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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傳信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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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貴人忽然沈默下來, 皇帝在上首不由起了幾分興味:“你說知道許多事,說兩件事來叫朕聽聽?”

她一怔,忽然想起一事來, 眉頭慢慢展開道:“皇上高壽, 足有八十有餘。”

究竟具體多少,魏貴人那個時候早就死了, 哪怕融合了以前一部分的記憶, 哪裏還能記得清呢?

皇帝挑眉, 有些驚訝道:“八十有餘?那是挺長壽的, 還有呢?”

魏貴人見皇帝似乎挺喜歡聽這些, 於是連忙道:“皇太後也是高壽, 亦是八十有餘。”

皇太後比魏貴人還長壽,魏貴人死的那個時候, 皇太後還活著呢!

皇帝點點頭,對皇太後高壽也挺愛聽的樣子:“還有呢?”

魏貴人苦思冥想, 琢磨著什麽是皇帝愛聽的,只是她身在後宮, 大多知道的就是後宮的事了。

比如高貴妃在乾隆十年就死了, 封為皇貴妃也沒一年就病死了的, 如今卻還活蹦亂跳,她要說出口就是詛咒高貴妃,皇帝不擰了自己的腦袋才怪!

蘇葉就別提了,早死的人不但活著,還當了貴妃。

每次看見蘇葉,魏貴人心裏都十分不得勁。

皇後就更是了,乾隆十三年的時候就該病死了,更別提二阿哥在皇帝登基沒幾年就死了, 還沒到十歲呢,如今不但平安長大成人,都快要到成親的年紀了!

大阿哥也該是皇後死的時候因為祭奠不夠悲傷被皇帝訓斥,郁郁寡歡,沒幾年就病死的,如今還活生生的出宮建府,福晉的人選都挑好了,還封了親王,過兩年等王府建起來就該成家的。

嘉嬪和愉嬪這時候都該是嘉妃和愉妃,卻硬生生停留在嬪位上。

當然,這一點魏貴人十分滿意,四妃如今只有嫻妃一個,那是頂頂好的,高位的嬪妃當然是越少越好。

嫻妃倒沒太大的變化,從側福晉到嫻妃,然後依舊不大受寵,卻很得皇太後的喜歡。

要是以前皇後一死,嫻妃就能被皇太後扶上去做繼後,可惜如今皇後還活著,嫻妃自然就沒機會了。

魏貴人一直覺得就因為蘇葉還活著,皇後也沒死,後面才亂了套。

但是蘇葉還好,皇後就是最重要的一環。她死了,大阿哥才會死,嫻妃才會上去當繼後然後被廢掉。

要是皇後死了,是不是一切都會回歸原來,她也能步步高升成為令妃,然後是令貴妃,再生下小阿哥,讓兒子成為下一任的皇帝?

所以她費了一番功夫來暗示魏家,用的是魏當家信任的神婆,神神叨叨的,給錢就能按照自己的意思說話。

魏當家果然相信了,後來神婆死了,他還覺得神婆是因為洩露了天機,那就更加深信不疑。

神婆說的是皇後沒了,那麽魏家就會再出一個皇後。

魏家如今進宮的就只有魏貴人,不就是說她有機會成為皇後嗎?

這樣的地位是魏家想都不敢想的,然而神婆說得言之鑿鑿,就叫魏當家都忍不住暢想未來。

真成了皇後的娘家,那魏家真是不要太風光!

魏家必然會被皇帝擡旗,然後脫掉包衣的身份,甚至族中子嗣能夠風風光光地進一步,興許能踏入朝堂為官,再步步高升,成為肱股之臣,家族能夠揚眉吐氣,光宗耀祖,如何能不心動?

所以即便有危險,魏當家還是照做了。

在他看來,這就是險中秋富貴,可能一飛沖天,也可能一腳踏入泥沼裏萬劫不覆。

然而誘惑實在太大了,魏當家義無反顧就按照神婆的意思去做了。

該是順順利利才是,然後沒人察覺之下,皇後就中招了。

□□這個東西魏貴人比任何人都知道是什麽,更清楚它的依賴性。

哪怕皇後只沾了一點,想要戒掉就沒那麽容易。

尤其魏貴人在後宮多年,很清楚皇後表面看著風輕雲淡,卻比嫻妃的自尊心還要高。

只要她察覺這東西沾上後就跟牛皮貼一樣甩不開,禦醫們也束手無策,未免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必然也承受不住,郁郁寡歡,寧願死也不會讓自己變成那個可怕的樣子。

可以說,這東西就能徹底摧毀皇後的意志,讓她郁郁而亡。

一環扣一環,魏當家按照魏貴人的意思來行動,明明該是毫無破綻才是,究竟哪裏出錯了?

魏貴人自然不知道是蘇葉提醒皇帝,才會註意到□□這個東西,接而開始嚴查,最後從那兩個不靠譜的中年男人身上得到線索,接而順藤摸瓜找到她的奶娘。

她在宮裏,如今魏家受牽連徹底倒了,唯獨自己還能活著,也是因為早就進後宮來,沒叫魏家牽連到自己身上。

魏貴人孤註一擲就為了要皇後死,然後一切回到軌道當中,哪裏願意就此沈寂下去,在冷宮裏度過餘生?

皇帝不耐煩又問了一遍:“就這樣,沒別的了?”

魏貴人使勁回想,記起大金川一戰持續多年,傷亡慘重,回想到攻打緬甸傅恒因此沾了瘴氣病亡。

然而因為皇帝一時興起買下西洋人手裏的新式武器,大金川戰役不到幾個月就結束了,傷亡不大。

更別提緬甸一戰,該是乾隆三十年才起的戰事,不但提前發生,傅恒還贏了,只傷了點底子,在府裏養了一陣子,前幾天還活蹦亂跳地替皇帝到處抓人!

看出皇帝的不耐煩,魏貴人費盡心思才想起一事來:“太後娘娘壽辰,皇上把翁山改為萬壽山,西湖為昆明湖,還在這山水中間為太後娘娘修了個園子叫清漪園。”

她一股腦說出來,皇帝面色緩和了幾分。

他確實準備給皇太後整壽的時候改名,還沒宣告出去,除了皇後之外無人知曉。

另外修園子的事,除了戶部尚書知道之外,皇帝還沒跟皇太後提起,還打算給皇太後一個驚喜,魏貴人又如何能知曉?

難不成她真的能從夢裏知道未來之事,如此神奇嗎?

“不錯,還有別的嗎?”

見皇帝的臉色緩和了幾分,魏貴人還以為自己終於過關了,提起的心剛落回肚子裏,一口氣還沒松開,皇帝居然又問了。

她頓時為難道:“皇上,妾一時想不到太多,可否容許妾慢慢想一想?”

“也罷,你就回去好好想想,然後都記下來,過幾天讓人呈上來給朕瞧瞧。”皇帝揮揮手,示意兩個嬤嬤跟著魏貴人回去,好生照顧她的同時也盯著,不叫魏貴人有離開寢宮的機會。

魏貴人送走後,皇帝沈吟片刻,問起身邊的李玉:“你怎麽看?”

李玉低下頭,他能怎麽看啊。

皇帝和皇太後壽命之事,魏貴人很可能就是胡謅的。

離著皇太後的八十多歲還有二十來年,皇帝就更久了,誰知道究竟多少啊?

要說魏貴人說得不對,那不是詛咒兩位貴人短命,他的腦袋還有嗎?

見李玉一臉為難的樣子,皇帝也沒再勉強他,而是喃喃道:“剛開始朕也覺得她就是胡謅的,八十多,誰知道究竟是不是,還得二十年後才見分曉。”

魏貴人隨口說一句二十多年後皇太後才會駕崩,誰知道是不是在拖延時日?

拖到二十年後才得知的真相,未免太遙遠了一點。

不過她提起山水改名和建園子的事,那就有幾分意思了。

興許從哪裏打聽的,不過未必能這麽清楚。

皇帝想了一會就去隔壁,卻見皇後帶著蘇葉和高貴妃開始打牌,不由笑道:“你們倒是自得其樂。”

桌上擺著一些西洋點心,皇帝知道是蘇葉讓禦膳房的人學著做的,做得比西洋廚師好太多了。

既用了西洋人的食材,卻做得比西洋人還要好,皇帝挺滿意的,雖然過於甜膩,他一向不怎麽碰這些糕點。

配著糕點的也是英吉利茶,蘇葉特地讓人在裏面添了鮮奶。

她不喜歡苦澀的味道,偶爾還會叫人添點糖進去,甜絲絲的透著奶味,皇帝偶爾去承乾宮的時候都能隱約聞到蘇葉身上這奶茶的香味。

皇後見皇帝緩和了臉色,似乎心情變好了,也笑著道:“想著皇上還得多問一會兒,蘇葉就提議玩一會兒葉子牌。”

高貴妃快言快語道:“皇上,魏貴人這是……”

皇帝答道:“朕讓她暫時回去禁足,還沒想好怎麽安置。”

高貴妃嘟著嘴有點不高興,魏貴人還能怎麽安置,鬧出這麽大的事來,不該直接出手懲罰嗎?

蘇葉有些驚訝,魏貴人還真把皇帝給哄住了?

皇後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一分,很快要恢覆如初:“既是禁足,魏貴人的綠頭牌就讓敬事房暫且拿出去了?”

皇帝點頭,又聽皇後問道:“皇上打算把魏貴人的綠頭牌暫時放出去一個月,還是?”

他毫不猶豫道:“不必放回去了。”

皇後應了,想著魏貴人恐怕並沒有完全哄住皇帝,而是有什麽事叫皇帝忌憚,才會暫時把人留下的。

高貴妃也聽出來,心裏著實松了一口氣。

皇後有些倦了,被雲言扶著回去長春宮歇息。

高貴妃有些蔫蔫的,沒能看到魏貴人被責罰,心裏總是有些不高興,就不好在皇帝面前打轉,免得被他發現,索性就回景仁宮了。

蘇葉回去的時候,皇帝就跟著走的,去到承乾宮坐下,他卻有些心不在焉。

畢竟魏貴人那些話叫皇帝還是有些吃驚的,忍不住跟蘇葉提起幾句:“魏貴人說她在夢裏跟朕生活了許久,知道了不少事,卻有幾分真,叫朕有些疑惑了。”

蘇葉詫異,看來這位魏貴人明顯就是重生的啊,按照原來的軌跡,這會兒皇後已經死了,嫻妃雖然被皇太後扶為繼後,卻也快失寵的。

魏貴人成了令嬪,然後成了令妃,再是皇貴妃,在皇帝後來的時間裏成為最寵愛的那個妃嬪。

她如今卻只是貴人,皇後還在,嫻妃也沒事,另外還有高貴妃和蘇葉這個哲貴妃在,想爬上去就沒那麽容易了。

想必魏貴人想扭回去原來的軌道,叫自己重新受寵,才會對皇後下手的。

蘇葉皺了皺眉頭,對魏貴人怎麽都喜歡不上來,挨著皇帝身邊道:“依臣妾之見,夢裏之事實在難說。陪著皇上幾十年的話,臣妾不就是了嗎?”

她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覺得自己紮紮實實陪了皇帝幾十年,還不如魏貴人口中說夢裏陪著的幾十年一樣。

皇帝摟著蘇葉的肩膀笑了:“朕就是有幾分好奇,留著魏貴人也是想看她還能說出什麽來。要真記下什麽,回頭靈驗了,倒也能避開不少危險。”

雖然他其實沒抱太大的希望,總歸想試一試。

蘇葉眨眨眼,哦豁,皇帝這是打算把魏貴人當預言機來用啊。

但是照她來看,魏貴人未必知道得太多。

因為魏貴人知道的都是後宮的事,如今軌跡完全變了,她能說出什麽來啊?

是說皇後早該死了,高貴妃也該不在,尤其蘇葉這個在進宮之前就該死翹翹的?

要魏貴人敢說出來,那蘇葉還要佩服她了。

不過魏貴人又不傻,當然不敢說,畢竟一個個還活生生的呢,那還能跟皇帝說什麽啊?

朝堂的事,魏貴人在深宮裏不可能知道得那麽清楚,只約莫知道幾件大事。

蘇葉也有點好奇,魏貴人還能瞎扯出什麽事來?

魏貴人回去後呆呆坐在桌前,絞盡腦汁回想以前的事。

然而她只在深宮過著舒舒服服又備受寵愛的日子,外頭的紛亂哪裏會影響到自己?

魏貴人也不大關心這些,畢竟她只需要伺候好皇帝,照顧好兒子就足夠了,每天都過得輕松愜意,後宮也再沒人的地位在她之上,都只有巴結的份兒了,有什麽好操心的?

唯獨一點,那就是皇太後不怎麽喜歡她。

不過皇太後也就喜歡嫻妃,其他人誰能討她歡心呢。

就是高貴妃被皇帝喜歡,皇太後也不喜歡高貴妃啊。

皇帝雖然孝順,卻也不是愚孝,不是皇太後不喜歡誰,他就不寵愛。

皇太後也不會幹涉皇帝的後宮,只是更親近嫻妃罷了。

兩個嬤嬤奉著熱茶過來,恭敬道:“貴人娘娘渴了吧,請喝茶。”

魏貴人不愛聽貴人二字,卻明白這兩人是皇帝派來的,身份不一般,只好點點頭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險些被熱茶燙著了:“太燙了,換一杯涼一點的再送來。”

嬤嬤應了,帶著茶壺離開,過一會才回來,茶水卻涼透了。

該是把茶壺直接放進井水裏泡了一會,魏貴人很不滿意,問起以前貼身伺候的宮女:“嬤嬤辛苦了,讓幾個跑腿的小宮女來泡茶就好。”

嬤嬤卻答道:“奴婢不辛苦,就是娘娘身邊幾個宮女平日伺候得不夠精心,已經被送回去內務府重新學規矩了。”

魏貴人皺眉,什麽送回內務府重新學規矩,就是把她身邊人給打發走了。

顯然皇帝雖然一副好奇的樣子,卻依舊對她有戒心。

魏貴人就納悶了,她說的事皇帝一副感興趣的樣子,怎麽轉頭就不放心了?

另外蘇葉說得該是更多了,怎麽皇帝就不懷疑她?

魏貴人生悶氣,晚飯也沒吃幾口。

原本該是貴人的份利,有菜有肉才是,誰知道晚上送來的全是素菜。

見魏貴人不肯拾起筷子,嬤嬤們道:“奴婢見貴人娘娘火氣盛,就請禦膳房送些清淡的飯菜來。”

這哪裏是清淡,已經淡得快沒味道了!

魏貴人在後宮多年,不必多想都明白這些奴才是反了天要跟自己過不去的!

她滿臉怒容,扔下筷子道:“我不吃了,都撤走吧。”

嬤嬤們乖乖把飯菜都撤走了,真的一點都不給她留,然後也沒上點心的意思,就連熱茶還是剛才送來的冷茶。

魏貴人晚上的時候就後悔了,肚子餓得要死。

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沒餓過,哪怕成為常在剛進宮的時候也沒誰會苛待自己!

魏貴人只得躺下,想睡著就不餓了,然而輾轉難眠。

她琢磨著是不是皇後不高興,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了。

這敢情好啊,皇後動了,那麽魏貴人就有借口去皇帝面前告狀了!

看,皇帝你最喜歡的賢後也沒那麽賢惠的樣子,暗搓搓苛待後宮嬪妃呢!

然而魏貴人轉念一想,不對啊,這兩個嬤嬤是皇帝親自派來的,皇後哪裏使喚得動?

皇後要是動一下,皇帝必然會知道,但是他沒管,那就是默認了。

要不是皇後動的,難不成是皇帝想教訓自己嗎?

魏貴人轉了個身,簡直愁壞了。

要真是皇帝的意思,那她去告狀不就更叫皇帝不高興嗎?

可是不說的話,難道魏貴人以後的日子就這樣了?

她忽然想到之前奴才們乖乖聽話,也沒過分苛待,完全是皇後在後宮約束著。

如今魏貴人得罪了皇後,皇後哪裏需要動手,她什麽都不用做,就是這個不做就叫魏貴人吃盡苦頭了。

皇後都不打算罩著她了,那些見風使舵的奴才還不使勁折騰自己嗎?

魏貴人想見皇帝,卻被兩個嬤嬤攔著:“皇上有命,貴人娘娘什麽時候寫滿一頁紙呈上去,叫皇上滿意了才會允許踏出寢宮。”

寫滿一頁紙,還要皇帝看了滿意才讓她出去嗎?

魏貴人微微瞪大眼,看著空白的一張紙,兩個嬤嬤一個站在桌前攔著她出去,一個正幫著磨墨,牢牢盯著她,等著魏貴人動筆。

她咬著筆頭想了半天,才勉強想起一件事來,就是皇帝打算在皇太後六十大壽的時候送上一尊金觀音像,足足有一人高,完全是用純金打造,偏偏金子還不夠。

戶部再三把庫存送上都不夠,欲哭無淚,又被皇帝催著,只好融了銀子進去。

這事後來暴露出來,皇帝特別不高興,然而皇太後壽辰已近,根本不可能融掉重新再打一個金觀音像,他只好勉強接受了,戶部尚書也因此沒多久就辭官回鄉,足見皇帝有多不痛快的。

魏貴人趕緊把這事說了,為了寫滿一頁紙,還把見過的這尊金佛仔細形容了一番。

比如觀音像坐的蓮花座下還鑲嵌了無數的寶石,另外觀音的容貌雕刻得跟皇太後有幾分相似。

皇太後見後十分歡喜,把皇帝誇了一頓,然後把金觀音放在慈寧宮的佛堂裏面。

等皇太後駕崩之後,皇帝還讓人把皇太後的一簇頭發放進觀音像後頭的錦盒裏,一並陪葬的。

魏貴人洋洋灑灑寫了一頁,仔細查看後沒有錯字漏字,等墨汁幹了之後,一個嬤嬤就把她寫的放進錦盒裏面,遞給了門口的太監來跑腿送去給皇帝。

她還以為嬤嬤會離開,叫自己松快一點,被兩個嬤嬤四只眼睛牢牢盯著,魏貴人是渾身不自在。

想著皇帝看見這個該會相信幾分,魏貴人嘴角一彎,就開始期待起來。

皇帝下朝後正在承乾宮這裏等著蘇葉泡茶,他心情不錯道:“緬甸送來的白象叫母後十分歡喜,說是相當有佛緣,每天要僧人給白象念經,它竟然會跪下聽著,說完才會起來。”

蘇葉笑著應了,只覺得這白象是人為訓練過的。

雖然大象聰明,卻也沒聰明到這個地步,智商該是幾歲孩子,能聽懂簡單的指令,記憶力還不錯。

只要教過的,反覆幾次,大象就能記下來。

聽經書這個就過了,不過只要皇太後高興,皇帝其實也不太在乎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李玉這時候卻來提醒,魏貴人送東西來了。

皇帝還驚訝道:“這麽快?拿上來叫朕瞧瞧。”

他倒是看看魏貴人還知道什麽,是不是什麽有趣的事了。

皇帝展開一看,卻有幾分驚訝,轉手就遞給了身邊的蘇葉。

蘇葉不是不好奇,卻沒湊過去看,這會兒皇帝給了,她自然而然接過來,知道皇帝不介意自己看,也就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魏貴人這寫得真仔細,就像是親眼見過一樣。”

如果沒見過,魏貴人哪裏會形容得那麽詳細,仿佛就跟親手打造一樣?

皇帝點點頭:“朕確實讓人開始打造金觀音,就跟戶部提了提。”

只是金子不夠用銀子來融,叫他皺了下眉頭。

要是真的,戶部就是在糊弄自己了。

為了分辨真假,皇帝喝完茶就去禦書房召見了戶部尚書,問起金觀音打造之事:“金子還夠嗎?進度如何了?”

戶部尚書恭敬答道:“回皇上,金子綽綽有餘,工匠們日夜輪流趕工,如今輪廓已出,快要完成了。”

皇帝挑了挑眉:“金子是真的夠了,沒糊弄朕?”

戶部尚書一臉疑惑:“是,微臣不敢打妄語,金子的數目是清清楚楚的。”’

他恍然想了想,皇帝是不是擔心工匠偷工減料,金觀音不是實心的?

於是等戶部尚書回去後還親自查看一遍,又讓人盯著,唯恐工匠做得不夠好,叫皇帝不滿意的。

皇帝又把重新回到戶部的傅恒叫了過來問了相同的問題,傅恒的回答還是一樣的。

金子不但夠,還有餘,就怕在融金子的時候有損耗。

這損耗不大不小的,卻差那麽一點,工匠也不可能憑空弄出來,就可能用別的來補,索性戶部就多給了一些,不可能不夠的。

傅恒比戶部尚書的膽子要大一點,忍不住問道:“皇上為何突然問起此事?”

畢竟之前皇帝一副放心交給戶部的樣子,忽然問起總有些奇怪。

皇帝也不瞞他:“魏貴人似乎有預知的能耐,說出的幾件事大部分還是真的,又提起這個金觀音的事,朕就多問了兩句。”

傅恒心裏就呵呵了,魏家之前害了皇後,這次又來質疑戶部,什麽玩意兒?

“皇上,預知此事縹緲難測。再說了,打造金觀音的事,若是留心打聽,不可能不知道。”

當初魏貴人還有人在內務府,得到一點消息算什麽?

哪怕她形容得更仔細,觀音像不都一個樣子的嗎?

皇太後大壽,觀音的容貌跟皇太後相似那是自然的,蓮花座鑲嵌寶石不是皇帝的喜好嗎?

魏貴人胡亂猜一猜,就仿佛是真的一樣,叫皇帝都有些相信了。

傅恒當然不好直接說皇帝居然信了魏貴人的鬼話,就一臉正經道:“若是魏貴人真有了預知之能,也是托皇上的福氣,要是能預知更多的國之大事,對皇上有所幫助就更好了。”

皇帝點點頭,也深以為然,回頭就讓兩個嬤嬤提醒魏貴人,後宮這種小事無所謂,寫一寫宮外的大事為好。

魏貴人簡直愁壞了,她能知道什麽大事啊。

難得知道的兩場大戰莫名其妙就贏了,持續的時間也不長,她還寫什麽啊。

魏貴人納悶壞了,她要是早點說出來,預知了大金川和緬甸之戰,皇帝是不是就會相信自己了?

她在殿內來回踱步,晚上餓得厲害,再不敢嫌棄清淡的飯菜,直接就吃完了。

是的,午飯依舊很清淡,淡而無味,魏貴人吃得沒滋沒味的。

她卻覺得這樣挺好,如今越是苦,以後就肯定能夠苦盡甘來!

這些人如今敢欺辱自己,魏貴人以後一定會加倍找回來的!

忍一時怕什麽,就怕她沒翻身的機會!

魏貴人抓著頭發快想瘋了,終於想起一件事來:準葛爾內亂。

雖然她想起這件事,也是因為皇太後六十壽辰之後得到的消息,皇帝當時十分歡喜,還特地跟自己提起此事來。

葛爾丹從康熙年開始就一直征戰,經歷了雍正帝,又因為皇帝登基暫時議和停戰,沒多久又再度開戰,打了足足幾十年。

魏貴人想來想去只覺得此事最重要,於是就寫上了,雖然沒寫滿一頁紙,還是說此事尤為重要讓嬤嬤們呈上給皇帝。

皇帝看完後就放下了,眉頭皺起。

正巧他和皇後在長春宮對弈,也讓皇後看了魏貴人寫的。

皇後已經知道皇帝留下魏貴人,就是看她能寫出點什麽來。

不過很可惜,魏貴人似乎沒能抓住這個難得翻身的機會。

如果魏貴人真能寫點什麽重要的事來,皇帝哪怕對鬼神之事不大相信,但是寧願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也會勉強把人留下,作為預警也是不錯的。

可惜魏貴人都寫的什麽啊,葛爾丹大亂,之前已經被傅恒帶人鎮壓住了,這些年往外推進,已經蠶食掉大部分的準葛爾國大部分的國土,餘下的一小片荒地,皇帝不太感興趣就沒繼續往前。

餘下幾個不大不小的部落內亂的話,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皇後放下魏貴人寫的東西,撚起一顆黑子放下,笑著道:“皇上,我要贏了。”

皇帝笑笑道:“皇後的棋藝越發精進了。”

他就喜歡跟皇後對弈,有輸有贏才有意思,只讓著自己,讓自己贏又有什麽趣味呢?

雲言在一旁幫忙收了棋盤,又給皇帝和皇後上了熱茶就退下了。

皇後就問道:“魏貴人的消息仿佛知道得慢一拍,叫人有些疑惑,這些事她是從哪裏得來的?”

前朝大事,若非出戰的是傅恒,皇後也未必會知道得那麽清楚。

更別提魏貴人一個小小的貴人,去哪裏打聽啊?

這時候李玉卻再次呈上錦盒,又是魏貴人的。

皇帝挑眉詫異道:“她不是剛讓人送過來,怎麽又來了?”

是又想起什麽事來,急急忙忙讓人送來嗎?

皇帝是興致缺缺,讓皇後幫忙看一眼究竟是什麽。

皇後展開一看倒是楞住了:“皇上,魏貴人說準葛爾可能會發生瘟疫。”

“嗯?”皇帝一怔,這就有點意思了:“那就讓人發信給阿桂,小心提防。”

不管真假,這東西很要命,怎麽都要讓人小心盯著點兒。

如果是真的,那麽魏貴人確實是有那麽一點東西。

阿桂收到信箋的時候也有些詫異,畢竟他這邊剛發現,正打算上折子,皇帝居然就知道了?

心腹副將就小聲道:“會不會是將士們裏有皇上的眼線,早早就把消息遞回去了?”

阿桂看了他一眼答道:“胡說八道,我們才剛得知消息,哪怕有人從這裏送信回京,再讓皇上的信使回來,至少要半個月。”

如今才幾天的功夫,信使又沒翅膀,飛回去都沒那麽快啊?

副將撓頭,一臉迷茫:“那皇上怎麽知道的,有千裏眼還是順風耳?”

阿桂比他更想知道,還是先八百裏加急送折子回京。

皇帝沒想到還真的有瘟疫,卻跟魏貴人說得不一樣。

準葛爾國大部分已經納入進來,這次發生瘟疫的地方要遠一些,是那些白皮膚人帶來的。

他們狼狽逃出來,有些人在路上走著走著就突然從馬背上栽倒下來,渾身黑斑,高燒不已,很快就呼吸不上來而死去了。

其他人都顧不上摔下的人,一個個拼命往外逃。

有準葛爾的人擋了一些,阿桂還是敏銳發現這些奇怪的白皮膚人,幫著偷襲,把人一個個都擋在最外圍,沒叫他們靠近。

他們死狀太可怕,阿桂看著就感覺不對勁,總覺得像是瘟疫,隨行的老軍醫也點頭道:“應該是,這東西會傳染,得燒掉並離遠一點。”

既是會傳染,阿桂就不客氣了,讓人直接燒掉,還叫所有人戴著口罩和手套來靠近,免得被傳染上。

皇帝很快派了禦醫過來,跟軍醫一對,果真是瘟疫。

禦醫還懷疑這是鼠疫,傳染尤其厲害,只要唾沫和汗水沾一沾就會傳染上。

他擔心水源問題,好在阿桂已經讓將士們不打河水,只用井水,暫時還沒人被傳染上的樣子。

皇帝接到禦醫的信後也尤為重視,又得到阿桂送來的消息,越來越多的白皮膚人往外逃過來。

有些北上去了俄國,有些南下了,有些卻往東來。

他們當中多多少少都有人臉上長著黑斑,阿桂已經擅自處置了。

皇帝飛快寫了密折,讓阿桂見機行事,絕不能讓這些人踏進來一步!

蘇葉一邊慢吞吞磨墨,一邊回想歐洲這時候很可能是黑死病,頓時後背一寒。

這些人是絕不能靠近的,他們身上還帶著疫病,就怕這些人死後的土地和附近的小動物也沾上了,還有蚊子之類的,在路上叮過這些人再叮了別人,那麽就可能傳染出去了。

阿桂心疼將士,當然不能讓他們靠近,要沾上必死。

索性讓人做陷阱,一道不夠就兩道,兩道不夠就三道。

他就不信重重機關之下,那些白皮膚人還能跑進來?

沒想到阿桂還是小看了這些人,他們剛開始不知道有陷阱就摔下去了,然而第一道溝壑被人塞滿後,後面的駿馬就能踩著過去,第二道又摔了,後面的人繼續走。

陷阱雖多,但是他們不要命地往裏面填人,整個都填平了,陷阱就沒用了。

阿桂只能讓弓兵準備,再叫火銃兵和炮-兵上。

這時候都顧不上浪費彈藥了,怎麽都要把白皮膚人留在外面!

要不是時間不夠,阿桂都想讓將士築起高墻來,把人徹底擋在外頭!

好在這邊的炮-火鎮壓也讓前仆後繼的白皮膚人開始害怕了,他們是來逃命的,又不是來送死的,東邊不能走,那就往南往北去,何必死磕在這裏?

前面的人不敢來,後面的人隱約聽到消息也跟著往另外兩邊走,阿桂這裏的壓力陡然少了許多,頓時悄悄松了一口氣。

趁著人沒來,他立刻讓人戴著手套和口罩去燒掉溝壑裏的屍身。

禦醫卻攔下阿桂道:“只有這些還不夠,穿上長袍,最好把臉和眼睛也擋住,皮膚一點都不能露在外面。”

阿桂明白事態嚴重,禦醫都拿不出一個治療這種鼠疫的藥方來,要誰沾上是必死無疑!

他鄭重應了,只點了幾個心腹去點火,看著熊熊烈火,阿桂回去繼續寫折子,跟皇帝稟報這邊的情況有多嚴重,不過暫時是能緩一口氣了。

這邊蘇葉得知阿桂想要築起城墻來擋住白皮膚人靠近,但是石頭切好再壘起來,哪怕人多也起碼需要好幾個月的時間,哪裏來得及呢?

她就想起了水泥,叫來小歡子去問了工匠,才得知這裏壓根還沒水泥這個東西。

蘇葉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這個東西拿出來,要之前還能說自己從別處聽來的消息,但是水泥在這裏壓根就沒有,她憑空就拿出來,豈不是要在皇帝面前露餡了?

但是不拿吧,城墻短時間內沒能做起來,要擋住那些白皮膚人,將士們再厲害也可能擋不住,甚至可能因此沾上黑死病。

這東西一旦沾上,暫時抗生素還沒發明出來,人除了隔離然後在痛苦中死去之外,根本毫無辦法。

只有隔離病原體,才能保住其他人的性命。

然而這些將士何其無辜,為國為民駐守邊境,哪能因為這樣的事而死呢?

蘇葉若是沒辦法就算了,有辦法還不拿出來,眼睜睜看著他們做無謂的犧牲,必然會內疚的。

不過雖說蘇葉還記得大概的水泥方子,具體是什麽還得費勁試一試才知道具體的配比。

皇帝見蘇葉這幾天有些心不在焉的,仿佛心事重重的樣子,不免奇怪道:“怎麽,可是有什麽苦惱的事?”

蘇葉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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