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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賣報的武俠世界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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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前。陳昭昭把手裏的信讀完,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民間有人建了個武神教,讓我去當教主?”

“是我白內障了還是他們太瘋狂,這年頭教主都不內推選舉,開始流行外聘?”

“為何聽上去如此不靠譜,該不會是個傳銷組織吧?不對,現在時代還沒有傳銷,莫非是個邪教!”

陳昭昭反覆翻看,忍不住吐槽。

信是問劍山莊寄來的,據鄭旭東說類似的共有幾百封。當初陳昭昭把代理權交給他們,所有郵寄到問劍山莊的信,他們都先過濾一遍,選出代表性的傳給她。

將近一年來,光寫給“大俠疾風”的書信都有上萬封。挑戰信、仰慕信、嘮嗑信、情書數不勝數。現在多了一個種類,就是請她去主持教務,總攬教權的信。

親娘咧,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漲姿勢!

信裏具體的東西沒有說的很清楚,大概對方也知道寄到問劍山莊,落不落在她手裏還不一定,所以只說了大概情況。比如,現如今教眾已經上萬人,有十個堂主,兩個護法,一個代理教主。

如果她同意,就拿著信中附帶的信物,於七日後卯時三刻,去xxx地會面。

陳昭昭把信物掏出來,是一枚金佩,上面雕刻著一尊神像,外表儒雅,長須飄飄,手中一支筆。

“……這不是我曾經在大街上見過的瞎幾把編的畫像之一麽?”她差點噴出老血,這些人不但給挖了出來,像模像樣地包裝了一下,還專門送到她眼跟前。

“算遼,或許他們是一番好意……個屁!”她吐出一口芬芳,讓自己回歸淡定境界,開始思索。

陳昭昭只聽說過武神像,不知道還有個武神教。不過鄭旭東已經幫忙查過了,的確有這個教,是在神像風潮之後沒多久便開始流行的,因為一直隱匿於暗處,頗有些神秘色彩。

據調查,武神教內部都是大俠疾風的崇拜者,越是地位高,崇拜的就越瘋狂。那個代理教主似乎就是武神教最早的發起人,對方隱藏的很深,各方目前都沒有相關信息。

“要不,我去試試?”陳昭昭思索:“原主的任務是讓人人都敬仰,加入這個邪教,啊不,這個教,從某種程度上確實能壯大我的名聲,可是……”

風險太大了。

“大俠疾風”本就站在風口浪尖,只因為自己平日格外低調,才沒讓不軌之徒有機可乘。一旦打破這種低調,安全性將大打折扣。

罷了,她搖搖頭。當什麽炫酷梅超風,草叢伏地魔他不香嗎?做個乖巧的老狗幣,茍到最後,應有盡有。

想通了之後,她將此事拋之腦後,掏出自己18厘米長的大毛筆,開始今日爆肝。

先是借著李邦義練武把《十三鬼斬》第五第六招寫下來,再順手發展一下他和薛某姑娘的感情線。

“李邦義坐在石墩上,望著桃花樹下的薛姑娘,雖然她仍舊一身男子裝扮,和平常並無區別,然而在他心中已經有了大不同。”

“薛姑娘最擅長鞭法,她的武器名叫回龍鞭,用蛇骨和精鋼扣嵌而成,配合她那身法詭秘的《回龍鞭法》,在漫天的桃花紛飛下,煞氣和秀美交織,令人心生恍惚。”

所謂《回龍鞭法》,自然也是陳昭昭曾經學過的招式之一。

此鞭法以蛇為原型,靈活萬變、飄忽不定,或攻或守、或點或纏,叫人眼花繚亂中宛如置身於四面危境,不敢有片刻松懈。

《回龍鞭法》要求使用者必須身姿靈活,如此一來,厲害的配合性輕功就不可或缺了。

於是陳昭昭一邊寫兩人含情脈脈,一邊把一流輕功《蜻蜓三抄水》寫了上去。《回龍鞭法》本是二流,但搭配《蜻蜓三抄水》,功力便大大提升。

寫了會兒秘籍,順手把孫梁拉出來友情客串一下,特意安排在在薛某人走後,對主角李邦義醬紫釀紫百般羞辱。

腦中直接代入店小二孫梁那囂張的小臉蛋,靈感簡直爆棚,各種仇恨值拉的死死,包管讀者老爺們看了恨不得用容嬤嬤鋼針把他反覆戳暈!

陳昭昭寫的爽歪歪,忽然一個天才的主意湧入腦海。不如……嘿嘿嘿。

“孫梁之所以如此憎恨厭惡李邦義,不僅僅因為覺得他是枯骨門派來的奸細,還因為,他內心深深傾慕著薛某姑娘。”

“他早就知道薛某是個女子,還曾經暗暗表過白,奈何被薛某無情拒絕,一直懷有不忿。誰料如今來了個李邦義,剛到門中竟然便惹得她關註,真是恨煞他也!”

經典名橋段之:第三者插足!

你愛我我愛他他不愛我他愛他。

殺一只黑狗祭天,把血可勁兒地往裏頭灑,勢必保證每一個字都均勻浸染,由內而外散發著狗血的酸臭內味兒。唉呀媽呀,寫的好爽。

瘋狂揮舞的筆刷把腦海中店小二孫梁和薛某兩人中間,硬是凹出了一段九曲十八彎的故事,中間輔以新寫的兩本武功秘籍當佐料,邊寫邊品,滋味妙不可言。

不知不覺中,美好的白天就這麽過去了。

三日後。棋館。

薛某盤膝坐在平塌上,正和對面的君子博弈。

忽而館外響起賣報小童熟悉的叫賣聲,“賣報嘍,賣報嘍,大俠疾風最新期發行,新功法《回龍鞭法》、《蜻蜓三抄水》來襲,走過路過的看官們千萬不要錯過!”

薛某仿佛被榔頭一個重擊,立即從著迷的棋局中硬生生拖出自己的三魂七魄,反應迅捷如同燕子,一個流暢地下榻穿鞋直奔門外!

與此同時,無數方才還溫文爾雅的君子們,化作流星躥出館門,面紅耳赤,歇斯底裏地吼。

“王某來一份!”

“趙某來一份!”

“呂某來一份!”

薛某絲毫不敢耽擱,立即發出了吃奶的嚎叫:“薛某、薛某這裏也來一份!”

小童早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不慌不忙地收錢發報,如同餵養柵欄裏爭先恐後的雞:“諸位老爺們不要慌,今日報紙分量足,都有,都有!”

一盞茶後。

薛某拿到屬於自己的報紙,心滿意足地回到塌上。

卻見方才和自己對弈的君子,這會兒正斯文地梳理頭上稍有淩亂的發冠和衣裳,手裏同樣拿著一張新報紙。

兩人相視一笑,各中深意心照不宣。

棋局暫且被擱置。

薛某抖開報紙看了起來。

“桃花樹下,李邦義癡癡地看著舞鞭的薛姑娘。”

“落英紛飛中她窈窕的身姿隨著招式扭動若隱若現,秀美的面頰微微泛紅,如同釀制醇香的美酒般醉人,真應了那句詩:人面桃花相映紅。”

“最後一響鞭聲落下,薛姑娘收起鞭子,回眸朝他一笑,端的是姿容昳麗、百媚生輝。”

薛某咽了咽口水,看的兩眼發直,心曠神怡。

“孫梁惡狠狠踩在李邦義頭上,靴子用力碾壓,仿佛他是一條低賤卑劣的狗,囂張的臉上盡是輕蔑和戾氣:‘跟我搶薛姑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重重地踢了一腳後,他看著趴在泥土裏爬不起來的李邦義,張揚大笑著離去。”

薛某感同身受地憤怒捏拳,看的憋屈不已,仿佛吞了一百只蒼蠅。然而後面還有更讓他憋屈的。

原來是一長篇關於回憶孫梁和薛姑娘之間的過往,曲折跌宕的糾纏、你追我趕的紛擾,叫薛某恨不得把臉埋在茅廁裏,不去看眼前屎一樣的畫面。

“薛姑娘拒絕的還是太溫柔,才讓那無恥登徒子如此狂妄,我若是薛姑娘,定要狠狠打到他再不敢來!”

薛某喘著粗氣,鼻翼噴火,整個人陷入了無盡的“假如我是薛姑娘”構想中。在他的構想裏,自己把可惡的孫梁又踢又打又撕又罵。

想著想著,忽然覺得不對勁。咦……這種莫名熟悉的奇怪感覺,好像上回也有?

他撓撓頭,看看報紙上的“薛姑娘”,再無意識地看看自己的手腳身體,雙眼迷茫,抓不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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