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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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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隱瞞

周圍黑暗得靜謐,但總有那絲絲光亮,仿佛夜空閃爍的星光,浮游在這片大地上。

地面上幽光之中,隱約可見一把把參天巨傘一般的黑影,毫不動搖的立在那裏,細細一看,才知是如古木一般高大的蘑菇。

此蘑菇名為“破骨菇”,只生長在上古蠻荒時期,卻偏偏遺留在了“無妄深淵”內。

“破骨菇”堅硬無比,最大的足三人環抱,參天而立,密密麻麻的生長在地面上,周圍細小菌絲如螢火一般繚繞在周圍,散發出白色光暈,托出淡淡光亮。

這般微光之下,優稀可見陸瑾蕓正坐在一顆巨大的“破骨菇”上,懷裏抱著白玉,但擡頭望去,天空一片黑暗,她卻在仰望這無盡的深邃。

涼風蕭瑟,暗夜無聲。

她似是回神,輕輕挽起左手的衣袖,細膩白嫩的手臂上,是一塊手掌大小的淡淡疤痕,似是很久之前被火燒過,皺巴巴的。她沒感覺到絲毫疼痛,地上還散落著被拆下的繃帶。

光亮下,她微微蹙眉,心裏想道:“白玉,你記得九坈山的那次麽,也是手臂上被血獸刺傷,但第二天就痊愈了。”說著將手臂遞給懷裏的白玉看,又道:“這是昨日殺王蟒時,被巨蟒毒液沾到了,當時就血淋淋的一片,可只是睡了一覺,醒來就恢覆成這般模樣了”

白玉淡淡的“嗯”了一聲,但沒有做出解釋,它不解釋的原因,恐怕是它也不知這其中為何吧。

陸瑾蕓淡淡的嘆息一聲,將繃帶綁回到手臂上,便聽得身後有了動靜。

她迅速轉頭一看,一道綠色光芒圍繞在一名絕色女子周圍,徐徐升起,也站到了巨型蘑菇之上。

陸瑾蕓見了這女子,才將白玉放在肩膀上,一邊將手臂上的受傷處迅速用繃帶包住,一邊緩緩站起身來。

因為,若是傷勢已經痊愈,讓師父師姐見了,她還不知該如何解釋。

陸瑾蕓埋著頭,朝著站在巨型蘑菇另一頭的女子,喚道:“許師姐。”

許青荷淺笑嫣然,款步走近,細聲細語道:“陸師妹剛受了重傷,應當好好休息,這上方浮有瘴氣,不利於師妹的傷勢,還是下去吧。”

陸瑾蕓點點頭,可心思全不在傷勢上面,而是在想為何受了傷很快又痊愈了,若是用鏡心或者朱顏鏡來解釋,也是解釋不通的,在九坈山的那次還沒有鏡心和朱顏鏡的蹤影呢。

帶著心不在焉在表情,陸瑾蕓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道:“多謝許師姐關懷。”

只是這片刻,許青荷已經走到了陸瑾蕓的面前,上下打量著陸瑾蕓,眼光之中多有讚許之意,笑道:“陸師妹只身前去殺那巨蟒,此般膽識,還真是讓人欽佩。”

陸瑾蕓淡淡道:“可惜有勇無謀,好在師父及時趕回,不然,我就葬身在巨蟒腹中了。”

殺巨蟒之時,其實陸瑾蕓已經放出靈火,燒了王蟒的致命之處,但王蟒毒液甚強,危機之時,白玉逼不得已使用了神通破開王蟒皮肉,將陸瑾蕓帶出,至此白玉變作了狐貍樣子,陸瑾蕓變成形單只影,被毒液沾到了手臂上。

遠處的五大門派之人見狀,都紛紛過來相助,巨蟒痛苦掙紮,二十幾人又受到了毒霧的侵害,不是其對手。

正好此時,巡查一周的四位長老人物返回,合力將巨蟒制服,才驅散了遍地的莽群。

陸瑾蕓當時手臂撕痛,血流不止,但花語身懷眾多靈丹妙藥,一並給她服下,血便止住了,粗淺的包紮好了傷口。

眾人回到地面打坐運氣,將受到的瘴毒逼出了體外,隨後便又一路向前,穿過遍野的游絲草地,才來到了這“破骨菇”林。

雖然無妄深淵之中沒有日夜之分,天空一直是幽暗寂靜,但按照世外的時辰,已是過了整整一日,與先前進來的那些人匯合,還是遙遙無期,身邊無所不在的毒蟲兇獸,正消磨著眾人。

許青荷還是一臉愜意的笑,說道:“師妹不必謙虛,還是先下去吧。”

陸瑾蕓迎合著一點頭,便見許青荷翩然朝著地面,迎面而下,清秀脫俗,在這暗淡的夜裏,顯得格外迷人。

陸瑾蕓卻沒有立即跟上去,站在巨型蘑菇傘上方,放眼望去,層層疊疊大小不齊的暗紫色蘑菇長滿了整片大地,竟望不到邊緣,那菇群之外,又會是什麽?

幽幽亮光,已是看不見那麽遠,陸瑾蕓祭出法寶琉璃,自參天般的菌菇上,緩緩降落回了地面。

地面上眾人分門派聚成一團,或是盤腿而坐,又或相互交談,而四名領頭之人在原處相對站立著,陸瑾蕓自然是跟著許青荷,回到了玉凈門所在之處。

光線昏暗,依稀可見四個身影站在某個傘狀巨菇的下方,一名和尚模樣和一名道士模樣之人,都是昂首挺胸,眼神炯炯,頗有氣勢,而另外兩名則是容貌清麗的女子。

眾人雖相對而立,但眼光卻時不時的瞟向陸瑾蕓所在的方向,多有探視的意思。

玄霄真人抹了抹長及胸前花白的胡須,仰首“哈哈”的一笑,對著羽幻道:“想不到,羽幻仙子門下竟出了這般翹楚,看來將來必定有一番作為啊。”

這話中也聽不出個所以然,羽幻卻是皺了皺眉,多是心裏憋了一口氣,淡淡道:“玄霄真人過獎,是逆徒胡作非為,差點釀成大錯。”

玄霄真人仍然滿臉笑意,卻揚眉瞄了一眼羽幻的表情,才又道:“不知可有詢問貴徒為何會去巨蟒腹中,在腹中又發生了什麽?”

羽幻臉色一變,道:“玄霄真人這是什麽意思?”

玄霄笑意漸消,扶著胡須的手也放了下來,負在身後,才道:“貧道並無惡意,只是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你門中小小弟子,禦空而行卻沒受蠱毒侵害,這是為何?”

羽幻瞪著玄霄真人,卻是說不出話來。

她確實沒有詢問陸瑾蕓關於這件事情的半點詳情,一是因為想先考慮清楚再做詢問,二是自認為心裏有數。

一旁渡苦大師慈眉善目,單手束在胸前,虎口處掛有一串佛珠,此佛珠通體玄青色,卻覺得光芒熠熠奪目。

渡苦大師眼皮輕輕合上,一邊道:“阿彌陀佛,依老衲看,怕是貴派弟子誤打誤撞,放靈火燒傷那巨蟒,至於為何不受蠱毒之害。”說著頓了頓,淡淡道:“那便需好好詢問了。”

羽幻連伸出手,單手作揖,恭敬道:“渡苦大師說得是,待下我一定詢問劣徒此番緣由。”

眾人聽了,紛紛凝神點頭,便四散開去,只留下了羽幻和玉晚秋的身影。

玉晚秋靠在羽幻旁邊,等到玄霄和渡苦都離開過後,才疑惑的眼光看著羽幻,輕柔的聲音詢問道:“羽幻師姐,你可是有時隱瞞著?”

她音量放得很低,但卻讓羽幻一臉吃驚,問道:“玉師妹怎會知道?”

玉晚秋松了口氣一般,扶著羽幻朝一邊的陰霾之中走去,一邊道:“你我相交上百年,且同為女子,可有看不出來的道理?”

羽幻皺眉,卻沒敢看玉晚秋一眼,凝望著遠處深深黯黑,淡淡道:“即使有隱瞞,眾人終有一日會知道的。”

玉晚秋臉上也沒了笑意,問道:“師姐有什麽不能說的麽?”

羽幻緩緩搖頭,轉頭看向玉晚秋,展顏而笑,道:“玉師妹,不知我那不爭氣的師妹若初,近來如何?”

玉晚秋一怔,便知道羽幻是要轉移話題,隨之一笑,道:“嗯,若初師姐甚好,不如,我帶師姐去看看我大師兄與若初師姐之女?”

只要避開剛才的話題,羽幻當然樂意,連連點頭,道:“早聞若初師妹和唐谷主有一愛女,還未曾有機會相見,這便領我去吧。”

說著玉晚秋體態溫柔的領著羽幻去看唐悠昔。

而正在此時,在烏冢派的三人之中,便有兩人看向陸瑾蕓的方向,正是站著的風小滿和白沐之。

白沐之越是看陸瑾蕓的身影,便越覺得欣喜,拉著無奈的風小滿,扇著手中的扇子,笑道:“師弟啊,陸師妹果真是與眾不同”

風小滿隨意的“嗯”了一聲,埋頭擺弄著手中的玩意,他此時手中不知哪裏來的一塊鵝黃色的石頭,有一半拳頭大小,鵝蛋形,卻是晶瑩剔透,色澤清亮。

白沐之見他不理,手上的扇子馬上揮了過去,風小滿反應迅速,雖然沒擡頭看白沐之,但卻似乎知道白沐之扇子的方向,就是要往他的腦袋上拍過來,隨即雙腿一曲,躲了開去。

白沐之沒有打到風小滿,稍怒道:“臭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風小滿懶懶的一笑,迅速收回手中鵝蛋形的石塊,揮動衣袖,抱拳躬身,拖長了聲音,道:“不敢不敢,小滿怎敢忤逆師兄呢,哦,不,師姐。”

白沐之露出笑意,扇子又拍向了風小滿,卻拍得很輕,還道:“算你識相。”說著又朝著陸瑾蕓所在的方向,把風小滿拖到身旁,扇子朝那方指了指示意道:“你有沒有發現,那只小白狐一直趴在陸師妹肩膀上面。”

風吹動遠處陸瑾蕓的烏黑秀發,纖薄肩膀上的白玉若隱若現。

風小滿懶散的看了一眼,他與陸瑾蕓也算相處了多日,早就註意到這點了,只是沒說罷了,

但此時白沐之說起,他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便回身過去,靠在巨菇的陰影下盤腿而坐,閉眼養神,白沐之也奈何不得,擺手獨自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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