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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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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瑾蕓帶著小花出來之時,掌櫃已經將事情準備妥善了,陸瑾蕓都不得不驚嘆掌櫃的辦事效率,當下給了掌櫃一個讚許的眼光。

掌櫃領著二人出了客棧門,便是一架馬車候在問外,馬車旁邊站著個壯年男子,男子皮膚黝黑,一臉憨厚模樣,傻傻的朝幾人笑了笑,看了兩眼兩位女子,卻也沒開口講話。

陸瑾蕓已然站在了馬車旁邊,仔細看了看這馬車,前方僅有兩匹馬並排拉著,式樣簡樸,看起來有些古舊,但還算幹凈,拉二人去烏昌城還是沒什麽問題。

掌櫃過去給那男子交代了幾句,便回身給陸瑾蕓介紹道:“陸姑娘,這是馬夫趙三,是老實人,只是平時不善言語,這去烏昌城日夜兼程恐怕要兩日,有什麽事情您吩咐便是了。”

這掌櫃也只是將陸瑾蕓二人看做普通的女子,想必是擔心二人路上出個什麽狀況,這才找了個老實巴交的人來駕車,想得還挺周到,陸瑾蕓點點頭,笑道:“這些時日勞煩掌櫃了,若是今後有機會,必將答謝。”

掌櫃笑著罷了罷手,道:“答謝就不必了,二位姑娘路上還多加小心,幹糧和所需都備好了。”

陸瑾蕓便又和掌櫃告別,正想扶著小花上車,不料小花回身,朝著掌櫃笑了笑,道:“謝謝掌櫃這幾天的照顧。”然後才轉身進了車棚裏。

掌櫃頓時目瞪口呆,一直以來還以為小花是啞巴,不料這時候竟然朝他說話了,怔在那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便見馬車已經緩緩起了步,朝街頭而去了。

一路顛簸,這馬車自然不比汽車火車一般,但陸瑾蕓如今已是脫胎換骨,這些對她倒是毫無影響,但小花身子虛弱,還一陣嘔吐,估計是不習慣乘坐馬車,陸瑾蕓便一直在一旁照顧,生怕她出了什麽差錯。

若不是有小花拖累了,如今陸瑾蕓怕早已到了烏昌城了,小花走路也不行,坐車也不行,禦空也不行,真不知該如何才好。

馬車沿著小道前行,行了幾個時辰,便見馬車車窗之外,夕陽西下,殘陽如血染紅天際,隱約聽見空中回蕩著著婉轉悠揚的鳥鳴聲。

天色漸漸暗下去,不多時,寂寥的夜空上,便一輪新月徐徐升起,掛在遠處的山巔之上,月光朦朧如紗一般,灑向廣闊無垠的大地。

小花在坐了半日,現在已淺淺睡了過去,陸瑾蕓便捏了一把汗,掀開馬車的簾子,便見趙三聚精會神的駕著車,但前路已然黑暗,恐怕不能夠再前行了。

陸瑾蕓便招呼了一聲趙三,道:“明日再走吧,今夜就在這荒山找處地方休息。”

趙三聽了陸瑾蕓的話,應了一聲是,馬車便緩緩減慢了速度,停了下來,車剛挺穩,就見趙三跳下了馬車,在車下方拿出些搭建帳篷的工具,便去了前方的空地,看來早已是準備好的。

陸瑾蕓回身,在車內叫醒了小花,便同小花下車去幫忙,帳篷只搭了一個,便是給陸瑾蕓和小花使用,趙三則就在馬車內休息。

帳篷搭好之後,眾人便又撿了些柴火,生了火,燒了些熱水,然後吃下帶來的幹糧。

趙三一看便是經驗豐富,估計這般生活也不是第一次了,而小花因路上勞累,已是疲憊不堪,吃了些東西,就進帳篷睡覺去了,陸瑾蕓這還是頭一回坐馬車出行,便還覺得新鮮,可是絕對不會覺得累的。

吃完東西,趙三便也默默無語的去了一旁的馬車裏。

正是夏日,山風卻也涼爽,只剩陸瑾蕓一人還在篝火旁邊,她突的擡頭仰望著夜空,這月色似乎吸引住了她的註意力,想起玉嵐峰上的月亮,便覺得還是高山雲層之上的月色要皎潔得多。

雪白的白玉仍舊俯身在她的肩膀上,半步也沒有離開。

陸瑾蕓深吸了口氣,嘆道:“突然有點想回玉凈門了。”

白玉估計是在睡覺,聽見陸瑾蕓的話,懶懶答道:“怎麽,還是喜歡那種清靜的生活?”

陸瑾蕓低下頭,直直盯著火堆,這火正燃燒得旺盛,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火焰之上飄起一些星火,在這黑夜之中,竟覺得有些好看。

陸瑾蕓怔怔看著火燃燒,好一會兒才答道:“也想風光一回,留下萬人傳揚的美名,再去過清靜的生活。”白玉沒做回答,陸瑾蕓便又接著道:“還有些想念穆師姐和江師姐他們了,還不知道她們是不是在烏昌城內。”

白玉淡淡道:“她們有什麽好,為何要想念。”

估計白玉是對想念這個詞完全沒概念,便才問出這樣的問題。

陸瑾蕓伸手到肩上將白玉抓到懷裏,撫摸著軟綿綿的皮毛,便柔聲解釋道:“雖然我和穆師姐只相處了十多天,但是她確實是個難得的女子,為人和藹可親,辦事又犀利無比,而江師姐呢,雖然一副冷漠的樣子,但不難看出,冷漠不過是表面而已,她一直護著我,你知道麽?”陸瑾蕓又嘆一口氣,道:“好想快些找到他們。”

白玉卷縮在陸瑾蕓懷裏,冷冷道:“你是想快些找到他們,好看看那個姓雲的小子是不是和他們匯合了吧——”

陸瑾蕓聽白玉這麽一說,突然一楞,辯解道:“死白玉,你別胡扯。”

白玉仍然鎮定:“別忘了,我能聽見你的心聲。”

伴著白玉最後這句話,卻有一陣笛聲響起,悠揚的旋律伴著的淒清的夜空,仿佛扣人心弦般的哀傷,似乎吹笛人在訴說那淒苦的遭遇,仿佛靜靜流淌在山間的小溪,不被任何事物所幹擾,如此空曠,似是自天外而來。

這淒涼的笛聲傳入陸瑾蕓耳中,陸瑾蕓立即站了起來,可笛聲似乎從四面八方傳來,卻是尋不到出處。

陸瑾蕓心裏已經有了數,跟笛子有關系且能吹得這樣動人心魄的,怕這世間都只有那一個人,就是玉笛公子歲洛。

陸瑾蕓朝著旁邊的樹林走去,離著火堆發出的火光越來越遠,身子也已經漸漸隱入了黑暗,卻似乎離著笛聲越來越近了。

笛聲還在繼續,陸瑾蕓踏入樹林,已經將法寶取出了袖子握在手中,心裏如擂鼓敲響,怕是歲洛這次來是要找她的麻煩,白玉已自己竄上了肩膀,朝遠處觀望。

陸瑾蕓朝著這林中大喊一聲:“出來,鬼鬼祟祟的有何目的。”

笛聲驟然停歇,樹林之上一個綠點跳躍,隨後便是一陣綠芒一閃,如電光一般閃到了陸瑾蕓跟前,陸瑾蕓雖早有防備,卻還是連連退後幾步,這出現在微光之中的,正是那邪魅般的歲洛。

陸瑾蕓伸出手臂指著他,怒目而視,喝道:“死流氓,你怎麽還不走,還跟著我幹嘛!”

歲洛在原地旋轉著他的玉笛,上下掃視陸瑾蕓,褐色眸子之中有些猖狂的意味,邪邪一笑道:“舍不得你,所以回來了,怎麽,不歡迎本公子麽。”

“呸!”陸瑾蕓條件反射的一聲,卻不知自己為何要發出這個聲音,緊接著罵道:“說,到底有何目的,不然我今天不會放過你的。”

歲洛一臉無辜的模樣,笑道:“我能有什麽目的,你都是我的人了,我當然要跟著你,好好保護你啊,免得被人欺負了。”

“呸呸呸——”陸瑾蕓連連發出幾聲厭惡的聲音,皺眉道:“去死,誰是你的人了,不要胡說八道!”

歲洛奸笑道:“我之前救了你,然後你以身相許了,所以如今你便是我的人,不要否認。”

陸瑾蕓一聽,便怒氣上頭,真想過去給他兩耳光,反駁道:“別做夢了,回你的魔教去,不用你保護。”

歲洛一聽,卻奸笑化作了一聲苦笑,反而問道:“正教魔教對你來說那麽重要麽?”

陸瑾蕓冷哼一聲不想理會,便都覺得魔教的人都不是好東西,特別是殷十三娘,殺人不眨眼,竟對無辜的村民下手,實在不容原諒,應該遭天打雷劈而死才是。

月色下,陸瑾蕓還是對歲洛極為冷漠,微微光芒下,清秀的臉龐略帶些怒意,許久才蠕動朱唇,冷冷道:“用不著你多管閑事。”

話音剛落,便翩然轉身,背離而去。

歲洛佇立在原地,卻笑容凝固下去,埋下了頭,一半臉隱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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