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看著一臉痛苦憔悴的愛徒，和旁邊不知所措卻露出心疼表情的宇智波小子，自來也的心中泛出一陣酸吅軟和愧疚。

大蛇丸還在專心致志地結印，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砸在地板上發出很明顯的聲音，若換了以前的他定是要為這癡迷於忍術的男人投去敬佩的目光，可如今，那人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讓他猝不及防的同時忍不住滿腔歉意於那人。

記得大蛇丸唯一的一次服軟，是在一次酒後，他們送回了爛醉的綱手，一並走在木葉繁華的街道上，他醉醺醺地問大蛇丸，是否還喜歡他。

那人冷著臉，玩味的眼神撇過他然後轉過頭去，長發撓得他癢癢的，卻不妨礙他看見大蛇丸通紅的耳根和那聲小小的嗯。

喜歡他，只是為了能夠親吻。

少年時期的愛，好像也就這麽多。

這樣思考著，好像連穢土轉生的力量都不是那麽明顯，自來也感覺身體逐漸有了行動力，看來是大蛇丸過於專註，導致在他身上穢土轉生的力量消弱了。

他沈下眼眸，把多餘的情緒拋到腦後。

避開大蛇丸的視線，自來也一個替身之術成功走到徒弟身邊，在佐助警惕的眼神下變成鳴人的影子貼在地面，與此同時源源不斷地向鳴人輸入查克拉。

畢竟兜還在一旁，他不能讓大蛇丸這麽快發現他逃開了那咒陣。在自來也同源的查克拉幫助下，鳴人的呼吸逐漸平緩了些，眼神稍稍有了焦距，在與佐助對焦之後恢覆了神志，除了有些喘息外暫時看不出什麽問題。

“鳴人！”佐助忍不住喚他的名字，擔心的情緒暴露無遺“鳴人、鳴人……”

“佐助……”鳴人沙啞的聲音回應他，在瞥見咒陣頓時又反應過來，“莎拉娜……”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眥目欲裂。

“鳴人。”

自來也看著徒弟如今的模樣，無比欣慰：“你長大了，鳴人。”

聽見自來也的聲音，鳴人一楞，低頭望見自來也在他的影子裏藏著，知道自來也有這一種忍術的他平息了一下變急促的呼吸：“好色仙人！快、快去幫我、幫我保護莎拉娜……”他的言辭變得斷斷續續，心臟隱隱的抽痛。

“宇智波，你是個天才，鳴人很多時候都需要人幫助，今後就拜托給你了。”自來也蒼老的聲音尤帶著長輩的慈愛。“你們一定要好好活著，帶著……孩子。”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哭聲漸漸小下來的莎拉娜。

兩人俱是一震，因為公開關系並不長，綱手和卡卡西老師還有很多人都沒來得及給他們反應，此時此刻自來也竟然給了他們最珍貴的長輩的認可。

鳴人的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晶瑩。

“真是的……鳴人，我說了多少次了，男孩子不要那麽容易哭——”自來也無奈地說，感受到大蛇丸的術結印快要到最後，他的表情終於嚴肅起來，猛地從鳴人的影子裏出來，順手割斷了束縛著鳴人和佐助的繩子。

在一旁的兜因為大蛇丸的力量減弱不得不變成了一堆穢土，中迷吅藥最淺的小櫻正試圖朝他們的方向過來。

大蛇丸這才反應過來，咬了咬牙繼續結印，不管自來也的小動作。

而已然下定決心的自來也，怎會給他時間？一陣毛針千本，逼得大蛇丸停下手中動作，可他已經到了最後的幾個印，不能離開那咒陣範圍，否則就會功虧一簣，查克拉全部調動在咒術上的大蛇丸狠狠瞪著自來也。

尖銳的毛針千本齊齊擦過大蛇丸，目標卻不是他，強大的查克拉流集中為一點，生生刺進地板，將大蛇丸苦心布置的咒術打斷。

原本隨著大蛇丸結印的結束，光芒愈烈的咒陣，也因為這一個插曲不得不在中途打斷

“自來也……”蛇類天性沙啞的聲音惡意低吟那人的名字，可大蛇丸實在沒有多餘的力量去吅操縱自來也了。

“大蛇丸，住手吧。”自來也朝他走過去，面無表情地說，“我不會讓你覆活我的。”

“自來也——這是你欠我的——由不得你！”大蛇丸生氣地說道。

自來也卻一反常態，冷冷地說：“我欠你？那你說……欠了你什麽？大蛇丸啊——”他頓了頓，嗤笑了一聲問：“你還愛我嗎，大蛇丸？”

聽到多年來被問過無數次的問題，大蛇丸的眼角有一絲軟化，口中卻不依不饒：“你欠我那麽多年，自然該活著陪著我——直到我死，都不允許離開！”他的舌頭舔過有些幹裂的唇部，好像在掩飾莫名的心虛感。

自來也走到大蛇丸面前，穢土轉生的反瞳看不出情緒，那面無表情的感覺從來沒有這樣靠近過“屍體”的感念。

大蛇丸求的不多，他想奪走了那孩子的力量之後，雖然虛弱，可靠著醫術起碼還能吊著性命，而自來也還得到了覆活，這是絕對不賠本的買賣，哪想自來也卻會在這麽關鍵的時候反抗他？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要完結啦，愛你們0 0

☆、我愛你

大蛇丸站在還散發著餘光的殘敗咒陣中，冷靜地盯著自來也，四周的空氣都隨著他查克拉的暴走變得冰冷，僵硬。

自來也捏了捏手心，感受著屬於死人的五感。

那個人從來沒有這樣落魄過，但是現下卻由不得他，戰爭中處於劣勢，或是計劃失敗之時，大蛇丸雖然狼狽了點，眼裏的火焰卻沒有熄滅過。

野心，欲吅望，還有別的什麽，成就了梟雄一樣的他，也毀滅了那樣天才的他。

大蛇丸吐出一口紫色的血沫，雙手不住脫力的顫抖，計劃失敗好像對他的影響很大，不僅是身體上的，也有心靈上的，落魄之餘，他卻一反常態地看著不斷動作的自來也。

自來也一個瞬身，哭啞了嗓子的莎拉娜就到了他的懷裏，大手輕輕放到那孩子的頭上，掩不住的溫柔情緒。

長的很像宇智波佐助，黑色的頭發，黑色的眼睛，反而是鳴人的基因不是那麽明顯。

“莎拉娜呀……”自來也嘆息一聲將孩子放入鳴人懷裏，望著滿眼血絲憔悴不已的愛徒，道：“鳴人，你的夢想，還在嗎？”

“莎拉娜！”鳴人抱住女嬰，伸手去檢查她的健康情況，又好像猛地想起自己不會醫療忍術，而一旁的佐助見狀立刻上前，初步檢查後松了口氣，朝鳴人置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鳴人依舊不怎麽放心，朝一旁還頭疼著的小櫻招呼，櫻發女孩強忍著身體不適，接過了孩子。

做完這一切，金發人才轉過頭，看著多年不見的師傅，隱約眼前有些模糊。

他多久沒見到好色仙人了？他多麽想見到好色仙人的？

“好色仙人……”千言萬語，自來也老師給的東西改變了他的全部，現下他卻說不出一個字。

自來也看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鳴人，還有他懷裏的女嬰：“你的夢想，已經改變了嗎，鳴人？”竟然接受了宇智波佐助，還有了個孩子，這樣的結局，還能做上火影嗎？

“……鳴人。”佐助看著戀人垂下頭什麽也不說，心中明了，伸手將戀人和孩子一塊攬進懷裏。

“我沒事，佐助。”鳴人朝佐助笑了笑，回過頭。

“好色仙人，我的夢想沒有變，一開始就是這樣。”他的眼睛迸發出從未有過的光芒，如果說曾經有話直說要當上火影受到大家認可的他是太陽，那麽如今的他，便是做了那陽光。

區別在於一個雖然明亮，卻高高懸掛在天空，與每個人都很近，又與每個人都很遠。

現下他只願做一片映照木葉的光。

“好色仙人，我會是下一代火影，佐助也會和我站在一起，當然，還有……”鳴人溫柔的目光落在懷裏安靜下來的莎拉娜身上。“這是我沒有說完的心願，一個……家。”

家。

自來也輕輕一震，隨即領悟了過來，慈愛的伸出手摸了摸鳴人的頭，像撫摸莎拉娜一樣，在他的心裏，鳴人便是他的孩子。

“那便好，鳴人。”自來也轉過身，大蛇丸的咒陣已經失去了光澤，此時此刻陣中心的他還在喘息著，蛇瞳卻冰冷地瞪視著他。

“師父永遠站在你身後，鳴人。”自來也這樣說道。

“好色仙人！”

自來也卻充耳不聞，一派平靜地朝大蛇丸面前，看著那雙眼睛裏的倒影由小變大，最後只剩下他。

“自來也……這下，你滿意了麽。”大蛇丸輕咳一聲，自嘲一般笑道。

“大蛇丸，住手吧，現在我還能帶你離開這裏，鳴人他們應該還沒有力氣對付你。”自來也半蹲下吅身，對他這樣說。

大蛇丸沒有回應他，反而身體開始滲出一股又一股的黑色血液，自來也眉頭一皺，質問：“這……大蛇丸！這是怎麽回事！”

他在大蛇丸施術的時候對他的攻擊並不怎麽狠戾，而大蛇丸是在陣術完成得差不多的時候才停下來，按理說反噬不應該這麽大才對。

看大蛇丸的樣子，就連維持他的穢土轉生都吃力得令他無法站起，更不要說是控制他了。

自來也猛地明白了過來：“你又設計我？”

他伸手一探大蛇丸的查克拉脈絡，用最溫和的自然之力流經每一個穴位，完了一臉震驚：“大蛇丸，你的查克拉怎麽會枯竭得這麽徹底？！”

大蛇丸冷笑一聲：“咳、自來也……你……最後還是背叛了我啊……可惜……還是我贏了，哈哈……”

在斷斷續續的沙啞嗓音中，自來也這才知道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大蛇丸一開始就知道他的身體已經不行，因為靈魂的腐爛是置換身體彌補不了的，所以他在強求無果後便放棄，本以為自己餘下只剩下遺憾，卻沒料培養皿裏自來也的細胞突然有了反應，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成長，並在短短兩年裏培養出了一具極好的容器。

那時候他覺得是神在眷顧與他，死前還能見到這人的容顏，又不甘心，用了一點殘留的細胞召喚出了自來也的穢土，冰冷的陶土讓他有點不習慣，可熟悉的媚眼卻那麽吸引他。

若這人活著，心中如他一樣心心念念於他該有多好。

想法一旦成型就如荊棘一樣在心中瘋長。

莎拉娜的出現就是天使，來指引他去天堂。

自來也活著，他去死，讓他換一種方式永生，活在那人心中，要自來也無時無刻不想著他，洗澡，吃飯，睡覺，寫作，甚至偷吅窺那些惡心的女人，追求老去的綱手……

心中都抹不去他大蛇丸的影子。

一旦這樣想著，大蛇丸總會有種惡意的快吅感，就連覆活自來也之後的他是死是活都不那麽重要了。要麽活著，讓自來也換一種方式去理解他的永恒，或是不久之後死去，讓自來也永生永世都無法忘記他，都是多好的結局。

可他也有另一種想法，計劃失敗怎麽辦？他死了，自來也也沒活著，那要怎麽辦？

大蛇丸狠狠地抹去嘴角的血，扯出一道笑容，那就，讓他一塊和自來也去死吧。

“哈哈哈……自來也……”大蛇丸扯出的笑容很容易讓人覺得他已經成功，可事實是他連站起的力量都沒有，只能跪在自來也的身旁。

自來也想哭。

真的想哭，可惜死人沒有眼淚，不然他勢必會在徒弟面前丟臉，他曾經說鳴人愛哭一點也不像男子漢，事實上這句話的原出處是大蛇丸對他。

那人雖是惡意地笑著，可表情為何那般痛楚？

大蛇丸感覺到身體好似一個強行聚集的整體受到了致命的打擊，分崩離析。他閉上眼，努力地維持著穢土轉生所需要的最少的查克拉。

自來也同樣感覺到身體僵硬吅起來。

“好色仙人！”鳴人見狀想要沖過來。

“不必過來！”

自來也喝止他，擡頭之時眼裏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存在，下一秒，他將那人攬入懷裏，拼盡了全部的力氣，無視身體裏不斷流失的各種泥土組織。

大蛇丸猛地睜眼，蛇瞳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大蛇丸喲……你還喜歡我嗎……”自來也坐在地上這樣問他。輕輕的，只有大蛇丸能聽到的耳語。

“……哼……垃吅圾……”大蛇丸冷笑一聲，卻沒否認。

下一刻，一個輕吅盈的吻落在他的眼眸上，隨即是一滴露水一樣的東西，冰涼至極，卻燙到大蛇丸的心裏。不顧在場者們的詫異，白發中年發出一聲嘆息。

大蛇丸想起了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只是為了一個吻而已。

那他，在將死之前召喚出自來也，究竟是為了什麽呢……為了讓他還債，為了他陪伴他，還是為了覆仇……這一刻好像都不是。

他到底，還是想要占有自來也啊……

“哼……哈哈哈……自來也……”無視自己已經爆裂無數血管的雙手，大蛇丸伸手摸著自來也的臉，嘲笑他說：“你以為這樣……就還清了嗎？”

“你吻的不過是別人的身體罷了……”

自來也苦笑。看著大蛇丸越流越多的黑色血液，懷裏的身體亦變得僵硬，唯有那雙蛇瞳依舊犀利地盯著他，不放過任何一點情緒。

“果真……老夫下輩子還是不要遇到你這種同伴比較好……”自來也說。

大蛇丸的眼睛好似已經疲憊，也放下了手，半天才回答：“那……你就跟我一塊去死吧。”

“哼，你忘了我已經是死人了嗎？大蛇丸。”自來也嘲笑他。

終於，那人不再說話，連死都幹脆至極，再不給他一點時間，哪怕一兩分鐘也好。

自來也感覺到穢土轉生的限制終於解開，身體也在支離破碎中化為渣滓，心中念叨，這樣，大蛇丸竟如願死在他前面了……

真是……

不坦率啊……

“下輩子，就做我的姘頭吧混賬……”他喃喃。“你可不要投胎成什麽奇怪的東西啊……我可不喜歡蛇……”

陽光緩緩從天窗口吅射吅進來，映照在地板上，大蛇丸的身體最終萎吅縮成一條白色鱗甲的巨蛇，雙目緊閉，再不會打開。因施術人死亡而解除了穢土轉生，自來也只來得及給鳴人一個安心的笑容，便化作了塵埃。

“……嗚嗚、好色仙人！”鳴人忍不住向前了幾步，又停駐原地。

“鳴人……”佐助低下頭，在那人的額頭上輕落一吻，得到金發人會心的一個肯定。“回家吧。”

不管如何，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

佐助為了防止他再利用細胞做出什麽，不顧鳴人的反對將那據點燒成了灰燼，包括大蛇丸為自來也做的身體，也在這裏回到最初的模樣。

“咿呀……”莎拉娜在鳴人懷裏發出歡快的笑聲。

佐助攬住冒冒失失的戀人，表情平和，鳴人回頭朝他一笑，這一刻仿佛就是永恒。

我們總是在分分合合中體會對那個特別之人的情感。所以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對彼此身體的共鳴，還有心靈上無法言喻的滿足感，真的可以將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的光，只為那人永不迷惘。這種清晰的感情最終會隨著歲月化成一句話，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說出口——

是沈澱的責任，也是荏苒的時光。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會給番外，不過好像看的人不多=w=是我寫的不好嗎？也沒有多少留言和評價~~~~~QAQ心裏有點小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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