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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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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鏡心

雷雨已然結束,但狂風卻是呼嘯不止,猶如無數淒厲怨鬼哀嚎

風吹打在石壁上,吹進石廊,仿佛鬼哭狼嚎,這夜太過漫長,仿佛永無止境。

漆黑一片的客房內,細小的光點包圍著陸瑾蕓,她靜靜盤坐在床榻上,這一刻的寧靜,前所未有,甚至聽不到屋外狂嘯的風聲。

從《九天清心真訣》的青字一層,到玉字三層,卻不能止住她心頭的煩悶。可換做練習鏡法卻效果頗好,全身靈氣如流水一般融匯貫通。

這靜謐的夜,卻是被陸瑾蕓自己“啊”的一聲痛呼所打破的。

黑暗中,陸瑾蕓還坐在床榻上,眉頭緊皺,一臉痛苦的神色,臉上漸漸失去血色,全身痙攣,縮成來了一團,雙手緊捂住胸口。

那疼痛,使得她冷汗已經隨著臉頰滴了下來,背心也是一片涼意,她只穿了一件裹胸長裙,纖薄的身子不住的顫抖。

陸瑾蕓呼吸艱難,胸口要撕裂一般劇痛,她何時感受過這般疼痛,比在玉凈門上修行受阻還要難受上萬倍。

她輕輕喚了一聲:“白玉,好痛。”卻是聲音微弱得如蚊子一般,眼淚都快疼出來了。

在床邊原本很是悠閑的白玉,方才便感覺到了陸瑾蕓的痛意,緊張的身子一閃,竄上了陸瑾蕓的肩頭,立即便是一陣暖意自白玉身上流出,朝陸瑾蕓心脈方向流去。

白玉是小狐貍模樣,此刻還不敢現出真身,若是真身一出,定會驚動附近的修為深厚之人。

白玉在陸瑾蕓肩膀上,淡淡安慰了一句:“忍著。”

陸瑾蕓雖然很能忍,但這般疼痛實在難受,她面色如紙,全身冰涼,冷汗淋漓,急促喘著氣,有氣無力道:“忍個屁你來試試”

白玉閉著雙眼,身上漸漸泛起白光,卻幽幽道:“別怕,有我在,很快就會過去的——”

這聲音宛若天邊驚鴻,卻聽得陸瑾蕓心頭一震,有些懷疑這是不是白玉,何時變得如此溫柔,便覺得白玉身上流出的暖流越來越多,一股腦兒塞進了她的身體裏。

隨著這暖意流入,只聽得見陸瑾蕓痛苦的呼吸著,沈靜許久,她才覺得周身的疼痛漸漸緩解,冰冷的雙手也有了絲絲熱氣流淌,但心口的撕痛卻是如何也揮之不去的。

白玉身上的光暈散去,漠然問道:“你方才胡來什麽?”

“我——”陸瑾蕓一說話,心口便痛得不行,她咬著幹澀的嘴唇,低聲道:“我沒胡來。”

白玉悠閑的自陸瑾蕓肩上走了下去,道:“還是老實交代,好在有本神獸在,不然疼死你,你現在說不得話就別說,心裏想想便是了。”

陸瑾蕓右手摁著劇烈起伏的胸口,左手撐在床上,軟軟坐在那裏,抿了抿嘴,心想:“只是練了練鏡法而已,每日都在練的,怎會今日就這樣了。”

白玉追問道:“具體。”

陸瑾蕓忍著痛楚,想道:“好像是嘗試鏡法第九層,自能禦物開始,不是都一直在嘗試麽。”

白玉悚然一驚,似乎那全身絨毛都豎起來一般,白光一閃,便又閃到了陸瑾蕓面前,團團白芒自周圍漸漸聚攏,在白玉身子上盤旋,頓時便將陸瑾蕓前方照得一片通明。

陸瑾蕓對這突如其來的亮光有些不適應,眨了眨眼,才見到了眼前狐貍模樣的白玉,正看著自己怔怔出神。

在這耀眼的白光下,順著白玉的目光,陸瑾蕓朝著身體左肩方向看去。

正是在剛才撕痛之處,閃過一縷赤芒,細細看去,才知是一塊不規則形狀的石塊(或許是石塊)鑲在肉裏。

這石塊指甲大小,血色欲滴,通體透明,正左方鎖骨下方,被白色菱紗裹胸裙遮擋了些許,竟有些鬼魅之意。

石塊所在之處還是冰涼,皮肉好似被撕破般劇痛,似乎那石塊還在往外生長著。

陸瑾蕓本就煞白的臉上盡是愕然,正了正身子,盡量讓自己呼吸均勻,難以置信的緩緩擡起手臂,朝著自己左前胸伸過去。

這是一塊宛如水晶一般絢爛絕美的石塊,但這石塊竟然天衣無縫的鑲嵌在陸瑾蕓的肉裏,與她嫩白如雪的皮肉融合。

陸瑾蕓觸到這石塊,便全身一震,疼得似要撕心裂肺,她這才知道,石塊並非堅硬的,而是柔軟得如一塊軟糖,流出絲絲冰涼,她也說不清這是何東西。

白玉看了這石塊許久,才淡淡道:“不必擔心,此物名為‘鏡心’,是你突破鏡法第八層的征兆,現在是疼了些,待過個兩三日長全了,便無大礙。”

陸瑾蕓聽白玉這麽說,也不知該喜該憂,眉頭一蹙,本是想質問白玉為何不早些告訴她,讓她有個防備,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白玉又要搬出說到她百年老死也說不完那一套。

陸瑾蕓似乎有些期待,又問了一句,道:“會長成什麽樣子?”

白玉的回答依然如此,道:“不確定,或許很難看,又或許很精致。”

白玉又掃視陸瑾蕓幾眼,檢查一番,確定了她黯然無事,便周身白光散去,懶懶爬到一邊去縮著。

周圍又陷入了一片幽暗,屋子之外被風吹得嘩啦作響,這烏冢派也奇怪,白日裏風平浪靜的,到了夜裏卻是氣候多變。

胸口處還在隱隱作痛,“鏡心”在陸瑾蕓胸前滋生著,黑暗裏,她摸了摸,倒覺得更像是突出的胎記,和眼見的完全扯不上關系。

片刻之後,陸瑾蕓抱著自己的雙臂,縮了縮,才拉起棉被,忍痛傾倒躺了下去,胸口的冰涼始終讓她很在意,這毫無預兆就出現的東西,還長在她身上,如何讓她習慣。

陸瑾蕓躺著,卻沒有一絲睡意,思慮了一番,便想起剛才白玉說她突破了鏡法第八層?

溫柔如暖風般的聲音響起,陸瑾蕓喃喃道:“白玉,第九層的功法呢?是什麽。”

得到的回答卻是:“我也不知。”

陸瑾蕓對白玉的回答卻很意外,心裏開始疑惑:“不是說鏡法有十六層對應了十六種功法麽?怎麽我現在才到第八層,才學了八種功法,後面的你卻說不知道?”

才聽白玉的聲音又緩緩道:“確實有十六種功法,有一半你已學得,只待增進,而另一半早已遺失,就連當初那人,也沒學得後半卷功法。但僅憑這完整的心法以及功法殘卷,只要你能把畫境學到十二層,便能稱雄,其餘不學也罷,專註提升便是。”

陸瑾蕓並不驚訝,當然也不會說“怎麽現在才說”這種話,突然覺得白玉懶神獸的本質暴露無疑,或許正因為懶,才能活得那麽長時間吧。

心口的撕痛,讓陸瑾蕓無法入睡,不斷的轉移註意力,思考其他事情,直到又想到了雲輕辰這個名字。

方才去殿上見到了雲輕辰,讓陸瑾蕓心裏很不是滋味,不辭而別便是她一直耿耿於懷的。

便又想到葉浣紗與雲輕辰在一起那般歡喜的樣子,心裏默默念了一句:人家是一對,你羨慕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她睜開個眼縫,便見眼前一片明亮,原來外面已天亮了,亮光自各種縫隙之中照進屋內,竟可見到朦朧之中塵土飛揚。

她,一夜無眠——

心口的疼痛告訴她,這一夜都不是在做夢,她坐起身來,借著亮光,埋頭看向裹胸裙的邊緣,血紅透明的“鏡心”,靜靜鑲嵌在白嫩如脂的皮肉裏,水**融。

又是一日天明,今天該要去那傳聞中的至兇之地“無妄深淵”了吧,不知會有怎樣的兇險。

陸瑾蕓起身,穿上衣裙,梳洗一番,便又在銅鏡前照了照。

鏡中的人影,果然還是面目蒼白,嘴唇毫無血色,清秀脫俗的面貌,看起來竟是楚楚可憐,任由誰看了都會疼惜三分。

白玉很自覺的呆在陸瑾蕓的肩頭上,被那烏黑纖長的秀發半遮半掩。

一身水藍色衣裙倒是把胸口處的紅色印記遮擋嚴嚴實實的,外人便是看不出來的。

陸瑾蕓苦笑一聲,將身上物品都放好,小巧精致的琉璃杖放入袖子中,便盈盈朝門外走去。

“嗚吱”的一聲,陸瑾蕓便自屋裏走了出來。

屋外便是一塊平坦的壩子,上面滿滿鋪有四四方方的石板,還濕淋淋的,便是被昨夜的暴雨洗刷過的,石板呈現暗青色,想必長年累月潮濕而至。

狂風已止,只剩清晨的淡淡涼風,太陽還未出頭。

放眼望去,薄薄迷霧籠罩下,除了烏冢派所在之處有眾多怪石嶙峋,再遠處便是一望無盡的樹林,是烏啼樹,守護著烏冢派堅韌挺拔的一種樹木。

石板鋪成的壩子往下是一排長提,一個人影自這平坦壩子的邊緣漸漸出現,此人黑發玉冠,英姿颯爽,滿面春風,微風撫起他的衣襟,極是瀟灑。

能有這般笑意的,自然是風小滿。陸瑾蕓見風小滿自不遠處正朝著她走過來,便也落落大方的款步走過去,待到二人相遇,面對站立。

帶著心口的撕痛,陸瑾蕓禮貌的點了點頭,道:“風兄,早。”

並不想喚他做風師兄,所以陸瑾蕓改口風兄,但喊出了口,卻覺得很別扭,豐胸豐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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