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玉嵐峰上仍然雲霧飄渺，陸瑾蕓如往常一樣，同玖兒一起走在去晨拜的路上，卻見今日的玉嵐峰異常熱鬧，一路上，眾弟子都是幾個圍在一處，或悲或喜，喧鬧的討論著什麽。

陸瑾蕓路過其間，只東張西望，自然好奇，忍不住側臉問身邊的玖兒，道：“玖兒，今天怎麽這麽熱鬧啊。”

此時已過了兩年，玖兒比陸瑾蕓剛見到她長大了許多，已同陸瑾蕓差不多高了，身材也有了些窈窕曲線，但是容貌卻變化不大，還似當初那小丫頭可愛的模樣。

玖兒撅著小嘴，疑惑著搖頭，道：“今日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日子，不知為何這麽熱鬧，要不我去問問？”

陸瑾蕓點頭，正想讓她去問，卻見人群中一人蹦跶著迎了上來，還喊著：“陸師姐，陸師姐——”

此人正是田柔，還是那副熱情的模樣，迎上來過後馬上攬過陸瑾蕓的手臂，瞪圓了雙眼，道：“陸師姐，你可知道，門中昨日出了大事了。”

陸瑾蕓一副迷惑模樣，問道：“什麽大事？眾人都在討論什麽呢？”

田柔看了看眼前的陸瑾蕓和玖兒，這二人都是一臉茫然，便得意一笑，臉蛋上露出淺淺兩個酒窩，解釋道：“陸師姐有所不知，昨夜掌門師祖提前出關了，而且來了幾位碧落門的道友，所以若水師叔昨日去了雲緲峰，到現在還沒回來，她們就在討論這些事情。”

陸瑾蕓一聽掌門出關了，頓時眼中放出精光，確認般的問道：“掌門出關了？”

“嗯。”田柔垂首應聲，一臉期待的模樣，笑呵呵道：“掌門閉關五十年，這還是首次出關，門庭弟子中許多人都還沒見過一眼呢，我也從未見過，不知這次有機會見到沒。”

玖兒在一旁聽了，蹦跳著拍手叫好，估計她也是想要見掌門一面吧，畢竟眾人眼裏，掌門就如仙人一般，是不可逾越的。

掌門水漣漪，一直是陸瑾蕓心裏的一個迷，一個偶像級的人物，此時聽說她的出關，心中湧起莫名的激動，恨不得現在水漣漪的出現在她眼前，才好讓她一睹廬山真面目，看看這傳說中的絕世奇女子。

田柔說著，面色卻又陰沈了下去，湊到陸瑾蕓耳邊，悄聲道：“不過有件壞事，柳素師叔修為高深，卻不知遭誰人殺害，所以現在門中是有悲有喜。”

陸瑾蕓自然聽說過柳素的大名，卻沒想到她修為如此之高也會遭人毒手，不知是何等厲害的角色下的手，不由得驚訝的出口問道：“是誰這麽厲害？”

田柔搖著頭，答道：“據說此次許多正道中人紛紛被人殺害，卻都不知道是誰下的手，估計也是魔教中人又死灰覆燃，出現了個絕世高手，想要挑釁我仙門。”

陸瑾蕓聽後連連點頭會意，卻見本來已經縮回去了的腦袋又湊了過來，在她耳邊神秘道：“據說，昨日前來的道友個個英姿颯爽，氣度非凡喃。”

田柔說完，眼睛已經瞇成了一條線，笑嘻嘻的縮回腦袋。

陸瑾蕓看了田柔的模樣，才明白了，不過也不怪她，玉凈門中都是女子，常年見不得個男人，現在突然冒出些男人自然覺得新鮮，就像參觀動物園似地，即使是道士也不在意，畢竟只是欣賞而已。

三人並排而行談論著，不多時就已走到了祭拜九天玄女的大殿之外，此時眾人並沒有進大殿參拜，而是門庭若市的擠在廣場上，人群中央讓出一條大道，似乎在迎接某人的到來。

“師姐，我們也過去看看。”田柔笑著說了一句，便立即拉上陸瑾蕓和玖兒，朝人群裏擠去，好在田柔人緣挺好，過去便有人讓出一條路，讓這三人站到了最前面去看是何情況。

此時才見人群圍成的道路中央，自山門方向，以一個白衣貴氣女子帶頭，後面跟著羽霞、若水等人，正朝著正殿的方向走過來。

看見周圍人暗自興奮激動，還有熱淚盈眶的，卻都安靜著不敢說話，陸瑾蕓便已經推測出這領頭之人，便是水漣漪，因為這玉凈門中能讓幾位首座如此卑躬屈膝的，恐怕只有水漣漪一人。

陸瑾蕓看了眼玖兒和田柔，輕聲道：“這就是掌門師祖吧？”

田柔和玖兒眼中全是對水漣漪的尊敬，早已不理會陸瑾蕓在講話。

陸瑾蕓也是忍不住驚嘆，這水漣漪風華絕代，面目神清骨秀，哪裏像一個幾百歲的老女人，從前還一直把她想成是趙襄那種白發蒼蒼的世外高人模樣，沒想到卻比若水老不了多少，看來這玉凈門功法還真是有永保容顏的奇效。

水漣漪和諸位首座除了被害的柳素，其餘一人不少，不知道這眾人這麽大排場到玉嵐峰到底是為何。

玉嵐峰的大殿氣勢磅礴，殿外長排臺階直通廣場上，眾人在廣場只能仰望這青煙縷縷的大殿。

水漣漪體態端莊，領著眾位首座緩緩走上臺階，不多時便到了殿外，她停駐片刻，對眾人吩咐了一番，才獨自進了大殿，諸位首座都在殿外守候。

待水漣漪身影消失在眼前，殿門外，若水才叫來了坐下弟子雁如眉，附耳悄聲對她說了幾句，便見雁如眉恭敬領命，盈盈朝臺階下的廣場走了下來。

眾弟子比肩接踵站在廣場上，此時卻異常安靜，都在疑惑雁如眉下來要做什麽，此時，雁如眉走下空蕩蕩的臺階，不偏不倚，朝著陸瑾蕓的方向走過來。

陸瑾蕓還在東張西望，雁如眉就已經走到了她的跟前。

雁如眉仍是一臉傲氣，同若水有那幾分相似，昂首挺胸卻一臉不悅，道了一句：“陸師妹，掌門師祖傳喚你進去。”便轉身朝著臺階上走去。

陸瑾蕓臉色一變，驚愕失色，全然沒想到水漣漪一出關便直直到玉嵐峰來，而且還指名點姓要找她，她楞了一會兒，才隨著雁如眉走上了臺階。

每日都要經過的臺階，此時似乎極其漫長，許久也到不了頂端。

頂端的大殿，有九天玄女，有水漣漪，卻還有不盡的未知。

無數疑問在陸瑾蕓心中勃然升起：“為何水漣漪要找我，找我是想問什麽，難道她知道我偷偷修煉鏡法？或者知道我有靈獸風貍，又或者知道我在幽蘭谷中修煉的事情，她問起來要不要回答，要不要說出事實，該如何應對才能逃過她的法眼。”

但糾結的時間固然短暫，沒一會兒便到了臺階之上，走到了若水的跟前，只見此時眾位首座看她的表情可稱形色多樣。

若水似乎對陸瑾蕓比較有信心，不知是不是因為火崩的原因，迎上前去對她一笑，小聲道：“在掌門面前不可失禮。”

卻聽見“哼”的一聲，羽霞鄙夷的眼光看了看陸瑾蕓，又撇過臉去。

陸瑾蕓看了羽霞一眼，才回頭對若水點頭應聲道：“弟子明白。”

一旁的羽幻面色淡然，朝她笑了笑，她也就躬了躬身子，純屬禮貌，不帶任何感情，之後才轉身緩步進了大殿。

走進大殿，幾縷青煙升起，水漣漪一襲白衣，盛氣淩人，背身對著陸瑾蕓，仰頭望向九天玄女，似乎在誠心拜祭。

陸瑾蕓盡量隔著她遠些，怕被她看出了端倪，所以站在門邊上，躬身道：“拜見掌門師祖。”此時已經鼓足了勇氣，卻還是覺得聲音微小得如蚊子一般。

水漣漪幽幽“嗯”了一聲，便繼續閉眼參拜，沒有轉身，陸瑾蕓便立在一旁低頭不語，靜靜等待水漣漪問話，卻覺得手心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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