾年來,他每年都往這個賬戶裏存錢。如今,他要出國了,所以可能會暫時中斷對你的資助。出國前夕,他拜托我,請我把這幾年幫你保管的這些東西交給你。他還托我轉告你,以後不管遇到什麽困難,都要像不倒翁一樣,哪怕被打倒一千次,那也要執著地站起一千零一次,他還說,他相信他幫助的孩子將來一定會令他刮目相看。”

“院長,他是誰?姓什麽叫什麽,您能不能告訴我,我一定得當面感謝他。”當時的冷瀟自然急切地想見到這位一直資助自己的恩人。

“瀟瀟,我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誰,每次來院裏,他都用 ‘不倒翁’這個化名。他還請我轉告你,你根本無需記住他。”院長當時的回答是這樣的。

冷瀟一個激靈回到現實,她拿起旁邊的電話,撥通了院長的號碼:

“院長,不倒翁這次回來去您那邊,有沒有留下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線索?瀟瀟,不倒翁,他出什麽事兒了嗎?”聽到冷瀟一口職業化的詢問,老院長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聽出了院長話語裏的疑惑,冷瀟暗暗咬了下嘴唇,同時,她心裏默默道:還真是職業病不輕。於是,她趕緊解釋說:“沒有。院長,我就是想見見這位暗中幫助我的人。”

“瀟瀟,他這次回來依舊不想接受你的道謝。他只是想知道你如今生活的怎麽樣。我看得出來,在得知你現在的狀況後,他有多麽高興。”院長接著說道,“瀟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有一點你要知道,人和人的際遇有時候是很奇怪的。當你殫精竭慮的想要尋找某個人而不得的時候,說不定他一直就在你身後的不遠處,只要你放平焦躁的心態,就會發現,原來他竟然就在你的左右。若是有緣,你們總會相見的。”

“好的,院長。”冷瀟恭敬地回答說。

側躺在床上,冷瀟的雙眼直視著床頭櫃上的不倒翁,這些年來,她就是憑靠著這股頑強的精神戰勝一道道關卡取得如今的成就。包括戰勝那個多年來一直如影隨形的夢魘。

漸漸睡著了,冷瀟的睡夢中又出現了同一幅畫面:漆黑的夜裏,暴雨下個不停,十二歲的她抱著心愛的不倒翁娃娃站在樓梯口等爸爸,閃電劃亮夜空的間隙,她看到不遠處的街道邊上有三四個人扭打在一起。其中,那個處於下風的人,有著熟悉的背影,模糊中可以看得出來他正在拼死護著懷裏的一個黑色油紙袋子。

看到這裏,冷瀟小小的身子忍不住在黑暗裏瑟瑟發抖。當閃電再次劃亮夜空,冷瀟看到了一只手握住一把滴血的刀子,而那個拼死保護油紙袋子的人正緩緩倒下去,他雙眼滿含絕望,最終倒在了瓢潑的雨幕裏。

這時,借助再次劃亮夜空的閃電的亮光,冷瀟也看到了倒下去的人正是爸爸。她不顧一切的沖進雨裏,朝爸爸飛奔而去,她拼盡全身的力量呼喊著“爸爸”,可永遠都不會再次得到回應。

不倒翁娃娃在爸爸的鮮血混著雨水的街道上,被大風刮倒、被暴雨打倒,可卻一次次堅強地站起來,臉上始終帶著平靜的微笑,笑看徒勞地想將它擊倒的狂風暴雨。

冷瀟的額上沁上一層細密的汗珠,父親絕望的眼神一直都是她心底抹不掉的暗傷,她一個激靈坐起身體。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她剛剛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這時,手機也響了起來。

是局裏的電話。

“冷隊,局裏下了緊急通知,十點半開會。”魏小杉說。

“知道了。”冷瀟說著掛斷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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