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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烤魚 全世界最後一個知道的蘇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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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葉急得不行, 險些從床榻摔下去,把春寧嚇得不輕。

好在小喜子是個機靈的,主院那邊開始鬧起來就趕緊找人打聽一番, 這會兒蘇葉來問, 他立刻就能回了:“格格放心,不是大阿哥的事, 而是五皇子的小阿哥昨晚睡得沈沒像平日那樣起夜……”

他說得含糊, 顯然要顧忌永瑛的面子。

蘇葉轉念一想才明白, 永瑛昨晚沒起來, 所以這是尿床了?

嗐, 就尿個床, 用得著鬧得整個王府雞犬不寧的嗎?

她開始擔心大阿哥會不會被永瑛嚇著了,永瑛尿個床就哭得震天, 叫其他兩個小阿哥還怎麽繼續睡啊?

沒有四皇子和福晉的召喚,蘇葉還不能擅自過去主院安撫大阿哥。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 讓春寧先去問了,要是可以自己再過去。

春寧匆匆過去又趕緊一路跑回來, 喘著大氣都還沒緩過來就拼命點頭:“福晉讓格格過去。”

蘇葉連忙起來梳洗了, 帶著春寧一溜煙跑去主院。

她隔著老遠就聽見永瑛的大嗓門, 根本不是在哭,而是在嚎,聲音之大簡直跟自帶一個大喇叭似的。

蘇葉踏進主院就見五福晉一臉頭疼,五皇子來回走著似乎忍不住想對永瑛動手。

四福晉皺著眉頭看見蘇葉趕緊招手讓人過來:“大阿哥在裏面安慰永瑛,就是不怎麽有用,他還一個勁哭著。”

哭了好久都不肯歇,二阿哥還沒睡醒就被嚇醒,這會兒坐在大阿哥身邊一個勁瞌睡。

雲言緊張兮兮在旁邊, 就怕二阿哥沒睡醒一頭摔下來。

大阿哥努力安撫小夥伴道:“沒事的,讓人換掉就好……”

他反覆說了,永瑛壓根就沒停下來。

大阿哥也是不知所措,看見蘇葉進來,他頓時雙眼一亮,跳下床榻就撲了過來:“額娘!”

蘇葉心疼地摸摸大阿哥的小腦袋,看他光著腳下榻,就把人抱了起來。

還別說,大阿哥比之前沈多了,她抱起來的時候差點閃著腰。

大阿哥的小手圈著蘇葉的脖子,小腦袋枕在她肩膀也是昏昏欲睡。

早上永瑛先醒來,發現身下的水跡楞了一下就開始哭,把旁邊的大阿哥和二阿哥都吵醒了。

蘇葉摸了摸大阿哥單薄的內衫後面有點水跡,可能是沾上的,趕緊讓春寧送新衣服來換上。

五福晉也進來再勸道:“小祖宗你可別哭了,哭得嗓子不難受嗎?不就決堤了一回,讓人把墊子換一換就好。”

永瑛抽抽搭搭的,一個勁搖頭。

蘇葉琢磨著他是覺得丟臉了,畢竟其他兩個小夥伴沒尿床,就永瑛弄成這樣。

他就沈浸在丟臉中拼命哭,別人勸都勸不住了。

不停提起這事,永瑛只會更難受,不如索性轉移註意力。

蘇葉就上前一步柔聲道:“昨天小阿哥想要的大木馬已經開始做了,小太監把雛形做出來了,小阿哥想去看看大木馬是怎麽做出來的嗎?”

見永瑛淚眼婆娑看過來,她就知道有戲了!

“之前大阿哥和二阿哥的大木馬都是用一整根楠木雕出來的,小阿哥的也是這樣。小太監做得快,一會兒就做好了,不如先換件衣裳吃早飯,然後跟兩個小阿哥一起過去瞧瞧?”

他們再慢一點,可就瞧不見了!

大阿哥換好新衣服過來,對著永瑛重重點頭:“小歡子很快做好的,雕木頭好玩兒。”

他比劃著木頭是直直的一根,也不知道小太監用刀子怎麽弄的,一會兒就有弧度了,能看出木馬的形狀來。

大阿哥看過一次就覺得驚奇,也願意再去看一次。

看小夥伴那麽積極推薦,永瑛才沒繼續嚎了。

五福晉松口氣,還是這個富察格格會養孩子,楞是擺平了這個皮猴子!

“對對對,永瑛趕快去洗一洗,然後吃點東西。”

蘇葉又接話道:“小廚房的廚子特意給幾個小阿哥做了點心,比昨天的還好看又好吃,小阿哥等會嘗嘗看?”

永瑛終於心動了,昨天的小兔子點心就特別好看,還能更好看嗎?

他被雲言帶著去隔間簡單擦了身,又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擦了臉後顯得一雙眼還是有點紅彤彤的。

二阿哥洗臉後也終於清醒了,三個小阿哥坐在小桌子上開始吃了起來。

小廚房的點心師傅確實使出渾身解數,除了昨天的小兔子和小貍奴之外,還做了小鹿、小狗和小熊,甚至有小老虎。

全都是胖乎乎的,還特意用不同的蔬果榨汁後染的顏色。

大阿哥指著包子叫了一句小鹿,拿起來咬了一口,裏面還是豆沙餡的,甜絲絲的,他吃得瞇起了眼。

永瑛哭了一場肚子也餓了,一口氣吃掉三個包子還意猶未盡,摸著肚子感覺自己還能再來三個。

小阿哥們吃完了,穿得厚厚的,手牽手去圍觀小歡子做大木馬。

小歡子剛開始別提多緊張了,後來專註之後就忘記旁邊有人,一點點開始打磨大木馬的雛形,已經能看見大概的輪廓了。

永瑛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忘記了一大早尿床大哭的事,一整天跟沒事人一樣跟著大阿哥和二阿哥一起玩一起吃飯,下午還一起認字。

大阿哥把大字都貼在對應的東西上,五皇子看見還覺得有趣,只以為是蘇葉想出來的。

誰知道一問,居然是大阿哥自個琢磨出來的,就為了能盡快熟悉大字。

五皇子打算回去後也給永瑛弄一個,特意問了他的意思,永瑛竟然點頭答應了,於是逗他:“以前不是說不想那麽早開始讀書,得五歲才行?”

永瑛不記得自己說過這種話,於是就當沒說過:“以前是以前,他們都會,我也要會!”

這性子挺倔強,還不服輸,果然是他的兒子!

五皇子美滋滋的,覺得過年到四皇子府來做客是最明智的決定了!

看看,永瑛來這一趟不但能自個吃飯,能安安靜靜坐下來玩兒好久,還主動學大字!

五皇子太高興了,恨不得以後多上門來幾回!

然而他樂極生悲,第二天一大清早又是被永瑛的哭聲吵醒的。

五皇子就納悶,難道永瑛又尿床了?

蘇葉比他郁悶,又來啊,還讓不讓人睡了?

可憐的大阿哥又被吵醒,迷迷瞪瞪直接就趴在蘇葉的懷裏繼續睡。

今天的永瑛哭的時辰比昨天還早,外面的天色才剛擦亮,可憐兩個小阿哥也不能睡,各自趴在自家額娘懷裏打瞌睡了。

福晉心疼地抱著二阿哥,看著蘇葉懷裏的大阿哥也想嘆氣,總這樣也不行啊!

四皇子連續被吵醒兩回,臉色黑得不行,直接拎著五皇子去問道:“你,立刻帶著你家福晉和孩子回府去!”

五皇子苦著臉,知道四皇子是忍不下去了,每天一大清早擾人清夢實在太讓人難受了!

他苦哈哈去跟五福晉說一聲,打算帶著還哭個不停的永瑛回府,誰知道永瑛卻不肯走!

永瑛一邊哭還一邊拽著床邊的柱子不撒手,五皇子又不敢真用力,只能無奈看向一旁的四皇子。

四皇子扶額,覺得這個弟弟不能要了!

“行吧,再留一晚,夜裏別讓永瑛喝太多水了。”

五皇子連連點頭,想著也是伺候的人不夠精心,給永瑛喝太多水才這樣。

蘇葉卻覺得不對勁,摟著大阿哥到角落悄悄問他昨晚有沒喝水,有沒看見永瑛喝了。

大阿哥想了下搖頭:“我們都沒喝,晚上玩了一會積木就睡了。”

他們玩得累了,倒頭就睡,後來永瑛有沒喝水,大阿哥還真不知道。

五福晉也特意去問了一圈,伺候的人都說沒給永瑛喝水。

因為第一晚永瑛尿床的關系,誰還敢給他喝水啊!

第一晚可能是意外,永瑛喝水多了,第二晚沒喝的話,他怎麽還尿床?

五福晉感覺不對勁,也顧不上還在過年,打算把柳禦醫請過來看看。

柳禦醫在家裏正舒舒服服過年,冷不丁被五福晉派人來請,還請到四皇子府,他也是一臉懵。

好歹他先給永瑛把脈,很快就道:“小阿哥身子康健,沒什麽問題。”

五福晉奇怪了:“沒問題他怎麽連續兩晚尿床的?”

柳禦醫哪裏知道啊,他只會把脈看病,脈象沒問題就是沒病啊!

五皇子一看就明白是叫柳禦醫為難了,連忙說:“那永瑛身體就是沒事,勞煩柳禦醫大過年的還登門來。”

他給了厚厚的荷包,讓人送柳禦醫回去,就對五福晉道:“你也別擔心,柳禦醫把脈說沒事,那就是真沒事,興許只是意外而已。”

五皇子今天晚上特意帶著永瑛睡的,免得他又吵醒另外兩個小阿哥。

而且他親自盯著就能知道那些伺候的人是不是說謊了,永瑛夜裏究竟有沒去喝水!

五皇子仔細盯了一晚,見永瑛都不敢喝水了,才帶著他安心睡下。

想著能睡個好覺了,第二天一大早五皇子又被永瑛的哭聲吵醒,無奈睜開眼,發現自己後背都濕了。

就是黃河泛濫都沒永瑛來得頻繁,五皇子都想嘆氣了,這究竟怎麽一回事啊!

這晚上二阿哥是在福晉隔壁的房間睡的,大阿哥則是跟著富察格格回去了。

大阿哥終於能睡到自然醒,小團子滾到熟悉的懷裏睡得香甜,蘇葉起來的時候他才迷迷瞪瞪坐起身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隱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哭聲。

“額娘,永瑛又哭了。”

蘇葉嘆氣道:“是啊,估計今早他又尿床了。”

小孩子頻繁尿床,不是身體有事就是心理問題。

柳禦醫特意上門來把過脈,永瑛的身體該是沒事,那就是心理上的問題了。

他越害怕越緊張就越容易繼續尿床,然後尿床又讓孩子更害怕和緊張,完全是惡性循環了。

永瑛白天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麽不同,到晚上可能就想起一大早的事又開始緊張害怕。

玩具都不能轉移他全部的註意力,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四皇子被永瑛的哭聲吵得頭疼,擡腳就到蘇葉的院子來,見她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由驚訝:“怎麽,你有辦法治一治永瑛這毛病?”

蘇葉都楞住了,難道她臉上寫大字了,四皇子居然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心思了,他的眼睛成精了嗎,還是會讀心術了?

她滿臉疑惑的樣子叫四皇子好笑道:“你這臉色實在太不知道遮掩了,說罷,要怎麽做?”

“其實這事妾也說不準,就想著可以試一試,總不能叫五皇子的小阿哥每天早上哭個不停。”蘇葉湊到四皇子耳邊小聲低語了幾句,然後瞅著他道:“爺覺得這個辦法如何?”

四皇子點頭道:“那就試一試。”

再不趕緊把永瑛這個毛病治好,一大早的府裏誰都別想睡個安穩覺了!

他根本連椅子都沒坐熱,起身又離開了。

金格格在對面知道後還有點幸災樂禍,蘇葉這是說了什麽叫四皇子不高興,沒坐多久就走了?

四皇子趕著回去跟福晉提了提,後者覺得可行,又跟五福晉說了。

五福晉驚訝,又嘆氣道:“富察格格想出來的?那就先試試吧。”

如今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柳禦醫都沒瞧出什麽來,她也是頭疼得緊。

五福晉懷著身子呢,本來就嗜睡,每天一大早被吵醒還得起來哄大哭的永瑛,臉色都憔悴了不少。

五皇子親自盯著都沒瞧出什麽不妥來,永瑛就是每天早上都尿床,也只能胡亂試試其他法子,反正試試又不礙事!

得知辦法後,五皇子一臉遲疑:“這辦法真的行嗎?”

不過他也沒更好的法子,只能繼續帶著永瑛睡覺,然後讓宮人在三更天的時候叫醒自己。

動作還要輕,叫醒五皇子的同時不能驚醒旁邊的永瑛!

五皇子感覺自己還沒睡多久就被輕輕搖晃,他睜開眼看著窗外,確實是三更天,於是慢吞吞轉過頭來。

不用看都能感覺到後背的濕潤,永瑛又尿床了。

他嘆氣坐起身,躡手躡腳抱起永瑛,小太監麻利把底下的墊子撤掉,換上幹凈的,又送來衣裳。

永瑛忽然一動,嚇得五皇子以為孩子要醒了。

好在永瑛只是翻了個身,還是熟睡的模樣,五皇子立刻示意小太監動作輕一點給永瑛換了一身幹凈又一樣的衣服才重新睡下。

果然第二天一早永瑛醒來立刻伸出小手摸了摸身下,居然是幹凈的,一點沒濕,於是就高興了,推了推旁邊還睡著的五皇子:“阿瑪,沒有了!”

五皇子一直不敢睡,生怕永瑛尿一床不夠還要來一回,好在他後面安安靜靜的。

這時候他故作驚訝道:“真的沒有!柳禦醫昨天就說你沒一點事都沒,是白天玩累了吧!”

永瑛原本很緊張自己會不會又尿床,這次發現沒有了,又聽五皇子的話就點頭:“是累了。”

五皇子看他一張小臉重新有了笑容,心裏對富察格格這個辦法還挺驚訝,居然真管用!

四皇子睡到自然醒,發現今早終於沒被永瑛吵醒了不由驚訝:“怎麽,富察格格的辦法真有用?”

他當時也就聽著想試試算了,畢竟沒別的好辦法,誰想到竟然真能用啊?

福晉早就讓雲言去打聽了,這時候回道:“是,永瑛醒來發現沒尿床就笑了,這會兒正高高興興洗漱等著吃早飯。”

她也沒想到這種糊弄人的法子居然還真湊效!

要明早也繼續試試這個法子,過幾天永瑛應該能徹底好起來了。

四皇子坐起身也笑道:“沒想到這麽簡單的法子居然能行,大阿哥小時候不會也愛尿床的吧?”

不然蘇葉怎麽會信手拈來這麽個有用的法子,以前在大阿哥身上用過嗎?

蘇葉不知道自己給出的解決辦法居然讓大阿哥背黑鍋了,只想著今天一大早安安靜靜的,總算暫時擺平了永瑛。

當然她這個也不算徹底解決的辦法,畢竟這個辦法就是一個字——騙!

永瑛只要每天早上發現自己沒再尿床,也就不會再緊張,安心下來的話,很快身體就會恢覆跟以前一樣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騙局需要持續多久,一般幾天下來應該差不多了。

跟蘇葉預料得差不多,約莫兩三天後,四福晉趁著大阿哥帶著永瑛和二阿哥玩兒的時候把她叫到屋裏來低聲說起此事:“永瑛今早已經沒再尿床,這事是多得你了。”

不然王府都要被鬧得沒能睡個好覺,還不能真把五皇子一家趕出去啊。

蘇葉趕緊謙虛地擺手道:“福晉言重了,我也是膽子大想起這個辦法,好在五皇子和五福晉願意相信還用上了,小阿哥能好起來就行。”

四福晉想起四皇子的懷疑,也有些遲疑道:“難道大阿哥小時候也這樣的?不然富察格格怎麽就知道這個法子管用?”

蘇葉頓時被問住了,她想說是以前聽同學提起家裏的小表妹就是這樣反覆尿床去兒童醫院又治不好,畢竟身體確實沒什麽問題,後來是被一個心理醫生教的辦法,沒幾天就好了,特別管用。

但是這不能說了,她只能捂著良心承認道:“是,大阿哥小時候是有過這事,後來摸索了幾個辦法才好起來。”

大阿哥對不住了,給你小時候平添了一個黑歷史!

福晉了然地點頭,卻想著當時富察格格壓根就沒來找大夫,興許就是信不過她的那個時候,草木皆兵,自然不敢告訴別人,沒透露出消息來也是正常的。

看大阿哥如今白白凈凈的樣子,還真想象不出他會跟永瑛一樣一大早因為尿床哭泣不止。

五皇子一家子解決掉永瑛這件事,又高高興興呆了幾天才依依不舍回去。

不回去不行,因為欽天監已經選了初八開印,皇帝就得開始上朝了,他們的假期也就此為止。

永瑛站在二門外就舍不得走,大阿哥在蘇葉的陪同下像模像樣送別小夥伴:“以後還來玩呀。”

聽見這話,五皇子頓時笑了:“不是以後,他明天還來。”

大阿哥不明白了,永瑛今天才走,睡一覺明天又回來嗎?

不過小夥伴走了還回來,他還是挺高興的,揮著小手道:“那明天見啊。”

永瑛這才想起明兒他還來四皇子府上也高興了,歡歡喜喜跟大阿哥說道:“我把家裏的玩具也一起帶過來給你們看看,好玩的!”

大阿哥和二阿哥把自己有趣的玩具都分享了,他怎麽能不把自己的也拿過來跟兩人一起玩呢!

“好,”大阿哥笑瞇瞇的,一手牽著蘇葉,看著永瑛三步一回頭終於上馬車離開了。

蘇葉低頭一笑:“今天武師傅就要來了,聽說是個很厲害的巴圖魯。”

大阿哥的雙眼亮晶晶的:“巴圖魯!我也是!”

蘇葉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對,咱們的大哥以後也會是巴圖魯,要好好跟著師傅學武,如果太累了受不住記得跟師傅說。”

四皇子站在身後咳嗽一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把蘇葉嚇了好大一跳。

想起她剛才對大阿哥的話,只好露出尷尬的笑容來:“爺來了,是那位武師傅到了嗎?”

“他還沒,就是你剛才的話不對,什麽太累了要跟師傅說,學武哪有不累的?”

四皇子頭疼地低頭看向大阿哥道:“學武很累,要做巴圖魯不容易,你還想做嗎?”

“想!”大阿哥脆生生應了,又有點老成地嘆氣道:“阿瑪,額娘就是愛操心,兒子什麽都先答應就好!”

蘇葉一楞,看著大阿哥有點認不出來了。

不是,兒子你這個寵溺的無奈語氣是怎麽回事?

以前那個乖巧懂事又聽話的小團子怎麽了,被什麽黑化了嗎?

見蘇葉整個呆住的樣子,四皇子也笑了:“看看,這才是我的兒子,你也太操心了一點,連大阿哥都有點受不了。”

大阿哥卻鄭重其事地搖頭道:“阿瑪這句話不對,額娘多操心是喜歡我!”

畢竟要是不喜歡,那還操心什麽啊!

四皇子點頭:“也對。”

她對自己關懷備至,溫柔體貼,不也是因為很喜歡自己了?

蘇葉總覺得兩父子在腦補什麽,索性不管了。

武師傅來了,是個叫巴林的漢子。

他膚色黝黑,高大強壯,遠遠瞧著像一座山一樣,虎背熊腰的,一只大手就能一掌把老虎拍死一樣,看得蘇葉目瞪口呆。

這麽個粗漢子真會教導孩子,照顧好大阿哥嗎?

別是大哥沒做好,他就一巴掌拍下來,孩子身子骨那麽弱,就得碎了吧?

蘇葉兢兢戰戰偷看四皇子,誰知道他就沒發話,徑直帶著她離開:“巴林會照顧好兩個小阿哥的,你這是什麽眼神?”

她低下頭小心翼翼道:“就是看巴林師傅長得壯實,力氣也很大的樣子,要是沒輕沒重的,小阿哥那小身板可受不住。”

四皇子無語了:“放心吧,巴林是個知道分寸的。”

要不是這樣,他能把府上兩個小阿哥,自己唯二的兩個兒子都交給巴林去教導嗎?

四皇子看蘇葉心不在焉的樣子,一顆心全在後頭教場的大阿哥身上,走路都差點摔了,忍不住抓住她的胳膊:“小心走路,可別撞樹上了。”

他看著蘇葉到了院子門口低頭又道:“你這心思全在大阿哥身上,都忘記身邊有爺在了?”

蘇葉心裏的警報器立刻叫了起來,不好,四皇子又鬧別扭了?

她立刻扭頭笑道:“爺說的什麽話,妾只是想著大阿哥得學多少年才能像巴林師傅那樣厲害?”

誰知道說完四皇子似乎更不高興,臉都沈了一點,還伸手捏了捏蘇葉的臉頰,力氣還不小,估計臉都給捏紅了,偏偏蘇葉還不能抱怨,只能乖乖受了,最多在心裏罵一句“狗男人”!

“剛才你說誰厲害,比爺還厲害嗎?”

蘇葉馬上乖覺改口:“爺自然是最厲害的,要不是爺公務繁雜,哪裏輪得到巴林師傅來教導兩個小阿哥?”

四皇子看她雙眼亮晶晶的樣子,就跟大阿哥一樣,滿是崇拜和濡慕,心裏痛快這才松開手了:“要不是還大白天的,就讓你知道爺厲不厲害了!”

蘇葉瞪大眼,大白天的他這是在耍流氓吧?

看她被驚住的模樣,似乎嚇得手腳不知道哪裏放了,四皇子才心滿意足離開。

春寧卻歡喜道:“看來王爺今晚會來格格這裏了,要開始準備起來嗎?”

蘇葉一臉狐疑地轉過臉看她,問道:“你哪裏看出王爺今晚要來了?他剛才也沒說什麽。”

春寧郁悶了,剛才四皇子的意思還不夠明確嗎?

不過自家格格一向迷迷糊糊的樣子,春寧就扶著蘇葉往裏走:“格格這幾天要照顧大阿哥,還得盯著另外兩個小阿哥也是累了,奴婢給你捏一捏,等會吃過午飯泡個熱水澡松快一些下如何?”

蘇葉點點頭,過年這幾天她還真是累了。

因為五皇子一家的到來,王府楞是變成了托兒所。

雖然就三個小阿哥,但永瑛是一個就能頂十個的熊孩子,也就格外累人了。

蘇葉一邊要盯著三個小阿哥,免得他們因為玩具不夠而打起來。

推推搡搡的,指不定他們哪個就要摔著了。

雖然周圍有很多伺候的人,蘇葉還是不放心大阿哥,怎麽都要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生怕他被永瑛欺負了。

好在大阿哥脾氣好,又懂得順毛摸,永瑛就沒炸毛過,稍微有點小別扭,還是乖乖跟兩人玩得挺好,也沒亂發脾氣,叫蘇葉松了一口氣。

這麽看來大阿哥很有做外交的潛質啊,長袖善舞的,以後要當不成武將也能往這方面走兩步。

雖說清朝的外交不怎麽樣,不愛跟外頭交流。

別人來就交流一下,也不會主動出去走動。

這樣也好,大阿哥就算當外交官了,也能好好在她身邊,不會離得太遠。

蘇葉先泡了個熱水澡,春寧還往裏面放了幾片橘子皮,帶著淡淡的果香,清新宜人,就是她聞著自己都餓了。

等會大阿哥練武之後還會回來吃飯,練了一上午肯定累壞了,肚子也很餓,蘇葉打算叫紮實點的午飯。

大魚大肉是不行的,起碼有米飯啊烙餅之類的這些主食補充一下能量。

不過蘇葉還沒點餐,雲芝就過來告訴她一聲,因為下午還得讀書,大阿哥就不必來回跑,索性就在主院吃飯睡午覺的

雲芝過來是要兩套大阿哥的衣服去替換,畢竟練武總會摔,渾身灰撲撲的,得洗澡換一身。

蘇葉趕緊讓春寧找了大阿哥的兩身衣裳給雲芝帶過去,又問了幾句:“大阿哥今早學武怎麽樣,聽巴林師傅的話嗎?”

雲芝笑道:“格格放心,大阿哥是最乖巧不過了,就連巴林師傅都誇他很有天分。”

蘇葉有點驚訝,巴林這個人看著就老實巴交的,還挺會說話。

畢竟這才學多久啊,那麽小小的人兒就能看出天分來了?

不過別人誇讚自家孩子,蘇葉還是挺高興的。

她要給雲芝遞荷包,卻被推了回來:“奴婢只是來跑跑腿說兩句話,格格這樣可使不得,福晉知道後要怪罪奴婢的。”

蘇葉見雲芝不收也沒勉強,知道她們這些福晉身邊的心腹宮女,收誰的荷包就可能偏向誰,索性誰都不收了。

但人家不收是一回事,她給不給就是一種態度的。

果然雲芝唇邊的笑意都要深上幾分,請蘇葉留步後便帶著大阿哥的衣服回去了。

大阿哥不回來,蘇葉也沒什麽點飯的心思,叫大廚房隨意送一碗面來就好。

裏面不拘放什麽,幾片肉再有蔬菜有水煮蛋就行。

她想簡單點,周玉可不敢怠慢,琢磨後讓人把鹵好的牛肉切得薄薄的一片,跟花兒盛開一樣裝點上盤子。

另外有好幾種蔬菜,新鮮的,還有腌制的,都裝上了。

面條也有好幾種供蘇葉選擇,細面、寬面,甚至還有用蔬果染色成的素面。

上回做點心的時候,師傅就用上染色,被面條師傅也學上了。

染色後的面條顏色各異,吃著有一股淡淡的蔬果香氣,十分解膩。

蘇葉看著驚訝,特意點了這個素面,吃著有韌性,又帶著香氣,配著薄薄的鹵牛肉吃完,肚子裏暖暖的,整個人都變得懶洋洋起來。

她打了個哈欠後對春寧道:“等會大阿哥要回來了就叫醒我,我去睡一會兒。”

春寧脆生生應了,扶著困得東倒西歪的蘇葉上榻,見她頭一歪沾著枕頭就睡過去了。

她替蘇葉掖了掖被子,躡手躡腳出去,卻見門外的錦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怎麽?在院子裏也不必藏著掖著,都是自己人。”

這句自己人叫錦屏一怔,便小聲道:“春寧姐姐,格格這般嗜睡會不會是有了?”

春寧還沒回過神來,有什麽?

她很快又是一驚:“不會吧……”

但是春寧算了算,從年前蘇葉重新見到四皇子,又再次被寵愛,前後有個把月的功夫。

蘇葉如今這般嗜睡倒是有點像,她頓時有點坐不住了。

只是春寧這會兒去找大夫肯定會驚動福晉,要是真的就算了,要不是的話鬧個烏龍,豈不是叫蘇葉尷尬嗎?

錦霜要穩重些便勸道:“格格上月可有換洗?即便沒有,怎麽也得等兩個月之後才行,不然脈象太弱,大夫也是把不出來的。”

春寧還驚訝:“這個你都知道?”

錦霜笑道:“奴婢的外婆是穩婆,小時候耳濡目染了一些。說知道很多那就是糊弄姐姐了,就是大概曉得一點皮毛。”

“知道皮毛就好,畢竟院子裏還缺個有經驗的嬤嬤,只有我們這些不經事的小宮女了。”

她們年紀小,知道得也少,對這種事實在沒經驗,春寧也說不準。

不過錦霜的話也有道理,怎麽也得等兩個月後脈象強了些,蘇葉要還是這般嗜睡再找大夫也不遲。

“格格的換洗素來不太準,尤其是生下小格格之後。”

春寧憂心忡忡,因為富察格格當初懷著小格格的時候就心思太重,吃不下睡不好,害喜還嚴重,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後來小格格沒了,她又悲傷過度大病一場,身子骨如今還沒徹底恢覆。

要真是又懷上了,對富察格格來說並非是一件好事,身子骨怕是要撐不住的。

蘇葉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忽然呼吸不上來,身上還一重,半夢半醒中嚇得不輕,還以為鬼壓床了。

等她睜開眼才發現鬼壓床是四皇子,他正趴在自己身上吻著自己。

見蘇葉終於醒過來了,他還笑道:“睡得這般沈,怎麽都叫不醒你。”

叫不醒,所以四皇子索性吻醒她了?

童話裏王子親吻公主後,公主都會醒來。

現在蘇葉是明白為什麽了,被王子狠狠堵住嘴還壓在身上都快喘不過氣了,公主能不醒嗎?

她看著窗外居然天黑了,自己竟然睡了那麽久嗎?

“妾睡得太沈了,原本還叫春寧晚一些叫醒的,爺用晚飯了嗎?”

蘇葉伸手輕輕一推卻沒把四皇子推開,他反倒湊過來笑道:“爺這不就用著了?”

敢情她就是晚飯啊!

蘇葉還能怎麽辦,她只能重新躺下老老實實當四皇子的晚飯被他從頭啃到尾了。

估計四皇子還惦記著白天那句“厲害”,把蘇葉當烤魚一樣翻來覆去地啃,她感覺自己都快要烤糊了。

四皇子意猶未盡地停下,也真怕把懷裏還是瘦弱的蘇葉給啃壞了,伸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蘇葉被撫得昏昏欲睡,倚在他懷裏感慨這頓晚飯四皇子是吃飽了,她卻是餓了!

她就吃了午飯之後開始睡到天黑,又當烤魚那麽久,餓得肚子裏都要唱空城計的。

蘇葉猶豫著這時候提晚飯的話,四皇子又想吃一遍,她是從了還是從了?

誰知道四皇子忽然道:“我剛來的時候見著伺候你的幾個小宮女湊到角落嘀嘀咕咕的,還以為偷懶了。讓李玉把人帶過來一問,才知道她們懷疑你是不是懷上了。”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砸在蘇葉頭上,什麽,她又有了?

怎麽全世界都知道她可能懷孕了,就蘇葉自己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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