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二

伏地魔簡直要抓狂了，因為他又發現了一件事情，他現在似乎沒有辦法觸碰到實體，除了那個莫名其妙的麻瓜。

他呆滯地盯著自己穿透書桌的手，偏偏艾倫還在用那種無比暧昧的聲音輕聲慢語：“親愛的伏地魔，你有張迷人的面孔。”

伏地魔微微一楞，因為沒有魔杖，他施了一個無杖魔法，冰寒的鏡面浮現在他眼前，他僅僅看了一眼，就發現事情比他預想的更糟糕，他厭惡地揮手撤銷鏡子，冰冷的視線透過虛空投向過往的時空。

那張可以讓所有愛慕者神魂顛倒的面容和他的麻瓜父親分毫不差，年輕的時候，他親手殺死懦弱的父親，但他沒法抹去麻瓜的骯臟血統，那玷汙了薩拉查·斯萊特林最後的純粹。

他無聲地冷笑，轉過身看見艾倫半隱沒在陰影中半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一時有些出神，停頓片刻後，他彬彬有禮卻不帶任何情緒地回答道：“So do you.”（你也是。）

艾倫正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聞言不由諷刺地微笑。他柔軟的金棕色發絲勾勒出稚氣未脫的面容，細密的眼睫交織成網，在深陷的眼眶裏投下一片暗色的陰影。介於湖藍與暗藍之間的眼睛彎著，沒有人能猜到在這樣的外表下隱藏著多麽陰暗危險的靈魂。

這一點與學生時代的伏地魔何其相似——湯姆·裏德爾堪稱霍格沃茨百年來最完美的學生，他成績優異，出身高貴（雖然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外貌出眾，舉止優雅，在學生會主席的位置上也展現了非凡的領導能力。

完美的外表下往往有顆蟄伏的野心。

他幽深的目光在艾倫臉上徘徊，剎那之間似乎看見了另一個自己，只是表現得更為純潔無辜。

他早已沈寂的內心因為同類而微微顫抖了一下，伏地魔被突如其來的悸動鬧得措手不及，當下決定讓早已忍受不了的罪魁禍首閉上嘴。

“昏昏倒地。”

艾倫被一道紅光擊中，因為笑意而扭曲的面容恢覆成無害的姿態，他完全失去了意識，因此根本沒有註意到頭腦深處的刺痛感。

伏地魔是精通攝神取念的大師，他的眼前瞬間浮現出許多屬於眼前麻瓜的回憶。

小小的男孩跪在床邊，握著死去的母親的冰冷的雙手，試圖挽回那一點點流失的熱度。

酗酒的父親拿起空酒瓶，瘦小的男孩站在門口，恐懼地看著對方一步步逼近。他在被狠狠擊打的痛苦中縮成一團，淚眼模糊地期待有人能拯救他的人生。

天空飄著雪，他穿著破爛在大街上乞討，卑微地只想度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他在饑寒交迫中遇見了主教，他心存感激，將主教視作父親，全心全意地信任著他。

畫面突轉。

陰暗凝重的情緒充斥了艾倫的大腦，伏地魔察覺出探查受到了阻力，不由分神看了眼少年。

艾倫的左手緊緊揪著床單，金棕色的眉毛痛苦地擰起，光潔的額頭上浮現細密的汗珠。

伏地魔驚訝於區區麻瓜居然能夠阻撓他的魔法，雖然只起到微不足道的效果。他出於某種觀察魔法實驗對象的心理，隨手變出了一張毛絨毯子蓋在對方身上，看著少年像小動物一樣微微蜷縮的姿勢，他不由想起了陪伴他度過無數歲月的寵物蛇納吉尼。

他以自己都不清楚的柔和目光註視了一會兒重新陷入安詳睡眠的艾倫，繼而以十分強硬的方式直接侵略了對方的腦海。

女孩坐在一把硬木靠背椅上，隨著主教的命令脫下衣服，阿歷克斯站在她面前，主教笑了：“很棒，是嗎？艾倫，你從後面……”

艾倫漂亮的眼瞳中充斥著難以置信的淚水，他渾身顫抖著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主教的聲音變得殘酷而嚴厲：“快點，艾倫。”

艾倫幾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爛了，他低垂下眼睛，陰冷暴虐的情緒翻騰不已，差點要把他的理智摧毀。他慢慢將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最終還是屈服了。

幾分鐘後，伏地魔若有所思地退出艾倫的腦海，嘴角微微下撇，帶著一貫的輕蔑與厭惡。

虛偽的麻瓜，他如此評價主教，然而對於麻瓜艾倫的興趣倒是增加了許多。

眼前的少年挺有意思，在虐待中成長，最後的信仰也被打碎，結果他硬生生催生了另一個靈魂（很久之後他才知道這在麻瓜詞匯中叫做多重人格，俗稱精分，不過那時候他對艾倫的興趣已經不止這一點了，他也不在乎這小小的定義錯誤），而且還是切換自如的那種。

不簡單的麻瓜男孩。

他讚許地點頭，如果不是血統問題，他真是挺喜歡這個心機深沈的孩子。

艾倫身上有很強的魔法潛力，伏地魔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指，想起了救世主男孩的那個泥巴種同學赫敏·格蘭傑。

一個想法突然湧入他的腦海，艾倫會不會是個混血？他的童年經歷和斯內普有點相似……

他對此輕哧，畢竟艾倫的母親早就死了。更何況，他為什麽要在一個麻瓜身上浪費時間？

……雖然這個麻瓜和他有點像。

伏地魔這時還沒有意識到，對於一向痛恨相同點的他而言，對一個與他類似的人產生不同尋常的興趣是多麽奇怪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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