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負傷

關燈
陸瑾蕓只覺得耳邊一陣涼風吹過,周圍便沒了動靜。

只聽見周圍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陸瑾蕓再睜開眼時,一輪弦月當空,冰涼月光如水,灑在地面上,卻沒有任何生機,一男一女一狐,靜靜被黑暗浸透。

估計已是四更了,幽幽月光下,這二人站在深山野林之中,狼狽不堪,頭發散亂,周身多沾有血漬。

陸瑾蕓胸口起伏喘著粗氣,靜得只聽得見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但周圍已不見了兇獸的身影,看來她已成功使用了璇璣令,逃出了那個地獄般的地方。

陸瑾蕓松了松眉頭,念了一句:“總算出來了。”

剛緩過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想身在何處,就見雲輕辰嘴角溢出一口鮮血,染紅了白色衣襟,陸瑾蕓立即又揪心起來,連連念道:“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說著,她伸手扔下背著的背包,將雲輕辰抱著的白玉也扔到了一邊,扶著雲輕辰靠在一旁古木下坐下。

雲輕辰撕痛之下,咬緊了牙,顫抖著的手伸到背後,將那兇獸的利爪一根一根扯了出來,扔到地上,每拔一根都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他卻沒喊叫一聲,蒼白如紙的面目上,已滿頭冷汗。

陸瑾蕓也坐到地上,見了被扔下地的三個尖爪,很難想象如果插在身體裏該有多痛,便不忍心再看下去,弱弱道:“餵,是不是很痛。”

雲輕辰呼吸都仿佛十分艱難,如隨時都要斷氣一般,雖然嘴唇早已幹澀,他卻勉強扯了扯嘴角,這是笑,笑得很淒涼,他聲音微弱,道:“不痛。”

陸瑾蕓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一旁不動的白玉,似乎已經明白,白玉只要一用神通,便會突然變成小狐貍,她低聲道:“謝謝你救了白玉。”

雲輕辰無力的靠在大樹上,答道:“應該的,若是你過去,必定比我還慘。”

陸瑾蕓想想,似乎他說的也對,如果是她過去救白玉,肯定已被利爪插得千瘡百孔了,她又吞吞吐吐道:“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只是皮外傷,睡一覺就好了,明日再做打算——”雲輕辰聲音越來越弱,最終安靜了下來。

陸瑾蕓在玉嵐山上時,畢竟還學了些醫術,走之時田柔也為她備了些外傷藥,她頓時想起來,便在包裏翻找,止血止痛解毒什麽的統統找出來遞給雲輕辰。

雲輕辰並沒用伸手接過,因為他靠在樹幹上,昏睡了過去。

陸瑾蕓一驚,她也沒在意自己手臂上的傷,只看著昏過去的雲輕辰,看來只能她施展這學了兩年的醫術了。

琉璃杖的光芒太弱,而雲輕辰的劍已經倒在一旁,沒了光澤,陸瑾蕓豪不遲疑,衣袖一揮,指尖輕點,便一團拳頭大的火焰生了出來,正是她的靈火種。

火種將周圍照了個通亮,陸瑾蕓這才看清楚雲輕辰痛苦的模樣,有些後悔,她本應該留在福來客棧的,又何必來冒這個險。

陸瑾蕓將背包墊在地上,地上長了些野草,因為雲輕辰傷在背部,只得將他扶到地上趴著,借著火光把雲輕辰的衣服撕破,才看見了那三道利爪插破的傷口,好在有法寶護著,也不算太深,只是血流不止讓陸瑾蕓有些生怕。

陸瑾蕓皺眉,一咬嘴唇,顫著手上去將湧出的鮮血捂住,白皙的手就這樣被染紅,血液是滾燙的,傷口周圍的皮膚也是滾燙的,經過此次,陸瑾蕓已聞習慣血腥味了——

雖然被利爪所傷,但雲輕辰也是有些道行之人,又有陸瑾蕓自玉嵐峰帶來的靈丹妙藥,很快便將血止住了。

陸瑾蕓為雲輕辰包紮好傷口,就用了半個小時,已是累得汗流浹背,之前半日沒吃東西,肚子“咕嚕”一直響。

見雲輕辰趴著昏睡著,沒其他異樣,她如釋重負,收回了靈火種,躺在地上仰頭望著夜空,在稀稀疏疏樹葉的遮擋下,這夜空似有另一番韻味。

陸瑾蕓手摸索著自包裏拿出幹糧吃起來,卻不知咬了兩口便睡著了。

本是夏日,卻覺得山風有些微涼,月光清冷。

一男一女在這山間,旁邊一只狐貍卷縮,都只似滄海一栗,微小得讓人幾乎可以忽視。

許久過後,沈靜中響起“咳咳”的聲音,雲輕辰輕輕咳了兩聲,疲憊的睜開了眼,傾城月光之下,立即就見到眼前陸瑾蕓仰天熟睡,嘴邊還有一個餅。

他淺淺一笑,背上連成一片的撕痛,待他盤坐運氣查探一翻,才知似乎只是外傷,內臟並無傷害。

雲輕辰忍著痛楚,移了下,面色慘白,怯怯的看了兩眼躺著的陸瑾蕓,跪在旁邊搖了搖她的身子,喊道:“陸姑娘,陸姑娘——”

喊了許多聲,陸瑾蕓也沒反應,雲輕辰保證了她正熟睡,才起身走過去撿起了地上的長劍,劍身紅芒一亮,便消失在夜空中,回到了雲輕辰身體裏。

雲輕辰又回頭看了一眼縮成一團的白玉,眼神之間露出一絲狠意。

正好此時,天邊一紅一紫兩束光芒閃過,在夜空中極為顯眼,漸漸離雲輕辰和陸瑾蕓所在的林中近了,不多時便停在了不遠處。

雲輕辰只是側眼看了這兩束光,卻面色如常,朝著光降落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盡可能裝作沒傷,沒走多久,漸漸身後已看不見陸瑾蕓的影子,靜謐的林中,只聽得見他“沙沙”的腳步聲。

突然黑暗之中泛出了淡淡光暈,前方一鬼魅般的聲音響起:“雲公子,你這又是何必呢,若是聖尊知道了,我們可就為難了。”

雲輕辰此時卻是面目冷峻,帶著些哀愁,全沒了對著陸瑾蕓時的羞澀模樣,直直看著幾丈外幽暗中說話的那女子,冷冷道:“我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管了。”

“喲。”那女子呵呵一笑,道:“我紅魅哪裏敢管公子的事兒,但那個小姑娘可是聖尊親自下令丟下滴血涯的,公子這樣橫插一手,讓我們如何交代。”

雲輕辰冷哼一聲,道:“我做事自有分寸,自會向聖尊稟明緣由,不用你們交代。”

“你——”紅魅話被堵在嘴邊,哼一聲,撇開臉不再講話。

雲輕辰又淡淡道:“其餘幾人在何處。”

另一男子正是一身紫衣的歲洛,他見紅魅不再理會,自己雖有說不清的情緒,卻也平靜的答道:“那六人還在和陰陽二妖爭鬥,分不出勝負。”

雲輕辰想了想,定神道:“讓陰陽二妖引開這幾人,不必要了性命,眾人連夜將九坈山中血池及血獸移走。”

“呵。”紅魅不屑的冷笑一聲,道:“雲公子還真是會吩咐人,沒有聖尊的命令,誰敢動這九坈山的血池。”

雲輕辰一聽,眉頭稍皺,道:“紅魅姑娘為何總是跟我過不去。”

紅魅故作嘆了口氣,道:“可不是和你過不去,我是對聖尊忠心耿耿,但有些人就不一樣了,居心叵測。”

這句話綿裏藏針,也不知紅魅所指的是歲洛還是雲輕辰,但這二人都是臉色霎時陰沈下去。

雲輕辰陷入沈默,卻突然感覺到了懷裏的動靜,伸手進去掏出一塊透明玉牌,玉牌躺在他手心裏,泛著白光。

對面歲洛和紅魅臉色一變,慌忙失聲,躬身拜道:“聖尊永存,長樂無疆。”

此時才自玉牌裏傳出一個聲音,此聲音恢弘厚重,威嚴道:“你們二人吩咐下去,照輕辰說的去做。”

看此人所說,估計剛才幾人的對話都被他聽見了,紅魅嚇得頓時腿軟。

二人立刻沒了怨言,恭敬答道:“是。”

“嗯,下去吧。”

二人聽了這句,立即應聲,各自祭出法寶,又是紅紫兩道光芒劃破天際,朝著九坈山去了。

待歲洛和紅魅走後,玉牌中的聲音便又響起,幽幽道:“可有什麽發現。”

雲輕辰松了口氣,身上還帶著傷,剛才在那二人面前硬撐著,此時額上汗珠立即順著臉頰流下,他說話,卻只發出微弱的聲音,緩緩道:“師父,你萬萬不能再派人害她。”

玉牌中很是安靜,等著雲輕辰再作解釋,雲輕辰才又道:“她身邊的那只狐貍其實是風貍的化身,想必師父也知道風貍有何來歷吧。”

玉牌裏的聲音一怔,靜了下來,許久,才又是這一聲音,但仿佛瞬間蒼老了,道:“好,為師絕不傷她半分毫毛,不過,輕辰,你要取得她的信任,看是否真有傳說中的那樣神物。”

話畢,玉牌的白光登時熄滅,周圍陷入了沈靜,似乎世間所有聲響,都被這山間呼嘯風聲代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