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張敬禹要放下手機時，周清婉卻發來了語音。

他的手因為激動而顫抖地點接通。

“餵？”

對方沒回應。

“怎麽了？清婉？”張敬禹又嘗試著說幾句話。

鐘新知聽見是女孩子的名字瞬間放大耳朵，連手邊的手游都不管了。

跟他同宿那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他接女孩子的電話！

張敬禹大概是看見了鐘新知的小動作，他在心裏翻個白眼就走出房門，把自己的聲音隔去。

鐘新知見狀立馬起身把耳朵貼在門上。

“你幹嘛？回來！”劉燁把他拉回來。

“阿燁，那聽起來是個女孩啊！”鐘新知兩眼發光。

“嗯。”劉燁沒什麽表情。

“你知道她是誰嗎？你不是在高中就認識阿禹了嗎？”鐘新知追問。

劉燁意味深長地笑道：“那個大概是……阿禹的夢中情人？”

門外。

張敬禹等了幾秒，對方還是沒出聲。

大概是按錯了吧？他心想。

當他失望地想要掛斷電話時，電話的那頭隱約傳來女孩隱忍的抽泣聲。

張敬禹真的慌了，但對方又不回答，只是一直抽泣著。

“清婉，你還好嗎？”他用最溫柔的語氣安撫道。

本來是想安慰的，卻沒想到女孩哭得更兇了。

“……”

就這樣張敬禹默默地聽周清婉哭了好幾分鐘。

“你怎麽了？”張敬禹聽女孩好像冷靜下來了，就開口詢問。

“我月考考砸了…… 再過幾個月就要高考了，我要是再想這次發揮失常的話……”周清婉又崩潰了。

她其實想說自己承擔得了這種壓力，可是當她一聽見張敬禹溫柔的聲音時，她崩潰了。

她仿佛把這些年的委屈和思念都發洩出來，眼淚無法控制地一直流出眼眶。

在他的面前，她總是那麽懦弱。

“一次月考而已代表不了什麽的，高考最重要的是心態，你要是現在就倒下的話……”張敬禹嘆了口氣。

安慰人還真是一件難事。”清婉，你還記得我給你的筆記嗎？你還留著嗎？那裏都是我總結的考點，我當時會想給你就是想說在未來的某一天能夠幫上忙……”

“敬禹，T大好嗎？它的校園漂亮嗎？”周清婉突然轉移話題。

張敬禹低頭盯著地板，“嗯，很漂亮，這裏的人都很優秀，也有很多帥哥美女。”

“是嗎……”周清婉眼神呆滯地望著地板。

這就是她所向往的學校啊，她怎能倒下？

“敬禹，謝謝你。”

“嗯，好好讀書，別想太多。”

兩人都道別後就掛了。

張敬禹望著墻面出神，心率還在不斷升高。

時隔兩年，終於再一次聽見她的聲音了，那個每晚都在他夢裏的聲音，令人思念的聲音。

從那以後兩人再也沒聯系過，而周清婉也重新調整好心態，努力迎接每一次的考試和測驗。

高考的前一晚，周清婉內心意外地很平靜。

寒窗苦讀了十二年，就是為了這場考試。她捫心自問，該做的她都做了，接下來就由不得她，只能聽天命。

她把文具和準考證都收緊書包，隨後又打開抽屜拿出項鏈。

因為長久被收藏在抽屜裏的關系，項鏈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

周清婉用力地吹了吹，項鏈又恢覆了金閃閃的模樣。

她記得當年參加生物聯賽的時候，她也把這條項鏈當作護身符一樣帶去。

那時候張敬禹還給她“傳遞能量”。

周清婉想起兩年前的幼稚舉動，不禁笑出聲。

高考結束幾周後，周清婉查看成績。

不高也不低，就是平常的水平。

唐昕和羅傑笑得都見不著眼睛，馬上訂了一間餐廳，說是要好好慶祝一下。

雖然說這分數是平常的水平，但上T大肯定是穩了。

果然沒過多久，她就收到T大的錄取書。

“哎呀我們婉婉以後可是要當大醫生的啊。”唐昕拿著錄取書前前後後看了幾遍，心裏甚是歡喜。

周清婉見唐昕和羅傑比自己還要開心，不禁笑出聲。

八月末，周清婉提著行李箱，和唐昕羅傑道別後便坐上出租車去機場。

飛機上，她的位置是靠窗的。

她暗嘆幸運，她喜歡靠窗的位置，一是覺得有安全感，二是可以靠在窗邊睡覺。

飛機起飛，周清婉望著窗外的城市變得越來越小，最後只能看見白色的綿雲。

她拉下窗口，帶上眼罩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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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宿舍，宿舍裏只有劉燁在打游戲，劈裏啪啦的鍵盤聲纏繞整個宿舍。

“阿知和阿勝呢？”張敬禹走到洗手盆前洗把臉，把臉上的油膩和汗水沖洗過後清爽了不少。

“最近幾天新生報到，他們可忙了。”劉燁喝了一口水，又繼續打。

新生報到……

張敬禹沒說話，直接走出房門。

“誒你怎麽又出去啊？你不嫌熱啊？”劉燁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張敬禹。

這有好好的冷氣房不待，偏偏一直往外跑。

這不自虐嗎？

“出去走走。”張敬禹套好拖鞋後就關上房門。

劉燁：“……”到底是有多喜歡出去走走？

張敬禹走在路上，看著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新生稚嫩的臉龐上帶著些許期待，期待著大學能給他們一個新的開始，一個美好的未來。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也不知道該走去哪裏，就一直在原地徘徊。

這幾天，他的心裏總是在隱隱期待著，期盼著能和誰相遇。

張敬禹看著地上思考自己這幾天的反常，突然他感覺到有東西撞進他懷裏。

“抱歉！”

“對不起！”

兩人同時道歉。

周清婉捂著頭往後退了幾步。

她擡起頭，猝不及防地撞進了熟悉的眼眸中。

“……”這該死的巧合！

“我幫你拿吧？”，張敬禹伸出手奪過其中一個行李，“迷路了吧？我帶你去女宿舍。”

周清婉只想原地去世，為什麽總是讓他撞見自己丟人的樣子！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開口說話，和兩年前一樣。

只不過T大明顯比高中大多了，他們走了一段時間才到女宿舍。

周清婉喘著粗氣，額頭不受控制地冒汗。

還好她今天沒化妝，不然這妝得糊成什麽樣子！

張敬禹遞給她一包紙巾。

“謝謝。你行李放這就好了我自己搬上去……”

周清婉話都還沒說完就看見張敬禹已經搭上電梯了。

“再不快點你就要被關在電梯外了。”張敬禹看著女孩回過神，趕緊小跑著竄入人群。

周清婉才剛踏進去就差點被汗臭味熏暈。

這萬惡的天氣！

她努力憋氣，憋得臉都漲紅了還是不肯吸氣。

張敬禹看著她臉漲成豬肝紅的樣子差點沒笑出聲。

嘖，怎麽那麽可愛。

他悄悄伸手拉周清婉到電梯角落，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人群。

“你再不吸氣就要憋死了。”張敬禹笑道。

周清婉吸了一大口氣，可能是因為沒那麽貼近人群了所以味道沒那麽重。

不過還是很難聞。

“再忍忍吧，很快就到。”張敬禹貼在她耳邊低聲道。

周清婉眼睛死死地盯著地板，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點，可是心跳卻越來越快，臉也越來越紅。

他這個姿勢……好像在壁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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