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折了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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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葉滿心不痛快, 要不是皇帝知道後提醒了魏貴人,禮物一送,她是收還是不收, 這不是膈應人嗎?

她不高興, 還是伸手撫了撫皇帝的後背順氣道:“皇上別氣壞了,魏貴人到底還是太年輕了一些。”

皇帝摟著蘇葉的肩膀, 冷哼一聲, 意有所致道:“起初朕也覺得她是太年輕了, 剛進宮可能不知道這些規矩, 身邊也沒個能提點的人。”

魏貴人出身不高, 進來的時候只是個常在就能知道家裏不怎麽給力了, 能有如今也是因為皇帝的偏愛。

只是蘇葉都懷疑魏貴人是不是故意的,一向愛多想的皇帝能不起疑嗎?

年紀再小, 該有的心眼卻未必少,以為誰都跟蘇葉一樣傻乎乎的?

要不是皇帝先知道了, 蘇葉之後收到魏貴人的禮物一時沒防備,回頭得知另外兩個格格沒收到, 那她就尷尬了。

皇帝輕輕嘆氣, 感覺後宮裏省心的嬪妃還是太少了一點, 尤其新來的,一個個總是太不懂事了一點。

蘇葉才知道皇帝居然是特地跑來安慰她的,不由笑道:“有皇上在,誰能叫臣妾不高興?”

這話叫皇帝心裏舒服不少,低頭笑道:“你啊,別以為如今後宮那些個年輕的看著臉嫩,心眼指不定比你還多。”

滿後宮裏除了迷糊的蘇葉,就只有孩子氣的高貴妃, 兩人心眼都是最少的,難怪能玩在一塊兒,就是要他多看著點兒,別一不留神兩人就給誰坑了。

皇帝有點不高興,後面一些日子就沒往魏貴人那邊去了。

魏貴人起初還能鎮定,後來見金貴人頻頻送湯水去禦書房,最後居然真的打動了皇帝去她那邊留了一晚,她就開始有些著急了。

金貴人被嘉嬪糊弄後浪費了幾個月的時間,如今回過神來是卯著勁要打動皇帝。

湯湯水水不夠,還有女紅來湊。

在蘇葉看來,金貴人簡直使出了她曾經上高三苦讀的勁兒,沒日沒夜做女紅,嘔心瀝血研究滋補的湯水方子,生怕禦膳房糊弄自己,又擔心銀錢打點不夠的關系,禦膳房就敷衍了事,甚至給皇帝不太喜歡的湯水過去,自己就慘了。

禦膳房收到的打賞原本就不多,金貴人要求還不少,就不太樂意了。

周玉是直接把這活計交給底下的徒弟去辦,徒弟們的興致都不大高。

不過好歹是後宮的主子,他們也不敢真的怠慢,該做還是會好好做的。

就是做好了,金貴人還要挑剔,又要親自試一試才放心,簡直叫他們心裏不痛快極了。

後宮高位份的娘娘們誰都沒這樣的,也就金貴人似是防備著禦膳房一樣,銀錢又不到位。

後來手藝好的徒弟都不樂意接了,只讓有空不怎麽忙,手藝比較一般的徒弟去接,金貴人就更不滿意的,恨不能自個洗手羹湯。

可惜金貴人的身份註定不可能有小廚房,她猶豫片刻還是找愉嬪問了此事。

沒料到愉嬪聽後竟然同意了,允許金貴人去用永和宮的小廚房。

金貴人簡直不可置信,再三確認後才十分歡喜跟愉嬪道謝,覺得愉嬪果然是脾氣極好的,有求必應。

魏貴人聽後有些不是滋味,卻吩咐身邊人道:“最近別往小廚房去,沒事最好都呆在我的屋裏。”

她是一點都不信愉嬪有那麽好心,別牽扯到自己身上就好,管金貴人去死呢。

金貴人興高采烈親自做了鴿子湯,特地熬了兩三個時辰,還嘗了味道,感覺沒什麽問題這才送去禦書房。

皇帝聽說她又送湯水來,只讓人收下,然後就賞給了宮人。

李玉之前喝太多湯水,整個人都更圓潤了,生怕再胖下去就不好看,在皇帝跟前伺候也汙了主子的眼,就隨手給了一個喜歡在他跟前晃悠跑腿的小太監。

小太監歡天喜地收下,當場就喝了兩口,剩下的寶貝一樣說帶回去慢慢喝了。

哪想到他過半個時辰後就開始肚子疼,一個勁跑茅房,都要虛脫了。

李玉聽說後一驚,連忙稟報皇帝。

他當然明白金貴人肯定沒這個膽子要謀害皇帝,就是她親手做的羹湯怎麽會把人弄成這樣?

皇帝派禦醫去看看這個拉脫水的小太監,只道是吃了不幹凈的東西,回頭喝兩帖藥就好了。

小太監喝了湯藥後確實就好多了,第二天臉色有點發白,第三天就恢覆的,沒什麽大礙。

金貴人聽說後立刻跑來告罪,皇帝不悅道:“你以後安分呆在屋裏,就別親自做什麽羹湯了。”

聞言,金貴人委屈壞了,不是說親手做的東西更有心意在,怎麽皇帝一點都不感動,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她又不是故意把羹湯弄成這樣,而且金貴人就不明白了,自己也嘗過鴿子湯是一點事都沒有,怎麽送過來讓人喝了就出事的?

金貴人因為害怕還沒讓人接手過,從一開始準備食材有人動過之外,自己就從頭盯著到最後,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她親自嘗過沒事,中途沒人動過羹湯,是金貴人一個人送到禦書房來的,中間究竟出了什麽差錯?

金貴人是百思不得其解,就是回去後還要跟愉嬪道歉。

因為鴿子湯出問題,連帶愉嬪也吃了掛落,金貴人只能低聲下氣跟她再三道歉。

愉嬪的臉色也有些難看,她好心借個小廚房,食材都是金貴人準備的,伺候她的宮人都不敢沾手,就怕出意外,居然還能鬧出事來?

“好了,這事就這麽過去吧,你以後就別在小廚房做羹湯,還是在禦膳房叫膳更安全一些。”

禦膳房伺候主子們多年,對這些防備更謹慎小心,比金貴人做得要好多了,她就別多此一舉的。

金貴人簡直沮喪壞了,她回去琢磨來琢磨去,滿宮裏自己得罪過的就只有嘉嬪了,難不成是嘉嬪動的手腳?

但是嘉嬪要動,又是怎麽動的?

嘉嬪聽見珍珠進來回話,只輕輕點頭沒什麽意外:“賞了那個小太監,叫他受苦了,荷包加一成,然後告訴他,過陣子就送他去暢春園那邊,避避風頭。”

她為了教訓金貴人,是動用了金三保在宮裏剩下不多的那麽幾個釘子,實在有些肉疼。

可是不給金貴人一點教訓,嘉嬪又咽不下這口氣。

珍珠滿臉擔憂道:“這個小太監真的不會洩露出去嗎?娘娘為了出手教訓金貴人一個,實在太冒險了一些。”

嘉嬪不悅道:“不教訓一下,她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以為自己做羹湯送去就能打動皇帝嗎?這次我也是教會她一件事,宮裏沒有在金家那麽簡單。”

她不動手,難道別人就能不動手嗎?

而且愉嬪的小廚房裏面有什麽東西,金貴人沒註意到,皇帝真喝下出什麽事,她的罪過就大了,還可能連累到嘉嬪。

當然嘉嬪也是篤定皇帝對羹湯沒什麽興趣,每次收下就轉手賞給乾清宮的宮人。

不過她依舊不敢真在羹湯裏下手,只讓小太監另外吃了別的,才弄得一直肚子疼腹瀉的樣子。

要不然被人發現羹湯真的動了手腳,嘉嬪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就為了教訓一個金貴人,這代價也太大了一點,嘉嬪又不傻,哪裏會跟自己過不去。

要她真為此栽了,不就便宜了金貴人嗎?

金貴人感覺自從找過嘉嬪之後就事事不順,更是懷疑嘉嬪在私底下動手腳,偏偏找不到證據。

她只能跟愉嬪拐著彎暗示很可能是嘉嬪做的,希望愉嬪能幫忙查一下。

等金貴人一走,愉嬪身邊的雪柳都要氣炸了:“娘娘,她這是什麽意思,還使喚起人來了?”

她還真沒一個貴人的自覺,以為自己能使得動愉嬪嗎?

愉嬪也面露不悅,她平日待人太和氣了一點,看著不會輕易生氣,一個個就敢蹭鼻子上臉,不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金貴人還一副愉嬪人好就該幫忙的態度,愉嬪還不能當面發作,免得之前努力維護的形象就得崩塌,憋得都要吐血了。

不過她有一句話說的對,這事還真可能是嘉嬪私下做的。

愉嬪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金家就沒個好貨色。

她們兩個自己打起來就算了,殃及她這個池魚是怎麽一回事?

愉嬪壓下火氣,不慌不忙道:“她是得慢慢教訓著,免得認不清自己是誰。但是另一邊也得小心查一下,我不想吃不明不白的虧。”

金貴人就是胡亂猜測,手裏壓根就沒證據,要不是嘉嬪做的呢,豈不是把愉嬪當槍使了?

雪柳一肚子火氣應下,轉頭還是小心翼翼派人去查了。

因為愉嬪平日待宮人不錯,平易近人的樣子,給的荷包也大方,就有人願意去打聽。

誰知道全是沒用的消息,零零碎碎的傳來,雪柳查來查去沒查出什麽,心裏不免有些煩躁。

愉嬪瞥了她一眼道:“慢慢來就是了,是她做的就肯定有蛛絲馬跡在,沈不住氣以後還怎麽在我身邊辦差?”

索性愉嬪點了雪蘭接手,叫雪柳能歇一歇。

她也能明白雪柳是替自己打抱不平,一時壓不住心裏的火氣和煩躁,但是查事情冷靜不下來,就很可能什麽都查不到了。

雪蘭要沈穩一些,從那一堆零散的消息裏居然還真找出一兩個有用的消息來:“娘娘看這裏,這個小栗子是八年前進宮的,原本在內務府當跑腿,後來被調去乾清宮做灑掃。”

這完全是一步登天了,能去乾清宮辦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人一直老實本分,沒什麽特別的地方,並不拔尖,卻也沒出錯,所以這幾年一直就還是做灑掃。然而前陣子他忽然積極起來,不時在李總管面前走動,仿佛要巴結他一樣,卻也沒什麽特別的舉動。”

既沒送點值錢的東西,也沒刻意答話,似是只讓李玉註意到一樣,時不時經過而已。

愉嬪看著查來的消息,腦海中補充了整個過程,頓時有些懷疑這個小栗子就是故意在李玉面前來回跑,引起他的主意。

然後李玉把湯水隨手就給了小栗子,也是因為這些天眼熟罷了。

之後小栗子當場喝了兩口湯水才帶回去,然後開始腹痛難忍,禦醫只能查出他是吃壞了肚子。

但他究竟是喝湯吃壞的,還是吃了別的東西跟湯水相沖了,又或者之後吃了什麽不該吃的?

這個禦醫未必能看出來,因為去看小栗子的就不會是什麽厲害的禦醫,說是禦醫不過是老禦醫的徒弟罷了。

畢竟按照太監的身份,這次能有太醫院的人過去,已經是皇帝特意開口讓人去查的,不然太監一般就隨意自己胡亂吃點藥草或者直接忍過去就算了。

查的禦醫學藝不精,小栗子卻又太精了。

他要是同時服下別的東西和那一碗鴿子湯,金貴人真的渾身是嘴都解釋不清楚的。

唯獨讓這個小栗子親口跟皇帝說實話,在他的背後是嘉嬪指使才行。

就是嘉嬪敢用這個小太監,估計這是金家隱藏在宮裏的棋子。

愉嬪嘴角一翹,嘉嬪為了報覆金貴人,真是動了相當大的火氣,都氣傻了,竟然敢動用金三保留下的棋子。

那麽問題來了,金三保當初在宮裏究竟留了多少棋子,皇帝又知不知道這件事?

她跟嘉嬪無冤無仇的,就算得知這件事也沒必要下死手。

只能說嘉嬪太會作死了,還非要把愉嬪牽扯進去,無端叫她被皇帝訓斥,心裏實在太不愉快了。

“你也不必直接去說,找個人暗示一下金貴人就好了。”

雪蘭應了,琢磨一番就找了兩個嘴碎的婆子,也沒直接說,而是閑聊了幾句,都是含含糊糊的點到即止。

兩個婆子深知八卦的精髓,聞弦知雅意,雪蘭剛起了個頭,兩人就已經腦補了後面五千字。

她們特意找了一天,金貴人帶著宮女在禦花園散步的時候,躲在草叢角落小聲議論起此事來,聲音不大,卻正好在金貴人經過的地方。

“都說金大人厲害,當初跟內務府總管的交情又好,送了幾個好苗子給他。”

另外一個婆子“噓”了一聲,似乎十分緊張道:“嗐,大白天你又偷喝了?什麽好苗子,也沒剩下幾個。”

“幾個還不夠,沒看之前的事……嘉嬪娘娘……”

兩人的聲音越發的小,金貴人聽見前面心裏咯噔一下,豎起耳朵想聽後面,婆子們背對著她們聲音更低了,只聽見幾個字。

然而金貴人多聰明,稍微一想就明白過來,對嘉嬪是咬牙切齒,卻又有些幸災樂禍。

如果嘉嬪把這些釘子送給她的話,金貴人就考慮不把此事告訴皇帝。

能在宮裏有耳朵和手腳,那她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金貴人回去後琢磨一番想去找嘉嬪,卻依舊被永壽宮的宮女攔下了,她就嗤笑道:“我有緊要事跟娘娘說,要是沒說出來,以後娘娘要出什麽事,那就是你們的錯了。”

珍珠聽見這一句忍不住“呸”了一聲:“金貴人慎言,怎的在永壽宮門口就詛咒嘉嬪娘娘?”

金貴人連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這宮女擅自攔著我,要是我沒能親口告訴嘉嬪娘娘,那就是這宮女的錯。”

那小宮女被嚇得臉色發白,珍珠趕緊打發人進去了:“金貴人有什麽事直接告訴奴婢就是了,奴婢會轉告嘉嬪娘娘的。”

“你啊,那不行,你要沒轉告,娘娘出什麽事怎麽辦?不過也不是一點都不能說,你把耳朵湊過來。”金貴人湊近幾分,貼著珍珠的耳朵道:“金家的釘子。”

珍珠心裏咯噔一跳,勉強維持住面色如常的樣子:“奴婢不明白金貴人的意思,會轉告嘉嬪娘娘的。”

金貴人笑了,剛才珍珠還一臉不耐煩說轉告,分明就是敷衍她的。

這會兒珍珠就鄭重了許多,看來金貴人猜測得沒錯,那兩個婆子說得也是真的:“那就快一點,不然我就沒耐心等著,想把這個大秘密立刻告訴皇上的。”

珍珠皺眉請她去前殿落座,交代宮女奉茶送點心,又私下讓人盯著點兒,這才匆忙進去稟報嘉嬪。

嘉嬪聽說金貴人又來了,珍珠居然把人帶進永壽宮來不由驚訝。

等珍珠把金貴人的話轉告後,嘉嬪險些摔了手裏的茶杯,詫異地擡頭問道:“她怎麽知道的?”

珍珠搖頭道:“奴婢也不清楚,金貴人氣勢沖沖過來,瞧著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此事,又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金貴人的臉色看著太篤定了,仿佛把此事打聽得清清楚楚。

嘉嬪一開始就覺得不可能,金貴人真有這個腦子,哪裏會這時候才發現?

難不成她動用小栗子的事被金貴人無意中發現了,才順藤摸瓜知道這件事的?

金貴人知道了,還是其他人也知道了?

嘉嬪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然後問道:“先穩住金貴人,這事不能鬧到皇上那邊去。”

真讓皇帝知道的話,她就是吃不了兜著走!

皇帝甚至會大發雷霆,他在宮裏清除了一次又一次,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還是金三保留下的!

嘉嬪一時開始後悔因為氣憤要對付金貴人,就動用了金三保留下的所剩無幾的棋子。

“對了,小栗子弄走了嗎?”

珍珠一時為難道:“宮人如今要調離就得一步步審核,半個月內都不可能。”

別說半個月,估計一個月都算快了。

嘉嬪搖頭道:“不行,他不能留下,實在沒辦法的話……”

珍珠心裏猛地一跳,連忙勸道:“娘娘莫慌,暫時還沒到這個地步。”

要真弄死人了,那就比小栗子挪出去還麻煩,很容易被人發現,事情也會鬧大。

嘉嬪也明白自己是太心急了,又被金貴人打亂了手腳,有些心慌意亂想昏招了,於是深吸一口氣道:“對,你說的對,我不能慌著弄死人,事情鬧大了誰都沒好處……”

她猛地擡起頭來道:“金貴人匆匆過來威脅我,不就是想套出我手裏的棋子,好叫她能用上嗎?真是愚蠢之極,她背後估計有人慫恿,我去會一會這個傻子!”

背後的人就打算用金貴人做試探,好套出嘉嬪手裏的棋子究竟是什麽,然後跟皇帝表功呢!

就金貴人這個傻子被人利用了,還幫著人主動來打探,到時候嘉嬪栽了,難道金貴人就有好下場嗎?

偏偏她還不自知,自以為聰明跑過來找嘉嬪質問!

珍珠眼明手快一把攔下嘉嬪,小聲勸道:“娘娘等會過去打算怎麽說?要直接說的話,娘娘不就承認手裏有老爺留下的棋子在?要是被金貴人或者身邊人不小心傳到皇帝耳邊的話……”

嘉嬪站在原地,一時左右為難,金貴人那個背後的人實在狡猾至極,逼得她如今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要不敲打金貴人,這個傻堂妹就要把金家一起坑了。

但是嘉嬪要極力否認,金貴人這個傻子會不會真的跑去告訴皇帝?

傻子要做什麽,嘉嬪真猜不出來,外頭就有宮女小心翼翼稟報道:“娘娘,金貴人鬧騰著要走。”

金貴人的話要更直白一點,要是嘉嬪沒空的話,她就先回去了。

她擺明是有恃無恐,如今要留人的是嘉嬪,害怕的是嘉嬪,而不是金貴人!

“這個蠢貨!”嘉嬪一肚子火氣,她大步出去後,沒等金貴人說話,一巴掌就打過去。

嘉嬪許久沒那麽生氣了,力氣沒收著,自己打得手疼。

金貴人莫名其妙被打懵了,半邊臉都腫了,頓時低頭嗚嗚哭了起來。

“嘉嬪娘娘好狠的心,明明做了錯事陷害妹妹,如今一言不合又打人。”

金貴人一抹眼淚又嚷嚷道:“妹妹就不信這後宮就沒王法了,嘉嬪娘娘能隨便打人害人!”

她轉身就要沖出去,珍珠一時手快把人抓住,又喊來兩個宮女把人攔下。

嘉嬪低頭看著金貴人,眼底露出幾分狠戾來:“你急著找死就算了,別連累我。不知道是誰在你耳邊嘀咕,你以為這人是真的好心嗎?等你真套出什麽話來,她轉頭就把你賣了,金家就要徹底毀在你的手裏!”

金貴人被嚇住了,一時忘記掙紮,很快又扭頭道:“嘉嬪娘娘這是怕了嗎?之前妹妹好心好意想助嘉嬪娘娘一臂之力,娘娘卻斷然拒絕,然後一次又一次害妹妹於不義,這時候又來嚇唬人,還想綁了妹妹嗎?來啊,誰怕誰!”

她就不信嘉嬪真能把自己留在永壽宮,這後宮全是眼線,哪可能叫嘉嬪真能瞞天過海?

嘉嬪真恨不得把金貴人弄死,簡直冥頑不靈。

這人非要去送死,還根本勸不住,怎麽說都聽不進去!

“什麽嚇唬人,別瞎嚷嚷!誰那麽好心要幫你啊,然後把我們兩個一窩端,連帶金家也能踩下去,實在是一石三鳥!”嘉嬪冷笑一聲,就讓人放開了金貴人。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那人幫你能得什麽好處?沒好處她為什麽要幫你,真因為心腸太好跟你一見如故?這後宮裏瞧著全是菩薩心腸,然而大多是井水不犯河水,誰要跨過界主動伸手,肯定是有利可圖。”

她難得說幾句真心話,可惜金貴人只捂著臉轉身就走,看著就壓根沒聽進去。

嘉嬪扭頭就道:“讓小栗子想辦法明天之前就走,去哪裏都行,挪出去也可以,我會想辦法保住他的小命。”

珍珠應了,連忙叫了個心腹小宮女去給小栗子傳話。

小栗子只得狠狠心拿出腰帶裏珍藏的一枚拇指大小的藥丸,正準備咽下,手腕卻被人一把抓住。

他轉頭正要罵誰壞了自己的好事,卻看到張明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當場腿就軟了,險些跪下去:“張、張爺爺。”

張明笑了:“我不是你爺爺,不過這東西有意思得很,給我看看?”

他不等小栗子回答,一把奪走小栗子手裏的藥丸,頭也不回道:“行了,帶走吧,有什麽等進了慎刑司再慢慢說一說。”

小栗子被兩個高大的太監一把捂住嘴就拖走了,張明拿著藥丸看了看,很快就去禦書房見皇帝了。

李玉看見張明還略略點頭,張明也對他拱拱手。

這事也是李玉後來感覺有點不對勁,小栗子在前幾天忽然開始在他面前一直晃悠,恐怕是故意的。

又是特意等著金貴人送鴿子湯來,然後小栗子還故意在李玉面前迫不及待喝了兩口。

起初李玉還覺得小栗子是不是餓狠了,都顧不上回去再慢慢喝。

後來又懷疑小栗子是故意喝一口誇一句,來哄著李玉的。

但是李玉在宮裏多年,很快就回過味來,立刻就跟皇帝提了。

皇帝一聽,就命張明去查,小栗子自然是最重要的一環。

張明進去行禮後就解釋道:“皇上,這種藥丸曾是太監手裏的秘藥,奴才卻是好幾年不見了。服下這個之後人會立刻渾身紅腫,然後發出疹子,就像是蕁麻疹一樣,一定會被挪出去。但是只要半個月之後,紅疹就會慢慢褪去,不留一點痕跡。”

皇帝挑眉,居然還有這種作弊的藥丸?

“這東西怎麽來的,如今太監手裏還有?”

張明搖頭道:“這是早年不知道哪個懂藥理的太監弄出來的,賣出了天價,一般的太監買不起,買了的也可能用掉了,如今還能在手裏的沒幾個。”

聞言,皇帝就放心了,他並不想再看見作假的太監。

這種藥丸就是為犯錯的太監金蟬脫殼用的,還天衣無縫!

要不是李玉察覺不對讓張明去抓人,估計這個小栗子就能逃出生天,因為重病被挪出宮去!

等出了宮,再找到人就沒那麽容易了,跟大海撈針一樣,指不定外頭還有接應之人!

皇帝想想就惱火,吩咐道:“你好好查一下這個太監,他是不是還有同夥,接應的人又是誰。”

張明應下,回去慎刑司就開始審問小栗子。

小栗子作為釘子,這些年來謹小慎微,他只要一口咬定沒有,身份上壓根就沒什麽痕跡留下。

可惜他這些年沒了金三保的約束,在後宮裏從來沒被人發現過,於是收下嘉嬪的賞銀後也沒特地藏得嚴實,就被張明派去的人找到了。

這麽些銀票不是一個小太監能得的,他要不肯招供,張明多的是辦法。

最後小栗子沒辦法,只好把珍珠吐露出來,還幫忙找了借口道:“金貴人對嘉嬪娘娘十分無禮,又借著金家的關系話裏話外要敲打嘉嬪娘娘,把娘娘險些氣病了,珍珠姐姐看不過眼,就想要小的幫忙教訓一下。”

張明知道他沒說實話,卻也沒打算追究下去。

畢竟追究一個大宮女和一個嬪位的娘娘,那分量自然是不同的。

他把口供呈上去,皇帝一看就明白,不悅地皺眉。

金家是越發不知道收斂了,以前有金三保約束著,後來有金簡盯著,如今兩人一個外調京城,一個沒擼了官職,金家就自以為能有機會,送了個沒腦子的姑娘進來就算了,嘉嬪現在也開始用昏招了?

雖然看樣子嘉嬪是沒膽子真敢在鴿子湯裏動手,畢竟皇帝一般不喝,但是誰知道那天會不會突然就喝了?

然而皇帝還是心裏不快,回頭跟蘇葉抱怨了幾句:“以前瞧著嘉嬪是個好的,怎麽進宮後越發不像樣了?”

蘇葉聽得挺驚訝,又覺得嘉嬪可能真的被金貴人氣瘋了,才會如此不擇手段。

不過她沒想到,金三保居然還能在宮裏藏下釘子。

畢竟之前皇帝和翁果圖反覆查探過,清理掉了大半,竟然還有漏網之魚?

翁果圖聽說後又再次查探一番,連帶找張明幫忙,不怕查錯就怕漏掉,又清理了一批宮人。

只是他也明白,清理一次是幹凈的,過陣子這些幹凈的宮人很可能又被誰收買,變得不幹凈,還成為誰手裏的釘子了。

翁果圖只能反覆篩查,隔三差五打探一番,叫宮人跟驚弓之鳥一樣,反倒是一件好事,叫宮人們收斂了許多,生怕被查出什麽,都不太敢伸手,後宮一時幹凈了許多。

嘉嬪聽說小栗子被抓了,還驚慌失措了幾天,誰知道皇帝沒發作。

她才松了一口氣,就見張明過來要帶走珍珠。

嘉嬪瞪大眼要攔著:“怎麽回事,你們隨隨便便就抓走我的大宮女,還把我放在眼內嗎?”

張明好笑,面上依舊恭敬道:“這是皇上的意思,而且小栗子已經把珍珠供了出來。”

所以嘉嬪還攔著,是打算一並栽進來嗎?

嘉嬪詫異地看向珍珠,珍珠也是滿臉驚惶,她想要張口求饒,卻明白嘉嬪如今是自身難保,眼神不由黯然下去。

她在嘉嬪身邊多年,太了解這個娘娘的性情,能保住自己,那就絕不會吝嗇犧牲別人。

跟嘉嬪求教,她哪裏會救自己,還不如閉嘴別浪費口水了。

張明見珍珠面如死灰的樣子也有些唏噓,奴才們都聽主子的命令行事,有什麽事卻只能被踢出去當替罪羔羊,生死不由命。

不過誰讓她是奴才,嘉嬪才是主子呢?

不聽話要死,聽話了出事的話還是得死。

不同的是前者死得窩囊,後者好歹風光一陣子才死。

唏噓歸唏噓,張明下手是一點都不含糊。

可惜這個珍珠要比小栗子嘴硬得多了,其實他也能理解。

畢竟珍珠的家人還在金家,確切來說在金三保手上,她能怎麽辦?

她未必對嘉嬪真是特別忠心,卻也不能不顧家人的死活,只能一口咬定是自己對金貴人心生不滿,把罪過都攬到自己身上去。

對這樣的忠仆,張明知道問不出什麽,索性就稟報了皇帝。

皇帝擺擺手,明白事情就只能走到這裏了,好在把金三保留下的幾個釘子也拔掉了,他心裏才痛快一些,至於這個珍珠就很不必繼續留下了。

嘉嬪聽說珍珠沒能走出慎刑司,坐在屋內久久沒能回神。

珍珠從王府的時候就跟著她,已經好幾年了,說不上優秀,卻還算忠心,這麽一個大活人轉眼就沒了?

為了教訓一個金貴人,折掉了金三保留在宮裏所剩無幾的釘子,又把心腹大宮女珍珠搭進去了?

嘉嬪一時不知道自己是後悔出手教訓金貴人,還是痛恨站在金貴人背後那個人。

白玉這時候躡手躡腳進來點燈,嘉嬪這才發現窗外已經天黑了,自己枯坐在殿內已經足足幾個時辰沒動彈,渾身都僵硬難受。

白玉上前輕輕替嘉嬪揉捏,一邊柔聲安慰道:“娘娘放心,珍珠到最後都沒說什麽。”

所以嘉嬪是安全的,皇帝也沒繼續追究的意思,暫時不必擔憂了。

只是滿宮裏的人對嘉嬪的印象就不一樣了,這些人大多是進宮後才進永壽宮的,對王府的事不太清楚。

嘉嬪在永壽宮的時候不算特別得寵,卻也不差,對伺候的宮人還算不錯。

誰知道轉眼間大宮女珍珠被送去慎刑司,嘉嬪也沒把人撈出來的樣子,眼睜睜看著人拖走後,如今人又死了。

即便是替主子辦事,也可能以後要替主子受過,總歸叫人有些心寒。

畢竟嘉嬪是連一句求饒的話都沒跟皇帝說,壓根就沒出手救人的意思。

哪怕救不了,她就連一點動作都沒有,仿佛珍珠不是嘉嬪身邊好幾年的心腹大宮女一樣。

而且珍珠對外說的托詞是幫著嘉嬪教訓金貴人,是因為金貴人對嘉嬪無禮。

一切都為了嘉嬪,她卻無情得連手都不樂意伸一把,甚至一整天就沒踏出永壽宮一步。

白玉心裏不是不害怕,金簡倒了,金三保還遠在南府,金家已經離心,一門心思想把金貴人扶起來,嘉嬪如今是孤立無援,又折了珍珠這條胳膊,瞧著是自身難保了。

嘉嬪許久後才開口,因為一整天沒說話沒喝水,聲音沙啞裏帶著沮喪和疲憊:“怎麽會這樣,皇上竟然偏向金貴人嗎?”

聞言,白玉心裏咯噔一下,慢慢低下頭。

嘉嬪竟沒覺得錯在自己,卻全是金貴人的過錯嗎?

金三保難得留下的後招全折進去了,嘉嬪如今在宮裏所有的耳朵都給砍完了,她以後的路只會更難走。

白玉連忙勸道:“娘娘息怒,別跟金貴人一般見識,她那性子總歸不可能得寵,很可能自食其果。”

嘉嬪微微點頭,嗤笑道:“是啊,她背後的人還沒動呢,就怕金貴人還以為是她自己厲害,才叫我折損了人手。”

想到被拖走的珍珠,嘉嬪就咬牙切齒,發誓絕不會叫金貴人以後好過!

嘉嬪鬧了這一遭,叫皇帝心裏很不是滋味,也就不往永壽宮去了。

她還是像以前那樣,努力做女紅送過來表心意。做的東西一次比一次用心,更是花紋繁覆,卯著勁拼命做,整個人都消瘦了下去。

不過嘉嬪不敢把自己累病了,要跟以前一樣,皇帝只覺得她故意的,還得好好吃喝好好睡。

皇帝這次卻不領情了,讓人勉強把女紅收下,卻派人去跟嘉嬪說,叫她以後不必再送來了,還勒令嘉嬪禁足面壁思過半個月。

這責罰不算重,卻著實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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