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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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之的計策,不過是在李隆庸等人於一線天被燕軍伏擊斃命之時,也在京城之內一同發起宮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滅了李嵩正。

此計本是甚好,捉賊先擒王。兩邊的頭頭都已身先喪命,其下的小嘍嘍,任是再怎般,也定然是掀不起太大的風浪了。

可命運的多舛,世事之多變。任是宋安之千算萬算,卻獨獨遺漏了身邊之人的個人情結。

紫陽的重生,讓她不能再失去一些東西。平兒回來之時,滿臉嬌羞,又滿含甜蜜的告訴了紫陽,她與戴劍利之事。如此完滿的姻緣配,怎可剛剛開始,便就結束呢?紫陽的記憶裏,平兒已經為她失了她的幸福一次,而她不能讓她再錯過第二次。

可紫陽卻不知,在平兒的生命裏,已沒有什麽比紫陽的性命要來的重要,其甚至於高過了他所喜歡的戴劍利。

她之所以會在那日,那麽唐突的表白了。隱隱的是因,她怕此生她再也不能見到戴劍利了,她怕再也沒有機會說上一句“我喜歡你”。

而後,他的回應,讓她那麽欣喜,也讓她覺著,此生如此,她便就已心滿意足。

平兒知,李嵩正若得知李隆庸之死之後,必會馬上采取動作,對付京城之內暗中反對他的人。而李嵩正所知道的人中,戴劍利無疑是的。

平兒猶豫過,但終究敵不過她的責任,護住紫陽安危,是她作為紫陽的丫頭,一生的使命。這一點,似一個魔咒,牢牢的刻入了她的腦海裏。高於親情,重過愛情。

毫無疑問,她心間有著希冀。她會想,戴劍利會武功,也挺厲害。是不是,可以逃過呢?但公主不會武功,燕王又那麽壞,所以救公主才是首要的。

她以為這是她的真正原因,卻不知,使命與她來說,才是那無形之間的真正因素。

世事的難以預料,或許本就在於,你以為自己看清了,而實則你卻是重未看的透徹。

經由此事,宋安之也算吸取了教訓。他萬萬想不到的是,堂堂一介公主,會以她的命去換取一個丫鬟的命。而這個丫鬟的眼裏,卻也僅僅只有她家公主的命。

這聽之,實在可笑,也太過不識大局,小家子心思。卻……讓他感觸頗深。

原來,這世間,還有著這樣的一種情分,有著這麽一種執拗。而這樣的情分和執拗,竟是成了壞事的利器。不過,古往今來,情分和執拗壞事的例子,倒也是多之又多,數不勝數的。

而這種情緒,將接著壞事。

*-*-*

李隆庸率八萬軍隊,於天剛微亮之時,便就離了濟南城,經由一線天撤退至後方更為牢固的城池,以待援軍。

之前開軍事大會之時,坐於首位之上的李隆庸問及有多少人不願走之時,除卻盧炳文之外,只有一人站了出來,此人便是盛安,素來沈默不多言,為人極其低調。

這出了盧炳文的意料。果真,在關鍵之時,所有的一切才能得見真章。

戲要演足,遂他開口問:“除卻盛安之外,就無其他人了?”

靜默無聲。

盧炳文黑了臉,粗著嗓子吼徐勝道:“徐勝,你也不留下?”

徐勝一臉苦相,低垂腦袋,反是勸盧炳文道:“將軍,您不如隨我們一同走吧。”

“窩囊廢!”盧炳文大罵一聲,便大步流星的出了門。盛安見狀,告辭一句,也忙緊隨著跟了出去。

盧炳文和徐勝間的戲,演的不錯。

而這帶來的直接性效益便是,當李隆庸的鐵桿忠心手下趙德全提出心中疑慮時,被李隆庸不由分說的否決了。

宋安之不得不感慨一句,這條大魚釣的實在是太過容易了。

*-*-*

一線天,地勢如其名。崇山峻嶺之間,只有一條窄窄的小道。越往中間,越是路窄。最窄之處,僅容一人通過。

也便是,一旦深入此道,逃跑便是難於登天,因為裏頭太擠了。你跑起來了,前面的人還沒個反應,路被堵住了,驚慌失措之下,便就只有挨刀的份兒了。

徐勝此番的任務是,爭取做墊後。

且在李隆庸已經深入一線天,燕軍卻還在等著更多人進入一線之時,就大喊:“有伏兵,快撤退!”

經由這麽一喊,燕軍是不進攻也得進攻了,否則人就跑了。而當時,李隆庸已經深入,除非插上翅膀能飛,否則是再怎麽著也逃不出來了。而因為徐勝喊早了,所有那些剛入一線天的士兵,逃跑還很容易。因為一線天的開口處,還是較為空闊的,易於奔跑逃生的。

以上本要做到的這些……徐勝都出色的完成了。所以,他保留下來了南軍較多的士兵。

除卻此外,路柴!這個不動聲色的宋安之,竟也已把其拉攏到自己的一方了。

只見,燕軍紛紛從山間冒出來之時,路柴騎著戰馬,魁梧的身姿,刷刷的抵擋著飛來的箭。一路頗有力道的大聲喊著:“快往出口跑,小心飛箭。……”

由於其一路的喊將出來,較為裏頭的士兵,也逃了一些出來。從而,也減少了枉死,增加了南軍的戰鬥力。

*-*-*

三年前,朱隸溪便跟隨其父朱成濠征戰沙場。那時,他十九歲。年齡雖不大,卻在行軍打仗方面頗具天賦,漸漸嶄露頭角。其父死後,完全展露鋒芒的他,更是一發不可收拾,頻頻勝仗。

他為人剛毅果決,極具忍耐力和抑制力。一反面,仁慈和善;另一方面,卻殘暴嗜殺。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卻真正實實的出現在了一個人身上。他之所以擁有這兩幅不一樣的面孔,不是因他性格暴躁易怒,恰恰相反,是因其頭腦極為清醒冷靜。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對於不同的人,該對之以何種不同的方式,又該怎樣去樹立他的威信。或寬和,或殘忍,這兩樣缺一不可。他是這個時代的傳奇,紛爭的亂世間,他綻耀著他輝煌的光芒。

所以,假若他知曉了,告密者的真正目的不過是借其手,來對付他實則要去護住的李嵩正。

如若朱隸溪不將這告密者殺了,想來才是怪事之中的怪事了。

那麽,紫陽曾言:朱隸溪是何脾氣心性,她很清楚。所以,她知道,怎樣的人,能夠在他手下活命。

那麽依著紫陽的知道,她該如何在她手下活命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就是要不怕死。

有氣節之人,大家都佩服。但有氣節的人,通常都不會茍活。但紫陽要活著,所以,得拿捏好這氣節的分量。

倘若南京城內,宮變已然進行,李嵩正已死。朱隸溪知曉後,必定派人押了紫陽前去問罪。

紫陽會裝無辜。說並不知曉這原是盧炳文的陰謀詭計,如若燕王不信,自己只有以死謝罪了。

此話一出,朱隸溪會稍稍猶豫,會願意聽他再接著說下去,但卻依舊還未改其要殺他的心。

這般,紫陽便會接著道:在下素聞燕王英明睿智,明辨是非。卻原來也這般糊塗,如若在下真有其他目的,怎會還安生至今。人都會怕死,只要有生存下去的機會,就一定會將其牢牢把握。如此想來,那在我將消息告知燕王之後,我就必定會想著法子逃跑。可時至今日,燕王哪裏看出在下曾有逃跑的心思。燕王派來監視我的小兵,也可曾見過我有任何逃跑的舉動。如果在下如此說,燕王您還不信,我也就只有認栽了。只是在下家仇未報,死不瞑目。且在下的死,傳到外面,人人只會道燕王善猜忌,還斬殺了來投奔他的人。經由此,還會有幾個不要命的敢來投靠燕王。

如此一說,已紫陽對腦海中朱隸溪的了解,其必定會留下她的命。但他會加重對她的看管,因為他還是不信她,他留下她的命,不過是因他對其心存賞識,覺得殺之可惜。所以,他要留待考察考察。

而現今的朱隸溪,紫陽不知該法能否奏效。那麽,她所能做的,便就只有一搏,賭上一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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