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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飲食 禦醫們太難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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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果圖讓人留意此事, 果然沒幾天盯著的下仆就來告知,族老病死了。

“說是半夜的時候突然喘不過氣來,請大夫迅速趕過來, 族老已經斷氣了。”

那兒子跪在榻邊放聲痛哭, 半個月之內失去親兒子又失去親爹,其他人看著也挺同情的, 都開始幫忙辦後事了。

富察夫人一聽也驚訝:“他竟然真的對親爹下手了, 也是個心狠的。”

族老年紀大了, 其實也沒幾年好活, 加上被打斷雙腿躺在榻上, 熬不住多久的。

兒子竟然費心弄死親爹, 還裝出一副孝順的樣子,叫富察夫人後背發毛:“老爺, 這些族人得遠著點兒。”

翁果圖深以為然:“誰說不是,一個個看著老實, 那心黑著呢。”

就怕這兒子對付完親爹,就要對他下手了!

要不是斷族對翁果圖的影響太大, 他都想做了!

外頭的事自然沒能傳到宮裏, 皇帝上次跟京兆尹見面後就不怎麽在意。

還是半個月後的一天晚上, 京兆尹遞來了消息,他才想起來跟蘇葉提了提:“……外頭的族人狀告翁果圖,說他謀害性命,誰知道京兆尹查完後得知那孩子是被族老這個親爺爺活生生餓死的。”

蘇葉聽得毛骨悚然,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忍不住哆嗦了兩下。

皇帝摟緊她,有些懊惱地皺眉:“你還懷著孩子,實在不應該跟你提這個。”

蘇葉確實聽得難受, 能把一個孩子活活餓死,這得有多狠的心,還是親爺爺呢,不是說隔代親嗎?

最叫她惡心的是這個族老為了自己利益把親孫子餓死了,還能把臟水潑到翁果圖身上,指責他才是害死孫子的真兇?

見過不要臉的,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蘇葉被皇帝摟著肩膀,順勢依偎到他的懷裏定了定神問道:“皇上,臣妾的阿瑪沒事吧?”

皇帝點頭道:“這是自然,原本跟翁果圖就沒什麽幹系,誰能想到族老為了能讓家族攀上大阿哥,就能如此狠心?”

估計翁果圖也是沒想到,還是寫了請罪書送來,有意自罰俸祿,認為他在這事情上處置得不夠妥當。

這還不夠妥當,怎麽才算妥當?

翁果圖的心腸不壞,就算族人拖累,還是沒把人直接打出去或者斷了聯系,願意好聲好氣請人進來勸一勸就不錯了。

回頭族老自己心裏發狠弄出人命,卻又轉頭推到翁果圖身上。

莫名其妙身上掛了一條人命,翁果圖恐怕也是難過的,畢竟族老的孫子比大阿哥的年紀也沒大太多。

即便只見過一面,翁果圖還是有些內疚,在請罪書裏寫得清清楚楚,心軟的樣子跟蘇葉簡直一模一樣。

皇帝微微皺眉,翁果圖太心軟可不好,不過他要一點都不心軟,心腸冷硬得跟張明一樣,那皇帝也是不敢用的。

人不怕沒缺點,不然就不是人了,誰敢用一個沒有感情的臣子?

只要有感情有缺點,大臣們才有能拿捏的地方。

比如翁果圖來說,蘇葉估計就是他的軟肋了。

“翁果圖上了請罪書,說是處置得不夠妥當。朕瞧著他已經足夠給族老面子了,可惜他還不知足。”皇帝也不能叫翁果圖真的除族,再跟富察一族斷絕關系。

不過族老的事也算是給其他族人警惕,他們就算再想對翁果圖這邊伸手,也得掂量一二了。

“族老已死,他的兒子也去衙門請罪,對外宣稱跟翁果圖無關。”族老的兒子還算聰明,要一口咬定翁果圖有罪,他們一家子也別想繼續在族裏呆下去了。

因為皇帝給翁果圖的補償,就是直接任命他為富察一族的族長。

原本的族長去年病逝後,由長子繼承。

然而出了族老這件事,這新族長別說出面調停,連面都不出,壓根就沒打算勸和的意思,反而是隔岸觀火,似乎想看翁果圖吃癟或者退讓一步?

雖說翁果圖如今是內務府總管,他雖然年輕卻是新族長啊,怎麽都該跟自己低頭才是!

可惜到頭來族老賠了孫子又把自己的性命弄掉了,族老一家忽然改變態度去衙門請罪,又親口承認跟翁果圖無關,這新族長頓時急了。

他之前也是惱恨翁果圖開口,不然一族也不可能降旗,一個個都不是旗人的身份了。

要是族老得逞了,孫子真成了大阿哥另外一個哈哈珠子,指不定沒多久他們又能擡旗回去了。

誰料到事情急轉直下,族老出了昏招把孫子都弄死了。

新族長一時懊惱,有跟主動翁果圖言和的意思,只盼著他別計較。

翁果圖忍著族老是因為對方年紀大,被外人看見以為他欺負一個老者,不要臉嗎?

但是對新族長,這個年紀只有自己一半,毛都沒長全,還心比天高的小子,翁果圖就一點不客氣了,直接讓門房擋著,壓根沒見面的意思。

要老族長還在,翁果圖可能還會給一兩分臉面,這小子就很不必了。

新族長又不能直接闖進去,在外面等了又等始終沒能等著翁果圖。

他直接就不從前門去當值,而是從後門溜走,讓新族長白等了一天一夜也只好打道回府。

皇帝聽說後也對這位新族長沒什麽好印象,事情出來的時候不出現,事情結束了才忽然回過神來要上門言和,當別人是傻子嗎?

富察一族要這麽個傻子當族長,還能有出息嗎?

翁果圖暫時算是扶起來了,要是其他人一直拖後腿,一而再再而三也挺煩人的。

皇帝不耐煩一直讓人盯著,索性就派人去問富察家的幾個族老,給他們兩個選擇。

一是讓翁果圖當新族長,二是他脫離富察家另起一族,依舊是族長。

所以其實就是一個選擇,翁果圖當族長是一定的了,但是他甩掉拖後腿的同族自己一個更痛快,就看富察家的選擇了。

族老們聽到後都傻眼了,他們從來不知道還能這樣!

除族那是多大的事啊,對翁果圖的仕途肯定有影響,所以他再是不喜歡同族也不可能脫離,所以族人們才會有些肆無忌憚,更別提是新族長了。

如今皇帝居然親自開金口,讓翁果圖甩掉族人自己另立一族,那以後他的仕途有多好跟富察家的族人們可是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翁果圖直接就自個吃肉喝湯,連一點肉渣都不必留給族人,族老們能不急嗎?

小富察一族那麽多人,最出息的如今只有翁果圖了,那麽多子孫還靠自己奮鬥怎麽也得幾十年,哪裏有跟著翁果圖享福容易?

族老幾乎不用怎麽考慮,幾人一商量,麻溜就把以前老族長的兒子廢了,帶著族人擁立翁果圖當新族長。

老族長的兒子都懵了,還能這樣?

還是族老一個勁勸道:“你也別跟翁果圖犟了,你鬧得過他嗎?他背後站著的人可是皇上!更別提如今他的女兒哲妃娘娘深得聖心,很得皇上寵愛。”

有本事他也弄個女兒進宮得寵,不然就跟翁果圖一樣入了皇上的眼能晉升,不然還嚷嚷什麽呢?

沒錢沒才沒女兒,老族長的兒子只好咬牙切齒地讓位了。

翁果圖就此成為富察家的新族長,其實他心裏還挺嫌棄的。

畢竟這些族人除了拖後腿之外,還真的是帶不動。

但是皇帝都開口了,而且另立一族看起來是痛快,弊端其實也多。

其他族都是數代傳下來,人多勢眾,翁果圖就一個人立族,女兒還在宮裏,家裏就沒別人了,這一支以後怎麽辦?

總不能讓大阿哥繼承吧,那等翁果圖一死,這所謂另立的一族也就沒了。

翁果圖可不敢去過繼別家的孩子,畢竟這孩子就跟蘇葉同輩了,一個沒富察家血脈的人還想當大阿哥的長輩,皇帝不要臉嗎?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讓族人低頭,然後翁果圖成為新的族長。

好在皇帝給的兩個選擇狠狠震懾了族人,叫他們乖乖低頭把族長位子麻溜讓出來。

蘇葉聽後才恍然大悟,自家阿瑪要當老大了?

這樣也好,翁果圖是老大了,也有理由好好管束那些亂蹦的族人,絕不能再出現跟族老一樣的禍害來!

“臣妾多謝皇上,要不是皇上給臣妾的阿瑪撐腰,這臟水他是洗不清了,以後也不能繼續好好為皇上辦差的。”

皇帝見她如此乖覺,一聽就明白,還揚起小臉,眼裏滿是感激之色,心裏便有些滿意。

他每次只要做點什麽,蘇葉就能馬上察覺出來,這神色又實誠得很,就差沒叫上翁果圖一起為自己肝腦塗地了。

皇帝伸手輕輕捏了下蘇葉的臉頰:“還算你乖覺,要跟榆木疙瘩一樣,朕可就讓翁果圖自個煩惱去了。”

蘇葉微笑不語,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含沙射影,說的那個榆木疙瘩就是嫻妃。

知道自家阿瑪有驚無險,她也悄悄松了一口氣。

即便出了這樣的事,其實蘇葉也很想見一見翁果圖,看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沒事。

皇帝說得輕描淡寫,那是因為他只聽底下人說的,但翁果圖是不是真的一點委屈沒受,別人不會說,皇帝更不會關心了,還得親自問為好。

只是蘇葉想了想還是沒主動要求見翁果圖,上次皇帝問的時候她都拒絕了,這時候再反悔就不美了。

上次她還振振有次說翁果圖沒建樹,皇帝的恩典能見一次就很好了,轉眼就又想見了,這不是打自己的嘴,說了話都當放屁了?

所以蘇葉只私下跟秋夕提起,讓她每月一次見巴林的時候問一兩句就好。

等之後她去圓明園,這對小夫妻見面的機會應該比宮裏的時候要多一些的,自己得到翁果圖的消息也能更容易一點了。

秋夕自然應下,反正她跟巴林見面的時候總會問一嘴。

巴林會跟翁果圖多來往,其實也是有秋夕托付的意思,兩邊本來就親近,若是有這層關系在,也不叫人覺得突兀。

就是這個度得把握住,巴林偶爾會去翁果圖家裏做客,帶上一些熟食和酒水,卻都不是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

要不然被人見了,只會以為巴林是有意賄賂翁果圖,那就不美了。

如今兩人就跟忘年交一樣來往,巴林偶爾會留下跟翁果圖一起用晚飯,兩人酒席間也從不提宮中之事。

翁果圖這天喝著巴林帶來的黃酒滿面紅光道:“這酒不錯,可是街角那家老酒館買的?”

巴林驚訝:“確實如此,翁大人果真厲害,只喝了一口就知道出處了?”

翁果圖笑著擺擺手道:“這是家老字號了,我阿瑪還在的時候最愛這家老掌櫃親自釀的黃酒,說是味道特別香醇可口。我跟著喝了幾年,確實比其他酒館的酒水來得實在。說是五年的酒,就絕不會是三年的來糊弄人。”

他輕輕一嘆又道:“就是這酒水的味道也變了一點,聽說老掌櫃年紀大了,把酒館交給長子打理。以前埋的老酒水估計賣得差不多,這該是後來新做的,總歸差了那麽一點味道。”

聽翁果圖提起去世的父親只有懷念,沒有太大的悲傷和憤恨,巴林便想起他那位同父異母的兄弟。

他雖然一直人在京城,只在宮裏和宅子之間走動,消息卻比翁果圖還要靈通,畢竟自己以前是一等侍衛,總歸有些門路。

“那人帶著大筆錢去南府打算做生意,可惜遇到地頭蛇,最後血本無歸。好在沒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就是被秦淮湖邊的花魁迷了眼,成了她的入幕之賓。”

花魁在客人有錢的時候當然是嬌媚動人,在他沒錢的時候就是冷酷無情,錢袋搜刮幹凈直接把人趕出去,只能流落街頭了。

之後的巴林沒在意,反正那人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了。

翁果圖聽見後只輕輕點頭,似是早就釋然了。

他起初可能對死去的父親有些怨憤的,要不是父親生前對繼母和幼子太偏愛,叫翁果圖長子的身份尷尬,也不會叫繼母和弟弟生了異心。

要是翁果圖如今還落魄潦倒,可能心裏還會留著那點怨恨。

但是他如今的身份不一樣了,眼界自然放高了,再也不願意轉頭看這些糟心事,畢竟都過去了,有更好的在前面,何必回頭?

巴林帶這個消息來也不過讓翁果圖知道一下,免得以後這個弟弟再鬧出什麽事來。

酒過三巡,翁果圖忽然開口問道:“夫人身邊多年的丫鬟見巴林兄弟器宇軒昂,府裏只有兩個老仆婦幫忙,沒個女主子能幫把手,就想問問你的意思,要不要多納個人。”

聞言,巴林笑著搖頭道:“不必,多謝大人的美意,我這樣挺好的。等以後去了圓明園,我跟秋夕見面的機會就要稍微多一些。”

雖然不能一直在一起,起碼比如今因為宮裏規矩一個月才勉強見一兩次要好得多。

翁果圖想了想就點頭,皇帝去圓明園一年起碼呆上九個月,也就冬天才會回紫禁城去,兩小口除了冬天,平日也能偶爾見見面的:“無妨,我也就隨口一問。”

巴林回答得毫不猶豫,絲毫沒這個意願,他就不再提起了。

富察夫人雖然喜歡這個在身邊伺候多年的丫鬟,知道丫鬟見了巴林幾次有些意動,卻沒想到翁果圖會直接問巴林。

翁果圖笑笑,也沒多解釋:“他這樣才好,在他這個位子,兒女情長其實不怎麽重要。”

就算是知根知底的丫鬟,他其實就算巴林礙於情面要留下人,也絕不會送的。

巴林如今是最親近小阿哥們的人,要是身邊人使壞,他沒防住,小阿哥們必然要遭殃!

他如今年輕,又因為秋夕常年在宮裏不能見面,獨自一人,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誰知道會不會受不了誘惑?

與其等著以後別人對巴林動手,翁果圖還不如先試探一番,看看巴林的態度。

要他是個耳根軟受不住誘惑的,那翁果圖就得多盯著點了。

蘇葉在宮裏,宮外的消息幾乎都靠巴林遞給秋夕,再送到她耳邊。

巴林此人太過重要,翁果圖不能不多留意一點。

蘇葉在宮裏不知道翁果圖試探巴林的事,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聽著秋夕柔聲念書。

沒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跟大阿哥一個待遇了。

秋夕擔心蘇葉自個看書的話眼睛會累,索性挑了個輕松的話本念著給蘇葉解悶。

蘇葉坐在窗邊能看見後頭的院子,窗戶卻也只開一個兩指寬的縫隙,免得風大了吹著她不好。

蘇葉身上還裹著不薄的披風,膝蓋上還蓋著一條波斯毛毯,春寧在旁邊一見蜜水涼了一點就換掉,生怕她喝著涼了會肚子不舒服。

還有一碟她喜歡的甜點心,另外還有一盤酸棗。

這待遇跟瓷娃娃沒什麽兩樣了,蘇葉聽著秋夕溫柔的嗓音險些又睡過去。

還是春花輕手輕腳過來稟報道:“娘娘,禦膳房送吃的來了。”

宮裏一般就早晚兩頓飯,但是張禦醫開口了,蘇葉就是少吃多餐,於是一天至少三頓。

蘇葉還私下讓張德子做兩個辣的飯菜,嚇得他說什麽都不肯,她就更沒心思吃飯了。

她翻了個身含糊道:“我不餓,不吃了。”

秋夕收起話本無奈勸道:“娘娘早飯沒吃多少,這會兒怎麽也得吃一點,不叫小主子餓著了。”

蘇葉被秋夕和春寧小心翼翼扶著起身,坐在桌前,看著居然是新菜不由驚訝:“這是什麽?”

送飯來的太監笑著介紹道:“回哲妃娘娘,這是師傅新做的素燒。外面一層是豆腐皮,裏面有削皮煮過山藥,另外有蘿蔔絲、火腿絲和木耳,卷起來一塊兒燒煮,還擱了點師傅親手做的醬汁,味道又鮮又不膩人。”

聽著還挺好的,秋夕給她夾了一塊,蘇葉咬了一口,確實鮮得很,難得吃了兩塊。

秋夕喜不勝收,又給蘇葉布菜,這會兒是一道雞絲豆腐。

是雞肉切成絲後釀進豆腐裏面,豆腐沾了雞肉的鮮味,既清爽又好吃。

蘇葉回過神來,已經不知不覺吃掉了半盤子。

嚇得她趕緊放下筷子,生怕自己又吃多了!

秋夕原本見蘇葉吃得正在興頭上,還以為她今兒胃口好,正高興著,蘇葉卻忽然放下筷子表示不吃了。

“娘娘,這還有一道湯,是用老母雞吊了四個時辰才做好的。”

蘇葉想著湯不算飯,於是喝了一小碗。

春寧又端著盤子來:“娘娘上回不是很喜歡桃花糕,張師傅讓人又做了一些,比上次擱的糖要少一點沒那麽甜膩,娘娘試試味道如何?”

於是蘇葉又吃了一塊桃花糕,確實不像之前那麽甜,而且形狀比以前做得更精細,仿佛真的在盤子裏有桃花在盛放一樣,又好看又好吃。

“不行了,我可不能再吃了。”

她摸著肚子,感覺今天這一頓又吃多了,於是有些惆悵,都怪張德子的手藝太好了一點!

蘇葉憂桑,恍惚覺得怎麽每頓飯都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她緩緩擡起頭看著秋夕指揮宮人收拾好桌子,然後就有春寧送上切好的水果。

每一樣水果就只有兩三塊,拇指大小,用竹簽插著,一口能有一個,還是挑的最甜的位置。

蘇葉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擡起手吃了起來。

她怎麽感覺回到以前,因為新買的連衣裙太緊所以開始減肥的時候?

那會兒蘇葉也是每天只敢吃一點,然後因為餓了又吃一點,不知不覺就不是吃一點了。

說是減肥,但是越減越肥,最後那條連衣裙她就送人了!

春寧偷偷對蘇葉身後的秋夕眨眨眼,露出讚許的神色來。

還是秋夕有辦法,叫自家娘娘每頓飯都能多吃點兒!

秋夕回了她一個深藏功與名的淺笑。

張德子卯著勁,聽說蘇葉總算吃的不少,他這才松口氣。

蘇葉這邊還好應付,皇後那邊叫張德子也頭疼了。

皇帝一開始就讓張德子負責皇後的吃食,然而皇後也是懷孕後吃得不多,後來害喜又嚴重,吃得更少了。

油膩的吃不下,清淡的又覺得沒滋沒味,皇後每天吃幾口就放下了,看得皇帝都心驚膽跳,生怕皇後餓壞了。

張德子想得頭都要禿了,拿手菜一樣樣送,大半都進了宮人的肚子裏。

皇帝叫李玉過來問了幾回,張德子抓著李玉都想哭了:“怎麽辦,快給我支招,我實在沒轍了。”

李玉能怎麽辦,只讓張德子私下問一問雲言。

雲言作為皇後的大宮女,比皇帝還焦心,每天恨不得盯著皇後多吃一口。

張德子苦哈哈來問,雲言也是一張臉愁壞了:“娘娘看什麽都不想吃,人都瘦了。”

應嬤嬤見兩人嘀咕,也湊過來道:“要不試試送點酸口的來?”

酸男辣女,應嬤嬤就盼著皇後這一胎還是小阿哥,膝下只有二阿哥一個還是太少了一點。

張德子也是無法,只好回去做了酸湯,裏面放薄薄幾片牛肉,還有些切絲的素菜。

擔心皇後並不十分愛吃酸的,他還擱了點糖,酸酸甜甜的也算開胃。

皇後倒是多吃了兩口,也就這樣了。

她見雲言著急,自己還笑道:“沒事,我感覺也不特別餓,這個酸的挺開胃,吃著似乎也不難受。”

吃點酸的,皇後好像就沒害喜那麽厲害了。

院首一天三趟跑長春宮,就怕皇後吃不下出什麽事,簡直要嚇死了。

他當初就該把張禦醫推出去,讓張禦醫負責後宮兩個孕婦!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張禦醫一個人怎麽可能有四條腿往兩邊跑,要累死他嗎?

人累死就算了,皇帝也不樂意啊!

兩邊跑要忽視了哪個,皇帝分分鐘要把禦醫的腦袋擰下來!

院首跑得感覺自己腿都細了,聽說皇後終於多吃了兩口,他差點都要喜極而泣了。

要是皇後跟哲妃一樣好伺候,那得多好啊。

看哲妃開頭嚷嚷這不吃那不吃,也不餓什麽的,轉頭哄著就能吃下去,吃得還不少。

沒見張禦醫開始發愁,後來都滿臉紅光,走路都比以前輕快不少。

又因為他立功了,皇帝還給了賞賜,比院首不知道好多少!

這邊見皇後吃點酸的還算舒服的樣子,院首就讓張德子送點酸梅過來當零嘴試試。

看皇後吃點酸零嘴之後,會不會吃飯也能開胃一點。

皇後酸的吃多了也有點膩,對雲言嘆氣道:“以前懷著永璉的時候也沒這麽折騰,他倒是個乖孩子。”

二阿哥不管是在她肚子裏,還是出生之後,都是叫皇後不怎麽要操心的懂事孩子了。

皇後最近因為害喜時不時幹嘔,就沒跟皇帝和二阿哥吃飯了:“永璉這幾天怎麽樣了?吃得可好?上課如何?”

雲芝答道:“二阿哥一切都好,早飯吃了半碗肉粥和一塊夾肉的饃饃,中午用了兩塊點心。”

皇後聽得皺眉:“怎的他吃得比之前少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雲芝搖頭道:“最近功課重了些,二阿哥睡得晚,這兩天瞧著沒什麽胃口。”

這可把皇後急壞了,趕緊請院首過來給二阿哥把脈。

連皇帝都驚動了,從禦書房趕過來,見二阿哥蔫蔫的,大阿哥還在旁邊陪著,就皺眉問院首:“二阿哥怎麽樣了?”

院首把脈後謹慎道:“二阿哥的脈象尚可,確實是夜裏休息不好,白天就沒什麽精神,自然也就食欲不振了。”

沒其他不妥當的地方,皇帝這才松口氣,又疑惑道:“你來給永璜把把脈,怎麽永璉夜裏睡得那麽晚?”

院首給永璜把脈沒什麽問題,這位大阿哥早睡早起,吃飯也香,個頭往上竄了竄,跟永瑛已經差不多高了。

永瑛也長了一些,如今跟永璜一樣高,可見永璜是蹭蹭長了。

吃好睡好又練武,小孩子自然長得更快一點。

相比之下,永璉就像是最小的那個,又矮又瘦的。

他雖然個子長了一點,卻長得不多。

永璉耷拉著腦袋一副蔫蔫的樣子,皇後心疼壞了。

皇帝卻看出點端倪來,帶著永璉去禦書房,又叫上了永璜。

兩個小阿哥站在下面,皇帝盯著他們問道:“永璉你來說說,為何夜裏不好好睡覺?”

永璉小聲答道:“皇阿瑪,兒臣想多看一會書,不知不覺就看得晚了。”

皇帝一看就知道他沒說實話,面上就帶著不快,正要開口呵斥,就見大阿哥小短腿溜溜跑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讓皇帝楞了一下,想起兩年前永璜也是這樣一把抱住先帝告狀的,頓時板起的臉險些破功:“你這是怎麽了,是要跟朕告狀嗎?”

永璜仰起頭來,居然點頭了:“是,皇阿瑪,兒臣要告狀,狀告龔先生。”

皇帝還稀奇了,讓永璜先松手,然後坐下後把人叫到跟前仔細問。

這位龔先生是崔先生請辭後,另外給小阿哥請的文師傅。

因是孔子後人家的女婿,頗有文采,皇帝還親自見過問過後才把人定下來的。

這麽個先生性子看著不錯,不像會怠慢皇子,學識又好,永璜要狀告他什麽?

永璉小心翼翼過來拽了下永璜的袖子,似乎讓他不要說了。

永璜頭也不回抓住永璉的小手,這才對皇帝正兒八經告狀道:“龔先生給弟弟很多功課,比兒臣和永瑛還翻一番。”

他的功課不算少了,永璉還翻一番,不就要做到半夜去嗎?

永璜剛開始也是不知道的,因為功課是龔先生分別布置,就以為三個人都是一樣的。

永瑛不懂的時候會跑來問永璜,所以永璜很清楚永瑛跟自己是一樣的。

還是見永璉連續兩個白天會打哈欠,永璜一問才知道他是功課做得晚了。

都是一樣的功課,永璉學得還更好,怎麽可能比永瑛做的時間還長?

那麽只有一個可能,就是永璉的功課跟另外兩人不同了。

皇帝聽得挑眉:“你二弟的功課不一樣,你找龔先生問了?”

永璜點頭:“兒臣早上的時候在下課後單獨找龔先生問了,先生只道兒臣和弟弟是不一樣的,弟弟需要更加努力。”

皇帝瞇了瞇眼又問:“那你呢?你認為龔先生做得不對?”

永璜毫不猶豫道:“當然不對,弟弟睡不好,白天就沒精神上課,然後夜裏功課多又睡不好,久而久之都要瘦了。弟弟素來聰慧,龔先生是揠苗助長。”

皇帝笑笑,他連揠苗助長都會說了,看來龔先生確實教得不錯。

“好,這事朕會跟龔先生說的,你們回去吧。”

他又轉向永璉說道:“以後有什麽事你覺得不妥就該跟朕說,而不是叫你母後擔心。她如今懷著孩子原本就難受,還得憂心你就更吃不下了。”

永璉愧疚地低下頭,永璜牽著弟弟的手帶著他出去了。

兩兄弟邊走邊還小聲說話,永璉嘀咕:“其實我沒什麽,習慣了就沒那麽困,你跟皇阿瑪說龔先生不好,他不高興怎麽辦?”

畢竟龔先生是皇帝親自挑的,說龔先生不好,這不是說皇帝沒眼光嗎?

皇帝一個不高興,永璜就要被罵了,還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永璉剛才怪擔心的。

永璜歪著頭疑惑了:“弟弟平日不是說皇阿瑪是再英明不過的了,龔先生做錯了,哪裏會罵我?而且先生不是說有錯就得改,先生不覺得自己錯了,我們就該提醒他。走吧,皇後額娘肯定擔心了,你等會給皇後額娘說清楚,以後早點睡……”

兩兄弟走遠了,皇帝聽見他們的童言童語不由好笑,又覺得他們感情倒是跟小時候一樣好。

他轉頭又吩咐李玉:“讓龔先生過來見朕。”

龔裕很快就來了,行禮後就被皇帝叫起:“朕知道你看重二阿哥,卻也不必給他太多的功課。他年紀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註意點兒。”

聞言,龔裕一怔,很快應下:“是,微臣有罪,以後一定改正。”

皇帝擺擺手:“愛卿何罪之有?不過覺得二阿哥是可造之材罷了。”

他又盯著龔裕說道:“他們既是朕的兒子,就不會遜於他人。學識重要,卻不是最重要的,先生明白了嗎?”

龔裕臉色發白,立刻跪下告罪。

皇帝讓高玉把他扶了起來:“愛卿也不必如此,以後小心點就是了。”

龔裕出去的時候腿都是軟的,要不是高玉扶著,他估計都邁不開步子了。

皇帝請他來做小阿哥的老師,龔裕感覺自己被賞識,興許能更進一步,自然卯著勁想教導好幾位小阿哥,尤其是二阿哥。

二阿哥作為嫡子,必然是皇帝最看重的那個,永璉學得越好,就證明龔裕這個先生教得好。

嚴師出高徒,龔裕自認為他並沒有做錯。

早上的時候大阿哥特地找他談的時候,龔裕心裏還覺得大阿哥這是嫉妒二阿哥了。

畢竟兩人身份有別,二阿哥還沒說什麽,大阿哥怎麽反倒覺得他不對了?

如今皇帝都知道了,皇帝日理萬機,很少會過問阿哥們的事,會是大阿哥告訴他的嗎?

龔裕想到皇帝的提醒,微微皺眉,一時有些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這究竟是要重點培養二阿哥,又或者覺得大阿哥是對的,身體比學識更重要?

蘇葉還是去長春宮請安的時候被皇後留下才知道這件事的,她還十分詫異。

皇後卻嘆道:“永璉是個心思深的孩子,有什麽事都喜歡憋在心裏。這次也是如此,要不是大阿哥敏銳發現不對,又特地去找皇上,也不知道永璉什麽時候才說出來。”

永璉憋在心裏就算了,要一直這樣熬著,小身板怕是要熬壞的。

皇後是希望孩子成才,卻也更喜歡他能健健康康長大,而不是熬得病怏怏的,提不起精神來,吃不下飯,叫她心疼不已。

蘇葉驚訝,大阿哥這膽子真大,小時候跟雍正帝告狀,這會兒跟皇帝一樣也告狀。

果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愧是她兒子!

“皇後娘娘不必憂心,有皇上盯著,二阿哥估計也轉過彎來,不會再熬著了。”

皇後點頭,知道皇帝還特地敲打了龔裕。

這位龔裕其實也不算做錯,只是更重視二阿哥而已,就是忽視永璉只是個幾歲的孩子。

他還沒長大呢,再是聰慧又哪裏受得住那麽多功課壓著?

皇後也反省自己最近因為太難受對永璉有些忽視,叮囑雲芝多留神一些,時常叫永璉到自己跟前來,她不親眼看看自是不會放心的。

永璉被皇後盯著好幾天,渾身都不自在了,一張臉憋得通紅道:“母後,兒臣已經好多了,沒事了。”

他那天晚上回去後看著一堆的功課,還猶豫要不要做一做,就被雲言催著去沐浴,然後吃飽後就昏昏欲睡,被扶著上床榻就睡得昏天暗地的。

皇帝還特意批了一天假,讓永璉能夠好好休息。

這也便宜了永璜和永瑛,他們也能難得睡個懶覺。

三個小阿哥睡飽了,第二天精神飽滿的樣子叫特地過去看一眼的皇帝十分滿意。

小阿哥就該這個樣子,蔫蔫的算什麽呢?

巴林早就察覺二阿哥精神不濟的模樣,正猶豫要不要跟皇帝說,這事就被大阿哥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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