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周清婉還是去看了比賽。

她旁邊的王萱宜和李靜不知道在興奮個什麽勁，早早就拉著她去，說是早點去才能占到好位置。

周清婉無聊地托著腦袋，感受著時間從她頭上一點點地流逝，等待比賽開始。

周清婉覺得自己像個智障一樣，用這時間多做兩套卷子不好嗎？為什麽她要做在這裏虛度光陰！

她越想越沮喪，頹廢地靠在椅子上，望著逐漸變暗的天空發呆。

隨著比賽時間的靠近，周遭也變得熱鬧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比賽終於開始，選手都走到籃球場。

張敬禹抱著籃球，往觀眾席快速地掃一眼，尋找某人的身影。

如願看見女孩後，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看來他今天要好好表現了。

裁判員鳴笛，戰幕拉開了。

發球、運球、傳球、斷球、拼搶……雙方運動員個個生龍活虎，展開了激烈的爭鬥，氣氛立刻緊張起來。

觀眾的眼睛瞪得老大，緊緊盯著籃球轉來轉去，嘴裏還不時高聲呼喊，替選手加油打氣。受到氣氛渲染的周清婉也高聲喊了幾聲。

張敬禹接到球後，一個大轉身，左沖右突，投進了一個球。

觀眾席再次沸騰，周清婉也非常激動。

她記得她第一次註意到少年好像是初一的那個春天。

某日放學，周清婉背著沈重的書包，悶悶不樂地踢著地上的小石頭。

溫暖的春風拂過，卻吹得她心慌。她不知道要怎麽跟媽媽交代成績退步的事。

走過籃球場時，周清婉擡頭，看見一群男生在打籃球。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麽男生都喜歡這種累人又無趣的運動。

下一秒，她目睹那位少年三兩步地突破防線，一個躍起，籃球落進籃筐。

暖黃的太陽照得他的頭發變成深褐色，在他頭上還隱約能看見淺淺的光圈。他和隊友擊掌，露出一個很自信的笑容，連嘴角的弧度都那麽完美到位，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這個笑容縈繞在女孩的心頭，無法抹去

又是一陣暖風吹過，但周清婉卻只感覺到她的心跳正在加速，臉蛋也熱得浮起了紅絲。

過後的每一次放學，她都會站在遠處安靜地看著他打球，而那個少年像是跟她約好似的，每次放學過後都一定會出現在籃球場。

她每次會站在樹後面，默默地註視著男孩，在心裏默默地替他加油打氣。

一直到下學期，周清婉不知道為什麽再也看不到籃球場上的少年了，她多番打聽後才知道，他轉校了。

從此以後，她不再期待著放學，她的放學時光又恢覆到平淡無趣。

觀眾的高呼聲把周清婉從回憶裏拉回現實。

張敬禹似乎又投中了球。

他雙手插著腰，擡頭看向觀眾席的某個角落，嘴角微微揚起。

周清婉對上遠處漆黑的眼眸，臉唰地一紅，瞥頭假裝不經意地移開視線。

比賽結束，張敬禹隊勝。

好多女生都忙著送水和毛巾給運動員，當然大多數都是給張敬禹。

其他運動員：好吧，是我們不配。

張敬禹禮貌回絕了女生們的好意，徑直走到周清婉面前：“你有給我買水嗎？”

“誒？”周清婉沒反應過來。

她來之前竟然沒有給他買水！

本來想說肯定會有很多女生沖上去給他送水，所以沒有買的必要。

誰知道這人不按常理出牌，偏要跟她討。

“呵呵。”周清婉尷尬地笑，心裏盤算著要怎麽跟張敬禹交代。

她眼珠子往椅子上一瞥，看見給自己買的礦泉水，沒喝過。

她拿起瓶子：“諾，給你買的。”

周清婉因為心虛而眼神閃躲。

張敬禹沒有註意到這些細節，他爽快地接過水，往幹澀的喉嚨灌水。

“謝啦！”他搖晃著手中的瓶子，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少時的快樂就是那麽簡單，只要自己心儀的對象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便可滿足。

比賽結束，眾人散去。

累了一整天，周清婉一回宿舍就攤在床上。

“滋滋”手機震動。

是張敬禹的訊息。

zjy：[我今晚的表現是不是很棒？]

zjy：[期待.jpg]

周清婉看見那萌萌的表情包，忍不住勾起嘴角。

這表情包也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而且竟然要人家誇他，也太自戀。

周清婉懷疑這是之前她所認識的乖戾囂張的校霸嗎？

她打打刪刪，最後只回了兩個字：[很棒。]

對方沒有馬上回覆。

一秒，十秒，三十秒……她焦急地盯著手機屏幕，心想是不是應該再補充一些？她這樣是不是顯得太敷衍？

正當她在糾結時，屏幕又彈出了白色框框。

zjy：[我現在的球技應該比初中時候好多了吧？]

張敬禹壞笑著發出消息，期待著對方的回覆。

哦不，她應該會嚇得馬上扔掉手機，然後抱著棉被在床上焦慮地打滾，心想他怎麽會認識她。

張敬禹被自己想象的畫面逗笑了，果然對方沒有再回覆什麽。

他按熄手機屏幕，走回自己房間，對著劉燁道：“你今晚又要留下嗎？”

旁邊的劉燁沒有反應，張敬禹索性不再理會，關上房門。

劉燁其實不是沒聽到張敬禹的話，而是看見張敬禹剛剛對著手機屏幕笑的樣子，大驚失色。

自從上了高三以後他就發現到張敬禹不對勁。

以前他總是抓緊時間學習，對他來說除了學習，一切皆是浮雲。

現在，他總會對著空氣傻笑，去籃球場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劉燁狐疑地盯著張敬禹的房門，都快看穿了也想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不會是談戀愛了吧？劉燁心想。

隨後他又搖搖頭，像是想把這個想法從腦中揮散。

他這種人不像是會早戀的人啊。

劉燁放棄思考，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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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兩點。

周清婉翻來覆去，換了各種睡覺姿勢，還是睡不著。

她嘆了口氣，心裏亂麻麻的。

他到底是怎麽認識她的？難道他看見了自己每次放學站在遠處偷偷看他們打球嗎？

周清婉深吸了一口氣，把臉埋進枕頭裏，直到感覺空氣越來越稀薄才擡起頭。

她以前到底都做了些什麽蠢事啊，周清婉暗暗感嘆。

第二天早上。

“婉婉，你這是半夜出去蹦迪了嗎？”王萱宜指著周清婉眼下的一片烏青。

周清婉打了個哈欠，她昨晚幾乎沒睡，有黑眼圈很正常。

因為睡眠不足，周清婉一整天都是撐著眼皮上課的，但是註意力還是無法集中。

周清婉煩躁，索性直接趴在桌上睡覺，等她再一次醒來時都已經下課了。

她揉揉惺忪的眼睛，站起身想去廁所洗把臉，讓自己清醒清醒。

誰知她剛從班級裏出來，就遇見張敬禹。

張敬禹也看見她了，他微笑著揮手和她打招呼。

周清婉莫名心虛，她下意識地擡腿就往反方向逃跑，不一會兒就不見人影了。

張敬禹疑惑地歪歪頭。

接下來好幾天周清婉都躲著他，偶爾在走廊上遇見他也會轉身跑個沒影。

所以這幾天張敬禹身邊的氣壓也低爆了，連平常最大大咧咧的劉燁都註意到了。

這人怎麽情緒起伏那麽大啊？前幾天不還對著空氣傻笑嗎？

劉燁低頭陷入沈思，但他也不敢開口詢問其中的原由。

這天周清婉像往常一樣交卷子。

“那老師我先走了。”周清婉把卷子放在陳曉的辦公桌上，轉身往辦公室門口走去。

陳曉轉頭叫住她：“誒清婉等等，我想讓你參加一個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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