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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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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回府後在門外遲疑了好久, 久到裏面的伊拉裏氏都別驚動了。

她隔著屏風問道:“爺,怎麽了?”

聽出伊拉裏氏的擔心,大阿哥連忙道:“沒什麽大事, 就是我進宮跟皇阿瑪和額娘都報喜了, 還留了晚飯。就是、就是皇阿瑪已經給小阿哥想好了名字,叫綿德。”

伊拉裏氏的聲音裏透著歡快, 並沒有大阿哥想像中的失望和沮喪:“綿德?這個名字好聽, 以後孩子就叫綿德了。”

大阿哥似乎有點驚訝:“之前咱們想了好久的名字一個都沒用上, 福晉不會失望嗎?”

能被皇帝親自起名, 那是多大的榮幸啊, 伊拉裏氏後知後覺聽出大阿哥的郁悶, 便安撫道:“爺,以後我們還會有很多孩子, 名字也能用。皇上親自起名,這不是說皇上很喜歡綿德嗎?”

大阿哥被自家福晉給安慰住了, 又叮囑一番道:“你好好歇息,缺什麽只管開口, 身邊人伺候精心點, 若是有什麽不妥, 我就絕不會客氣了!”

他掃了一眼屋內伺候的人,一個個連忙跪下應了,這才放心離開。

嬤嬤忍不住羨慕道:“大阿哥真疼主子,這麽晚從宮裏趕回來還第一時間到主子這邊來問一問才放心。”

王府裏伺候的人不知道被大阿哥敲打多少次了,他依舊不敢徹底放心,隔三差五要來一回,就怕她們松懈了。

伊拉裏氏看著身邊睡得香甜的孩子,抿唇笑道:“爺是極好的, 我能嫁給爺是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了。”

前頭伺候的丫鬟低聲稟報道:“主子,爺往側福晉的院子去了。”

伊拉裏氏微微瞇起眼:“可聽見爺跟側福晉說了什麽的?”

丫鬟的臉色有些一言難盡:“大阿哥進去後沒多留,只道側福晉孩子的名字,皇上該是也準備好了。”

伊拉裏氏一怔,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沒想到皇帝連一個名字都沒給大阿哥起嗎?

難怪大阿哥剛才那麽沮喪,想來是他興致勃勃想了幾個月的名字,一個都沒能用上,也是夠失望的了。

伊爾根覺羅氏聽說自己的孩子有皇帝起名,別提多高興了。

大阿哥見了心裏十分不得勁,怎麽一個兩個的,都覺得皇帝起的名字比他要好嗎?

氣死他了!

不過伊拉裏氏說得對,皇帝也是因為高興也是喜歡兩個孫輩的出生,才會主動要求起名的。

若是不喜歡的話,皇帝管孩子叫什麽呢!

沒看他不喜歡陸常在,她的女兒那個名字也是好久之後隨意起的嗎,還是因為皇太後提醒了,不然根本想不起來!

喜歡的人皇帝會放在心上,不喜歡的一概不管,沒人提起,估計他能一直忘下去。

這麽一想,大阿哥也就釋然了。

想想皇帝要南巡,早就出發,卻拖到這個時候,想必是讓蘇葉能接到孫輩平安出生的消息再出發,也是夠體貼的。

再拖下去就太熱了一點,蘇葉到底沒能得到伊爾根覺羅氏的孩子出生,就得出發了。

皇帝特意把大阿哥和二阿哥叫到跟前來囑咐道:“有什麽事可以問傅恒,或者軍機處其他大臣。實在有什麽不好開口的,找和親王就是了。”

大阿哥和二阿哥連忙應了,他們兩人雖然共同監國,其實也就是幫著皇帝處理一點瑣碎小事,大事還是要把折子一路快馬加鞭送過去的,根本沒能專政。

哪怕是瑣碎小事,他們處理後也得上折子給皇帝交代清楚的。

這活看著是監國,更像是皇帝的兩個高級秘書,看似風光,其實也沒什麽特別大的權力,只能算是練練手吧。

不過這樣練手的機會也是難得,蘇葉也盯著大阿哥道:“有什麽不確定的就跟二阿哥多商量,或者找大臣們一起商定,不要擅自做決定。實在棘手難處理的,那就直接寫折子告訴你皇阿瑪,多看多問多想。”

大阿哥點頭道:“額娘放心,兒子明白的。”

皇後對二阿哥的交代差不多,只再三囑咐道:“你皇阿瑪不在,宮裏可能有很多牛鬼蛇神出現,又或者私下跟你接觸,好話連篇哄著你。這些話聽多了就是那樣,你可別真的被他們給哄住了。剝掉那些好聽的話,就什麽都不是,而且還可能是拉你下深淵的繩索。”

二阿哥應道:“額娘安心好了,兒子省得的。”

都交代好了,船隊就緒,便要出發了。

四阿哥還小不好出去,嘉嬪也就留在宮裏了。

這次她絲毫沒有遺憾和沮喪的樣子,反而歡歡喜喜的。

宮裏頭上幾座大山都不在,她不需要隔三差五去請安,只要在寢宮裏好好照顧四阿哥就好了。

有四阿哥陪著,嘉嬪有什麽不高興的呢?

她恨不能每天早上都笑醒過來,等四阿哥大一點,自己就能跟著下江南了。

反正皇帝下江南不可能只有一次,以後多的是機會,嘉嬪一點都不擔心這次錯過就沒下回了。

愉嬪也不想去,因為三阿哥的腿疾是她心頭的痛。

趁著他年紀小,愉嬪想多照顧三阿哥一點,加上如今每天一點點讓他試著走動,還要每天給他按壓腿腳,忙得不行,哪裏能出外去玩兒呢?

等三阿哥四五歲的時候,走動已經看不出太大的缺陷,愉嬪才敢帶他出去。

免得他還小的時候,因為腿疾被人笑話,那就太難過了一點。

愉嬪是想方設法暫時不讓三阿哥出現在人前,自然也不可能跟著去南巡。

皇帝也不勉強她們二人,愉嬪和嘉嬪想照顧孩子不去,那就留在宮裏好了,也能盯著點兒,免得皇太後和皇後不在,宮人就要躲懶了。

六格格已經會走了,還會甜甜地叫著皇阿瑪,她當然想去玩兒了。

皇帝原本有點擔心六格格還小,但是見她和高貴妃眼巴巴看著自己,頓時又拒絕不了。

一大一小兩個漂亮的臉蛋看著自己,顏控的皇帝哪裏忍心拒絕呢!

蘇葉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高貴妃之前還擔心皇帝不容易她帶著六格格一起去,當時蘇葉就表示這是不可能的。

果然,皇帝根本抗拒不了漂亮的人,還是兩個,而且要求也不過分。

船隊帶上了禦醫,不止一個,女醫也是如此,藥材更是帶上一船艙,有備無患。

更別提藥丸、藥粉、藥油等等,中途實在缺什麽還能靠岸去買。

江南繁華之地,只要有錢就沒什麽是買不到的。

最小的六格格都去了,其他幾個格格自然不會落下。

年紀最大的三格格和敬明年就要出嫁了,皇帝自然希望她今年能高高興興南巡玩一圈。

畢竟和敬嫁人之後,皇帝就不好帶她離開京城的。

四格格成婚也沒多久,想必跟和敬差不多時候,自然也要一起。

五格格陪著皇太後,皇太後如今當她是親孫女一樣,自然舍不得那麽久見不著,怎麽都會帶在身邊。

和婉更不提了,她如今是皇帝的養女了,皇帝當然要一視同仁。

其他格格帶上,和婉怎麽能不帶上呢?

格格們出宮比阿哥們難多了,還能去江南游玩,簡直高興壞了。

四格格高高興興指揮宮人收拾,轉眼就弄出一大堆的攏箱來。

蘇葉過來一看便笑了:“這也太多了一點,有些東西不必帶,船上自會有。有些貼身用的得帶上,沿路買就太難了。”

而且就算上岸買,也可能買不到合意的。

畢竟宮裏的好東西太多,外邊就有錢都可能買不到了。

四格格連連點頭,又讓人收拾一番,蘇葉看著就累,把女兒壓著坐下道:“你就消停點,讓恭嬤嬤幫你收拾就是了。有什麽必須帶的,你給恭嬤嬤說一聲就好。”

她這才安分了一點,交代幾句後就乖乖在蘇葉身邊坐下,還奇怪道:“額娘怎麽沒多少特別激動的樣子?是不是以前出去過,所以就沒那麽高興了?”

上回他們西巡去五臺山的時候,四格格還太小了,自然沒記得多少,不知道外頭有多好玩的。

她只是去過圓明園和清漪園住過一段時間,看著仿造江南的景色就十分漂亮了,不知道真的江南美景是不是更漂亮了?

四格格滿心期待,出發前一晚都睡不著了,輾轉難眠,最後忍不住去找蘇葉。

蘇葉睡得迷迷糊糊被恭嬤嬤叫醒,說是四格格睡不著過來了,又怕打擾她在外面候著。

恭嬤嬤生怕四格格給凍著了,只好輕聲叫醒蘇葉。

聞言,蘇葉勉強睜開眼道:“那就讓她進來,跟我一塊兒睡吧。”

這麽大的孩子了,還跟她撒嬌。

不過女兒不管多大在她心裏都是孩子,蘇葉是甘之如飴。

四格格溜過來還有點心虛,一路上宮女提著燈,半路就遇到來接的秋夕,就知道承乾宮的人知道了。

承乾宮的人知道了,蘇葉想必也知道的。

好在蘇葉困得很,也沒罵她的意思,只招招手,四格格趕緊跟著鉆進被窩裏。

被窩暖融融的,還有蘇葉身上熟悉的馨香。

四格格還以為自己換了地方可能睡不著,誰知道在熟悉的氣息中,倚著蘇葉很快就睡過去了。

蘇葉微微睜開眼見四格格睡熟了,才揮揮手示意恭嬤嬤回去歇息,也跟著閉上眼的。

好在今晚皇帝沒過來,不然四格格偷溜過來打擾皇帝,皇帝雖然不忍心責備這個喜歡的女兒,估計也有點郁悶的。

兩母女一覺好眠,第二天蘇葉起來才跟四格格嘀咕道:“大晚上的你要過來也不是不行,提前跟這邊說一聲,我讓恭嬤嬤和秋夕過去接你。不然就你身邊幾個宮女在,提著一個燈籠看不清,摔著磕著怎麽辦了?”

真摔了,今天她就不能出發了。

四格格耷拉著腦袋滿臉內疚的模樣,好在外邊說是軟轎準備好了,馬車在宮門候著,蘇葉才住了嘴。

蘇葉沒好氣看了門外的秋夕一眼,分明是她不想四格格被訓斥久了,才會這時候跑來說這事吧。

不過都是看著和珍長大的,會向著她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四格格對著秋夕眨眨眼,露出感激的神色,這才乖乖跟著蘇葉身後坐上軟轎,很快換了馬車直奔港口。

她仰頭看著大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後來才想到:“額娘,我記得和敬姐姐的畫裏有差不多的大船在。”

蘇葉點頭笑道:“是,三格格畫畫極好,記得又清楚,都畫下來了。你當初也畫了,只是不滿意,後來偷偷丟了,被春寧撿了回去,還索性燒了,因此又發了一通脾氣的。”

提起往事,四格格有點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覺得畫的不好,不想留下,誰知道春寧會撿回來,就有點難為情……”

蘇葉安慰道:“沒事,這次回去再畫也是可以的。”

四格格連連點頭,想著這次不但要畫大船,還要畫沿路景色,留下最美好的回憶。

三格格見四格格用墨筆在白紙勾勾畫畫就湊了過來,兩人嘀嘀咕咕一會兒,三格格也吩咐宮女把自己的畫板送過來一起畫了。

皇帝上船見兩個女兒如此認真不由好笑道:“這還沒開船,景色都沒看見多少,就急著畫了?”

四格格便笑著解釋道:“皇阿瑪,女兒是打算先把大船的雛形勾畫出來。另外皇後娘娘、額娘和高娘娘都在,想著都畫進畫裏的。”

皇帝打趣道:“怎麽,沒朕在裏頭啊?”

四格格原本還真沒打算把皇帝畫進來,畢竟畫得好就算了,要是畫得不好,皇帝會不高興的吧?

見她為難的樣子,皇帝好笑道:“沒事,你放手去畫,只要用心就好了。”

四格格愁壞了,去船艙的時候臉色就帶了出來。

蘇葉見了就忍不住問,四格格就說皇帝要她畫進去的事說了:“額娘,要是我把皇阿瑪畫得不夠英明神武的話,叫皇阿瑪不高興了怎麽辦?”

聽了這話,蘇葉好笑道:“你原本打算怎麽畫的就怎麽畫,最多加上遠處的明黃背影。”

一抹明黃在,就分明是皇帝了。

不畫正面只畫背影,誰都挑不出錯來啊!

四格格雙眼一亮:“對啊,這個辦法好。”

這樣一來皇帝既在畫裏,又不用擔心皇帝看了自己畫的好不好了。

就一個背影,影影綽綽的都模糊不清,最多看到個側臉,自然沒什麽好壞之分的。

四格格又高興了,歡歡喜喜繼續完成她的畫。

大船起錨開起,高貴妃自然而然帶著六格格到蘇葉的船艙來。

蘇葉抱著粉雕玉琢的六格格,看著高貴妃在貴妃椅上躺下,不由問道:“開始暈了嗎?”

“還好,我吃過藥了。”高貴妃有點昏昏欲睡,蘇葉就示意恭嬤嬤給她蓋了一張毛毯,帶著六格格去屏風後面看起了彩圖書。

這是給六格格重新做的,請女先生在上面用彩筆畫出小物件和小動物,大多是平日能看見的。

蘇葉讓六格格一邊看圖畫,一邊慢吞吞認出是什麽來。

一來一往的,六格格特別喜歡這個,又被蘇葉誇了幾句,更是笑得臉頰上的酒窩都出來了,實在乖巧可人。

蘇葉都想戳一戳六格格的小酒窩了,感覺肯定是軟軟的。

六格格看了一會彩圖書,就被秋夕帶著去吃點心了。

點心專門做出動物的小樣子,可愛又好吃,她嗷嗚一小口吃完,被秋夕帶著在走廊上溜達一下,也不敢去甲板上,免得孩子小吹著風了。

溜達完之後,六格格就要小睡一會,起來再吃點東西然後開始畫畫,反正被蘇葉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六格格跟著四格格久了,也喜歡用彩筆寫寫畫畫。

雖然如今畫得還稚嫩,但是進步也是有的,一天天能看出點雛形來。

四格格還誇過六格格很有繪畫天賦,以後也能請個女先生來學畫畫了。

高貴妃還說六格格這一點不像自己,她做女紅不行,描花樣不行,偏偏女兒居然有畫畫的天賦。

她感慨道:“興許是近朱者赤,跟四格格一起久了,六格格也就會了。”

聽得蘇葉直搖頭:“明明是和瑛出色得緊,怎麽反倒是和珍的功勞了?”

沒誰不喜歡聽別人誇自家女兒,高貴妃笑瞇瞇的,感覺暈船的感覺好多了。

“你說去江南的話,我們會去蘇杭嗎?還是會去別的地方?”

蘇葉答道:“該是會先去南城,那邊還有四大家在,皇上怎麽都要過去看看。”

江南織造也在那邊,皇帝南巡當然要去看看的。

高貴妃深以為然地點頭,又說道:“皇上的奶娘不是在那邊,曹家人如今又是江南織造局當家。”

可以說因為做了皇帝的奶娘,曹家算是徹底翻身了。

也難怪四阿哥的那幾個奶娘用盡手段都想留下,讓四阿哥親近的話就更好了。

不外乎是因為利益實在太大了,很可能幾代人都享受不完,誰能不心動呢?

蘇葉心想的是,如今那位曹大師還在嗎?

不管如何,曹家已經沒落,曹大師該是開始寫他的驚天大作的。

算算時間,指不定這驚天大作已經快寫完了。

若是她派人去打探一下,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他的性命,好叫他把後續寫完?

蘇葉想著有的沒的,第二天起來有點蔫蔫的,就被皇帝叫去甲板了。

皇帝指著遠處道:“看,那是減水閘。”

離得遠都能看見堤壩上壯觀的水閘,她正奇怪皇帝怎麽特意叫自己看這個,就聽他笑著道:“葉兒忘了?許多年前你跟朕提過,比喻指尖的細沙滑落做的水閘。這麽多年,朕總算帶你親眼見了。”

蘇葉確實吃驚,當時隨口一提的事真能是實現,她居然還能親眼看到嗎?

她盯著這水閘久久才回過神來:“都是皇上的功勞,臣妾也不過是胡亂一說,也就皇上能從其中看出可能來,去其糟泊得到精華了。”

這話皇帝愛聽,也笑道:“要不是葉兒提醒,朕也想不到這個。這是第一道大閘,其他地方也有,效果顯著。”

他恍惚想到這個減水閘還是當初高斌督導做的,對這個臣子便有些惋惜了。

高斌確實有才能,也有個好女兒,卻被兒子和下屬連累的。

想到之前六格格洗三的時候,皇帝見到白發蒼蒼的高斌,心裏不免輕輕嘆息。

未免路途無聊,打點的內務府是使出渾身解數。

有女先生說書,有歌姬舞姬隨行,甚至連戲班子都有。

蘇葉不太愛吵鬧,只在船艙裏跟高貴妃說說話,偶爾叫女先生過來說書,就是陪著六格格畫畫,看看四格格最近畫的作品。

約莫半個多月的功夫,船只便到了無錫靠岸。

早有大批官員在岸邊等候,蘇葉下船的時候聽見前面高喊著“萬歲”的聲音,實在是震耳欲聾,不免詫異。

遠遠看去黑壓壓的腦袋,也不知道多少人來了。

蘇葉感覺自己就像是動物園的猴子,一大堆人要來觀賞。

皇帝估計是最大最有錢的猴子了,所以圍觀的人尤其多。

光是想了一下,蘇葉就忍不住笑了。

高貴妃跟著下來見她笑了,也跟著笑道:“這麽高興?不過總算能腳踏實地了。”

在船上哪怕適應了沒暈船,久了還是沒有雙腳踏上陸地那麽舒服的。

蘇葉附和著點頭,被扶著上軟轎,就聽外頭恭嬤嬤小聲說道:“岸邊有一座煙波亭,當地官員後來改名為接駕亭。”

不用說,官員們肯定簇擁著皇帝過去亭子裏歇息一會,叫皇帝也能看看這個接駕亭究竟是什麽樣子,要是願意寫詩題字那就更好了。

看來皇帝還要耍一會兒,誰知道沒多久皇帝就起駕了,她們也跟著走的。

蘇葉一楞,怎麽,那些官員的好話一籮筐居然沒叫皇帝高興了?

等去到行宮,一看就是剛建起來的,一應新得很,又知道皇帝喜歡江南園林,裏面就是江南最常見的院子,亭臺樓閣,小橋流水,應有盡有。

她下轎子後,就有仆婦送來清水給蘇葉凈手洗臉,又有人送來吃的。

恭嬤嬤在院子裏轉了一圈不甚滿意:“這院子未免太小了一點。”

蘇葉笑笑,這行宮估計建起來倉促得很。

皇帝原本估計是直接往蘇杭去的,不知道怎麽突然想來無錫,當地官員只能心急火燎建造行宮,能這樣像模像樣就不錯了。

要做得又大又好,時間根本不夠。

四格格過來跟蘇葉一起用飯,蘇葉瞧著她不大高興的樣子還覺得奇怪:“怎麽,哪裏不舒服嗎?”

“不是的,”四格格搖搖頭,看著周圍都是蘇葉的心腹,這才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女兒遠遠聽一個宮女說有個姓金的書生給皇阿瑪獻畫了,約莫是羅漢圖。皇阿瑪很高興,許諾會帶那個人回宮任職。”

因為獻上一幅圖居然就做官了,四格格還趁著小太監收下畫卷送進內室,被她攔下看了一眼。

“感覺畫得還不如我呢!”四格格嘟嘟嚷嚷的,心裏似是不忿。

蘇葉安撫兩句,心想那個羅漢圖指不定是照著皇帝的臉畫的,就或者旁邊題字就是羅漢不如皇帝什麽的,皇帝當然高興,一高興就會收下,收下就會獎賞。

這個書生倒是來得及時,也不知道是不是連夜畫出來,又或者早有準備。

不管如何,他是得償所願了。

四格格忽然問道:“額娘說這個書生姓金,會不會跟嘉嬪娘娘是一族的?”

蘇葉倒不確定了,不過金家嫡支隨著金三保都沒了,親近的旁支大多都在金家,這人在江南裏也不清楚是不是從京城那邊過來的,又或者只是巧合姓金罷了。

她就給四格格出了個主意:“等會你皇阿瑪要過來的話,你就讓他給你展示這幅畫哪裏好。記得謙遜一點,你皇阿瑪欣賞的畫作必定有過人之處。”

四格格連連點頭,等皇帝過來用飯的時候就開口了。

這點小事,皇帝自然不會拒絕四格格,吩咐李玉直接取了過來展開。

雖然四格格之前憤憤不平,不過在蘇葉看來,這羅漢確實畫得好,用的還是白描。

寥寥幾筆就把羅漢的莊嚴神色勾勒出來,筆觸確實相當出色。

好在這羅漢臉跟皇帝是不一樣的,只旁邊題字是謳歌盛世,果真如此,難怪能進皇帝的眼。

蘇葉便讚道:“確實是一副不錯的畫作,難怪皇上一開口就把人收了,是進宮當畫師嗎?”

皇帝點頭道:“既畫畫好,自然只能當個畫師了。”

看來皇帝雖然喜歡,還不至於真把一個畫畫好的人弄去當大臣的,放哪裏都不能叫人心服口服了。

四格格顯然松口氣,又覺得之前跟蘇葉的抱怨有點尷尬了。

發現皇帝似是察覺到她的臉色,蘇葉就笑道:“和珍原本打算給皇上獻一副畫作,誰知道被人捷足先登,這是有點鬧脾氣了。”

聞言,皇帝便笑了:“和珍送給朕的畫,自然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四格格這才高興起來,心裏又偷偷松口氣。

還是蘇葉有辦法,楞是把她抱怨的話變成了女兒家的小脾氣了,不然皇帝知道後可能會不高興。

四格格快快活活走了,說是去挑一副最好的送給皇帝。

皇帝也高興了,只覺得女兒孝順得很,於是父女兩個和和美美的。

第二天蘇葉剛起來沒多久,卻聽恭嬤嬤說有官夫人求見,送來不少陳設古玩,綾羅綢緞。

一箱箱的都快堆滿了小院子,根本放不下。

蘇葉微微皺眉:“她們只往我這裏送,還是太後娘娘、皇後和高貴妃那邊都送了?”

恭嬤嬤便笑道:“都送了,太後娘娘那邊送得更多,皇後的也是,高貴妃那邊跟娘娘這裏差不多。”

還是個會來事的,蘇葉又問:“太後和皇後都收下了嗎?”

恭嬤嬤便道:“太後娘娘讓人開箱看了,不是特別貴重的東西就收下了,皇後也跟著如此。”

蘇葉便點頭:“那我們也跟著一樣,打開看看是什麽,不太貴重就收了,貴重的就送回去。”

打開箱子,古玩都有些年頭了,看著價值不菲。

另外綾羅綢緞還是罕見的染色,裙擺還是漸變色,不知道要染多少次才能染成這樣。

在陽光下閃閃生輝,叫秋夕看了都忍不住讚許:“想必是江南織造出的極品,這裙子可真漂亮,娘娘穿上就跟九天仙女一樣了。”

蘇葉卻感覺自己不太適合這麽鮮艷的裙子,高貴妃倒是能駕馭得了。

另外還有兩件狐毛披肩,幾乎看不見接駁的痕跡,顏色又完全一致,不知道挑了千百塊皮毛才找出顏色相近的來,實在夠用心的。

還有一盒子東珠,不算特別大,估計太後和皇後那邊才是最大的,卻圓潤透亮,一看就是上上品。

一出手就如此闊綽,不愧是江南的官員。

蘇葉合上東珠的錦盒,擡頭問道:“恭嬤嬤去打聽一下,是鹽官的夫人送來的嗎?”

恭嬤嬤出去後很快就打聽回來了:“娘娘猜得正是,還真是鹽官的夫人送來的。”

秋夕就奇怪了:“娘娘怎麽知道的,是他們特別闊綽嗎?”

蘇葉點頭:“無親無故突然送這麽多好東西給我,不外是想巴結攀附,我有什麽好攀附的呢?”

唯一的就是她底下的寧家掌握的曬鹽技術,叫鹽官們是心動了。

江南都是鹽井,再怎麽快都比不上曬鹽的。

以前福建離得遠,交通不方便,哪怕有了曬鹽的技術都不好送進內陸來,鹽官和鹽商們還是有買賣能做,市場依舊大得很。

然而最近幾年開始修路了,以福建為中心向外擴,路好走了,鹽自然就慢慢能送出去,還送得挺快。

鹽商們不至於沒得賺,卻也比以前賺少了一點,自然而然開始打起主意來。

蘇葉掃了一眼:“反正我又不缺這點東西,要不都送回去吧。”

她是一點都不想跟鹽官和鹽商沾上關系,鹽是國庫如今一塊大收入,沾上都要倒黴了。

皇帝正巧進來聽見後問道:“送什麽回去?”

他低頭看了一下就明白是底下人孝敬給蘇葉的東西,便笑道:“怎麽,葉兒都不喜歡?既不喜歡那就送回去吧。”

皇帝看了幾個箱子,裏頭都是好東西,卻也不至於多稀罕,叫蘇葉能看得上的。

蘇葉便問道:“是鹽官的夫人送來的,都是大方得很。只是臣妾都送回去了,他們會不會對臣妾有意見?”

皇帝面色淡淡道:“他們能有什麽意見,不過是送來的東西沒入葉兒的眼罷了。你喜歡就收下,不喜歡就退回去便是了,他們不敢說哪怕一個字的。”

有皇帝這個保證,蘇葉就放心了,麻溜讓恭嬤嬤帶人把東西都退回去。

皇帝轉念就明白蘇葉的顧慮,好笑道:“有朕在,葉兒怕什麽?”

蘇葉也笑了:“臣妾也不是怕,就是覺得沒必要。”

既不想跟這些人打交道,何必收下這些徒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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