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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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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裙,和一個摔倒的凳子。

詩沫雅一痛,只想著救下柳芊芊。

她知道,自己的個子矮,不能拽著柳芊芊的腿。只能將凳子扶好,再站到凳子上面,將柳芊芊抱下來。可是她與柳芊芊的個子差不多,要穩妥的抱下來委實不容易。努力了許久,終於將柳芊芊穩妥的抱下來,卻是一個不穩,兩人雙雙倒地。

為護住柳芊芊,詩沫雅抱著她,叫她不至於摔到地上。

坐起身子,詩沫雅扶著柳芊芊躺在自己的腿上,只覺得她的身子十分沈重。穩定心緒,但伸出去探她鼻息的雙指止不住的顫抖,又忍不住屏住自己的呼吸。

探鼻息的手指倏地垂下,她看著柳芊芊微側的脖頸,忽然失去了力氣。

白霜找到詩沫雅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雙目無神的她抱著柳芊芊躺在自己的腿上,不論與她說什麽都似乎聽不見。白霜嚇得不知所措,急得直奔任栩塵的住處。他不在,又跑到陌十少的住處。任栩塵也在。

陌十少冷冷的看著氣喘籲籲的她,任栩塵則是有些好奇。

“十少,任少。”白霜顫抖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柳芊芊小姐上吊自殺了,小姐抱著她的遺體一動不動。不論我怎麽喊她,她都不理睬我。我……我好害怕。小姐,小姐她……”

斷斷續續的還未說完,陌十少與任栩塵已率先一步去了海瀾閣。

白霜說的一點都不錯,詩沫雅一動不動的托著柳芊芊,雙目無神。任栩塵放輕步子走到詩沫雅的身邊,換了句:“沫雅。”

詩沫雅聽了聲音,好似從遙遠的山谷裏傳過來,轉頭看了看,是任栩塵。原本毫無神采的眸子倏然變得通紅,聲音有些隱忍的顫抖,輕輕地告訴他,“柳芊芊死了,她死了。”

說罷,又看著柳芊芊,幫她理了理發髻。

方才任栩塵輕輕淺淺的喚了聲沫雅,叫陌十少的心裏有些莫名的不自在。是以,開口說出的話又是那麽的殘忍,“來人,將柳芊芊的屍體處理幹凈。”

詩沫雅一怔,隨即像瘋了一樣,“你這個魔鬼,她都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你們的孩子也死了,你就不能善待她的遺體嗎?”放下柳芊芊的身體,詩沫雅沖到他面前撕吼,“你看見了嗎?你看見她裙子上的那些血嗎?紅不紅?妖艷不妖艷,刺眼嗎?有刺痛你嗎?她真是瞎了眼,她瞎了眼愛上你這種冷血動物。”

“你算什麽東西,這麽跟我說話。”

“我當然不是你的什麽人,我當然沒有資格說你。”詩沫雅冷笑,“像你這種人,活該斷子絕孫。將來你死的時候,我祝福你連送終的人都沒有。我祝福你一個人清冷入墓,永生永世孤獨寂寞。”

陌十少緊握的拳頭倏然展開,擡手便是一巴掌。這一耳光來勢急且狠戾,打得詩沫雅眼冒金星,嘴角亦滲出了血。

任栩塵疾步上前,扶住幾乎摔倒的詩沫雅。忍了忍,任栩塵不動聲色。

“你痛嗎?自己的孩子死了都不痛,你現在痛了?”詩沫雅提了口氣,只覺體內的血液膨脹熾熱,似要沖出胸口。她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兩簇火焰在她墨黑的瞳孔裏灼燒,“我說過,你今日對別人的殘忍,是來日別人回敬你的禮物。陌十少,我祝你不得好死。”

五月驚雷。陌十少似乎被這晴天生生捂住,透不過氣。他想再給她一巴掌,然,拳頭緊了又緊,緊了又緊,終是沒有下得去手,死死的看著她,似乎要看出血來。

詩沫雅沒有回避他的目光,與他望著彼此,誰都沒有認輸。

任栩塵應是這裏最為冷靜的一個,一手扶著詩沫雅,餘光瞥了眼柳芊芊,心裏亦是鈍痛無比。又望了望,任栩塵看見桌子上放了一封信,道:“白霜。”

楞怔的白霜按任栩塵的示意,將信遞到了他的手裏。

任栩塵看了看,鼻子一酸,竟覺得心頭有些疼痛,差點疼出淚來。遂又伸手,將信遞給了陌十少。

陌十少沒有伸手來接,只是垂眸看了看。

十少:

過去的半年裏,我很快樂。謝謝你,叫我體會了人生真正的快樂和幸福。是我不知好歹,偷你的名冊。所以今天你容不下我,亦容不下我們的孩子,都是我應該承受的。我知道你不會難過,但我還是想說,不要難過,我很幸福。十少,我愛你,祝你幸福。

芊芊絕筆。

陌十少的心不由得揪起來,有些難受。終是什麽都沒說,離開了這廂房。

詩沫雅倏地癱軟,好在一旁的任栩塵眼疾手快的托住她。

有了支撐,詩沫雅更是沒了氣力,軟軟的癱在任栩塵的身上。一直隱忍的眼淚遽然間全部爆發,“怎麽辦,我好難過。我覺得我要窒息了,我覺得沒辦法再待下去了。我看著柳芊芊的這個樣子,心裏真的好痛。任栩塵,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沒關系,我會一直在的。”

任栩塵伸出雙臂,又縮了縮,掙紮許久,還是搭在她的後背,輕輕地拍了拍,又輕輕的摟住她。

許久,懷裏的人漸漸沒了聲音。

任栩塵將她扶起,驚覺她不是安穩了情緒,而是昏死過去。當下心裏疼痛到無以覆加,抱著她便往她的房間跑,還不忘吩咐道,“白霜去找大夫。你們把柳芊芊扶到床上。”

白霜已沒了身影。那些被陌十少喚來的人盡職盡責的將柳芊芊擡到床上,而後便退了出去。

浮水年華去 (二)

大夫說,詩沫雅只是心裏緊繃的弦突然松開,加之怒極攻心,這才出現暈厥的現象。休息一下,服用幾貼藥便可以了,並無大礙。

任栩塵不放心,處理完柳芊芊便一直在她的床邊守著。

細細的看來,詩沫雅真的與柳芊芊不一樣,不僅僅是眉角那顆痣。任栩塵目不轉睛的看著床上熟睡的佳人,仔細的看著,認真的看著。她的眼角眉稍,她的鼻尖,她的櫻唇,沒有一處是與柳芊芊一樣的。她是世間獨一無二的。

情不自禁的,任栩塵擡手幫她順了順發髻,想摸一摸她的臉,卻在遲疑後垂手。

一向清冷溫和的眸子多了一些情感,那似乎是叫做擔憂與不舍得的情緒,呢喃道:“沫雅,你該醒了。”

詩沫雅擰眉,脫口喊了聲:“陸陽。”

任栩塵驚喜的看著她,卻見她皺著眉頭,似乎夢裏的事情讓她很不開心。遂而,他又垂下眼瞼。方才,她似乎喊的是個人名,不是十少,是叫陸陽。這個人,才是她的幸福吧。

詩沫雅在睡夢中掙紮了許久,倏地睜眼,“柳芊芊呢?”

任栩塵又是驚喜的擡頭,掩著自己激動的情緒,盡量淡然一些與她說話,“我已經處理好了。”

詩沫雅幾不可聞的舒氣。未幾,道:“陌十少怎麽說?”

“他什麽都沒有說,而且今天一整天都沒有進食。”

“柳芊芊留下的書信裏寫了什麽?我見你當時臉色有點蒼白,一定是寫的十分悲痛吧。”詩沫雅平平穩穩的問他,沒有波瀾,不帶溫度和情感。

“她叫十少不要難過,她很幸福。”

任栩塵從袖子裏掏出那封信展開,放到詩沫雅的眼前。詩沫雅看了看,側頭往裏,沒再說話。

“我叫白霜給你熬一碗銀耳羹,好嗎?”

“不用了。”詩沫雅閉起雙眸,想著上午的那一幕,已平靜許多。

是她太入戲了,不論怎麽說,柳芊芊的生死都跟她沒有關系,她完全沒有必要為她心痛,更沒有必要為她跟陌十少爭執。可是,當她看到柳芊芊的羅裙沾染著大片大片刺眼的血紅時,她的整顆心像被人狠狠地蹂躪了一番,面目全非的叫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謝謝你,任栩塵。”

任栩塵呼吸一窒,這是她第二次叫他的名字,連名帶姓。雖然沒有絲毫情感,但仍舊很悅耳。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十少。”

任栩塵幫她掖好被角,起身離開。詩沫雅倏地拽住他的手,他轉首看著她,她卻久久沒有說話。

許久,也不知是多久,她終於道:“幫我跟他說聲對不起。”

“好。”任栩塵的心裏有些疼,也不知為什麽疼。繼而吩咐白霜好好的照顧詩沫雅,後才離開。

陌十少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已坐了一個下午,姿勢都不曾換過一下。任栩塵帶著端著皮蛋瘦肉粥的白晴,進了他的房間都毫無知覺。

任栩塵將粥端放在他的面前,吩咐白晴先出去。看著出神的陌十少,連喚了幾聲都不見有回應。任栩塵又看了看,知道他是不願說話,便說:“沫雅讓我幫她跟你說聲對不起。”

陌十少不語,許久,久到任栩塵打算讓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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