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正博進入臨水24樓客廳時,本來坐著等待他的寧凝和齊淩一起站起來,他留意到他們手牽著手,緊接著註意到寧凝手上的戒指，面色就冷了幾分。

寧凝說：“爸，我們進房間說吧。”

寧正博雖然微覺奇怪,但並沒說什麽,跟著他們進了寧凝房間，在沙發上坐下,靜等她說出叫他來是要說什麽重要的事,盡管他已經猜到了，也已經想好了給他們怎樣的回答。

齊淩先開了口：“叔叔,雖然我不能在法律意義上真正與寧寧結婚，但我還是想和她辦個小小的婚禮，就算沒有那張證書，也可以有一個儀式，證明我們的結合並非兒戲。希望您能夠同意。”

寧正博冷眼看著他：“你也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結婚，對寧寧來說，任何保障都沒有，就算辦了婚禮，一樣是兒戲。上個月我才剛對你說過怎樣的情況下我才能接受你，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做到，就對我說要結婚？你原來答應過我再也不會來見寧寧，可轉眼就出現在這裏。”

齊淩微一皺眉：“叔叔，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你任何條件，當初我確實說過我不會再來見寧寧，因為那時候……”

“因為那時候她生你的氣，所以你接受了我的資助。”寧正博並不給他辯駁的機會，所說的都是事實，但因果關系上卻微妙地移花接木了，故意說得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齊淩心想，那是你為了自己女兒安全，不管我答應不答應都會“硬塞”給我的資助，但當著寧凝的面他要是這麽說，總覺得像是托辭，反倒顯得他厚顏無恥了。他琢磨要怎麽說明才能把事情說清楚，一時沒有接寧正博的話。然後他發現，不管他解釋或是不解釋，他都已經踩了寧正博下的套。

寧正博不再看他，轉向寧凝說道：“他是把承諾當兒戲的人，你真的相信他能守諾照顧你一輩子。”

寧凝遠比齊淩更了解自己這渣爸的德性，在臨水湖邊和齊淩再次相遇的那天他就把事情都告訴她了，她也相信他不會在這些事上欺騙自己。如果她不能信任他，又怎麽可能答應他的求婚呢？

她在沙發上坐正身體，認真地看著寧正博：“爸，他不是把承諾當兒戲的人，我相信他。本來我們是可以晚一點，等穿越者都被抓起來後再結婚。可是我等不了了，因為……”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我懷孕了。”

“什麽？”寧正博被這個消息震了一下，饒是一向冷靜的他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瞪著齊淩剛要發火，隨後他意識到了什麽，看向寧凝問道：“是……遠緯的？難道是藥失效了？”

寧凝搖頭：“是齊淩的。”

寧正博斷然否認：“怎麽可能？”隨即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星光事件才過去半個多月，寧寧現在就發現自己懷孕的話，只能說明她當時根本沒有吃避孕藥。他惱怒地瞪著寧凝：“你怎麽敢騙我說吃過藥了？你……”

他氣得跨上一步，就想要打她。寧凝本能地往後讓，齊淩急忙站起來擋在她前面：“叔叔！”

寧正博怒極喝道：“讓開！”但用力推齊淩的後果是他自己反而向後倒去。齊淩跨上一步拉住他的胳膊，並扶住他的後背，才讓他免於向後摔倒。

寧正博站穩後用力甩開他的手，連做好幾個深呼吸後，沈著臉看向寧凝：“寧寧，跟我去醫院。”

“我不去，這孩子我要生下來。”

“你……！”寧正博剛想要說什麽又忍住了，看向齊淩，“你出去，我要和寧寧單獨談話。”

齊淩擔心地看了眼寧凝，沒有動。寧正博長出了一口氣：“我不會再打她的。”

寧凝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爸，你要說什麽都可以當他的面說，但是不管你同意還是不同意，我們都要結婚。”

寧正博雙眼一瞇：“你今天喊我來就是通知我一聲，而不是征求我同意是嗎？那我說什麽還有意義嗎？”

“爸，你為什麽就是不肯答應我們在一起呢？”寧凝又氣又恨地問道。

“因為他沒有身份，他怎麽和你結婚？！”

寧正博換了推心置腹的語氣說道，“寧寧，你覺得爸爸會害你嗎？爸爸現在考慮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你好。現在他是一心迷戀你，到了變心的那天，他可以一句話都不用說轉身就走，因為你們在法律上只能是同居關系，到時候吃虧的是你而不是他。”

寧凝撇撇嘴：“有結婚證書又怎麽樣？你還不是離婚了嗎？和媽媽沒有結婚證書不也過了二十多年了，還生下了我。你自己說一套做一套，這樣的說教毫無說服力啊！”

寧正博心說這能一樣嗎？“我是男人不一樣的。你是女孩子，要吃虧的。”

寧凝一臉恍然大悟：“哦，原來你就是這麽樣想的，所以拖了媽媽二十多年啊？我一會兒和媽媽說去。”

寧正博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血壓高得額角青筋都快爆了：“你試試告訴雨安你想要未婚生子的事！”

“不如你先告訴媽媽，你覺得自己不會吃虧所以和媽媽未婚同居的事！”

齊淩不由風中淩亂了，聽到這對奇葩的父女從吵架演變成互相威脅，他十分後悔剛才沒有避出去，當他聽見這些“□□”後，連他也變成欺瞞葉雨安的同謀犯了。

爭執不下的結果是寧正博憤然離開了，臨走進電梯前撂下一句“狠”話：“總之我不同意！”

“收到。不送。”寧凝揮揮手。

齊淩已經不準備發表任何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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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電梯門合上，齊淩嘆口氣勸道：“你能不能好好和你爸說話，設法說服他同意不是更好嗎？”

寧凝挑眉看著他：“你沒發現嗎？他一進門就試圖挑撥我們的關系，要不是我對你足夠信任，就會開始懷疑起你的人品來了。”

“我知道。就是因為你會相信我，所以我索性不解釋了。”齊淩微笑道。

寧凝憐憫地看著他，用一種你高興得太早了的表情搖搖頭：“少年，你不了解他，別松懈得太早了。他沒這麽容易放棄的。”剛說完她臉色就變了，“糟了！”

“怎麽了？”齊淩不解又擔心地問道。

寧凝顧不得對他解釋，急忙撥了媽媽的電話，但耳邊傳來的提示音是“對方正在通話中”，她悻悻然垂下握著手機的那只手，恨恨說道：“晚了一步，他先打電話給媽媽了。惡人先告狀果然是勞動人民總結出來的顛撲不破的真理。”

齊淩嘴角抽了抽，心說你原來也是想這麽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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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凝接著又打過幾個電話給葉雨安，都是“正在通話”中，她索性放棄了。她原來以為媽媽會打電話給自己，問自己是怎麽打算的，但一個小時後葉雨安的人已經到了臨水豪邸。

事實上寧正博打完電話後直接把她從福瑞新城接來了。他停車後，葉雨安先下了車去等電梯，他在車上停留了一小會兒，打電話讓24樓客廳裏的保鏢都避開，免得她起疑。

接著夫妻兩個一起上樓。

寧凝正在房間裏和齊淩商量該透露多少事情給媽媽知道，寧正博夫妻倆已經到了24樓。葉雨安溫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寧寧，媽媽來看你了。”

她打開門先氣鼓鼓地看了眼一臉淡然的寧正博，隨後略帶不安地看向葉雨安：“媽。”

葉雨安看向齊淩，微笑著問：“小齊，讓我和寧寧單獨說說話行嗎？”

不答應能行嗎？齊淩只能答應了往門外走。

葉雨安關上房門，剛才面對齊淩時那種禮貌的笑容也就淡了下去，臉上浮起一分憂色：“寧寧……”

“媽，我和齊淩想要結婚。”寧凝不知道渣爸對媽媽說了些什麽，他未必會對她說出自己懷孕的事，但肯定會說齊淩的壞話，包括他不能和自己結婚什麽的。但當她向媽媽舉起自己的左手，展示手指上的戒指給她看時，內心還是泛起一陣小小的驕傲和強烈的幸福感。

葉雨安微微皺眉：“但是正博說小齊的工作很特殊，他是不能結婚的。”關於這方面，寧正博故意語焉不詳，讓她覺得齊淩的工作涉及國家或是軍事方面的機密，所以不能結婚。

聽完葉雨安所說，寧凝心道渣爸糊弄起人來果然是好本事，輕易把齊淩的身份圓過去了。她想了想說：“媽媽，我們雖然不能在法律意義上結婚，但是齊淩說還是想辦個婚禮，他是很有誠意的。即使有了證書，也不能保證婚姻一直美滿，你和爸爸更有體會不是嗎？”

葉雨安搖頭：“結婚的事先不談，但孩子不能生下來。”

寧凝嘴角抽了抽，好吧這事媽媽也知道了，她本來還想拖一段時間再告訴她的呢。

“我現在才明白那天你為什麽要在電話裏問我當初為什麽要生下你。原來那時候你已經在考慮這事了。”葉雨安輕嘆一聲，“我當時不想你難過，所以沒有多提當年我吃的苦，實際上……”

寧凝走近媽媽，輕輕抱住她：“媽媽，我能想象得到。可是齊淩和爸爸不一樣，他沒有另外的家庭。我們相愛，想要在一起，媽媽，你能理解的是嗎？”

葉雨安也環抱住她，心中感觸，不知不覺女兒已經長得比她還高了半個頭，她們有多久沒有這樣擁抱過了？似乎是從她十多歲後就一直沒有了。

“寧寧，這個孩子其實是遠緯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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