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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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啷啷——”佩劍被生生打落，兩個侍衛走上前來，扶起傲雲煥：“皇上，您該換藥了，我們扶您去那邊的石頭上休息一下吧。”
“珠兒，你就這麽恨我？恨不得我去死！”傲雲煥強行推開侍衛，咬牙切齒地質問她。
“對，我是恨！恨不得你死！”水清淺指著他的鼻子罵。
“也好，無愛亦無恨，有愛才有恨，起碼我在你的心裏還占有一席之地。”傲雲煥苦笑，得不到她的愛，得到她的恨也好，總好過天涯陌路、無知無覺，就這樣吧。
“你想太多了！”水清淺殘酷無情地打破了他的異想天開，“我恨！我是恨我自己，當初那一匕首為什麽沒要了你的命？叫你有機會害死澹臺銘！我恨你，因為你是個劊子手，你是殺人兇手，你罔顧百萬條無辜性命發動戰爭，你讓孩子失去父親，你讓妻子失去丈夫，你讓母親失去兒子，你害得他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無依無靠，你就是個劊子手！你就是個殺人的惡魔！我恨你！我恨你！”
“恨吧！恨我吧！不管是哪一種恨，你的心裏有我就好......”
“瘋子，你是個瘋子！”
“對，我就是瘋子，現在，我就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瘋子！”傲雲煥說著，擡腳朝她一步步地逼進。
“你幹什麽？你別過來！你不要過來！”水清淺連連後退，從腰間亮出一把匕首，胡亂地在身前揮舞，“走開，你走開！”他的眼神好可怕，看得她心驚膽戰。
“珠兒，你的身後就是斷崖，你跑不掉的。”傲雲煥有恃無恐，“而且就你那點兒三腳貓的功夫，嘖嘖嘖——”傲雲煥戲謔地搖搖頭。
“站住！”水清淺將匕首放在自己的勃頸處，威脅，“你再上前一步，我就——”
“珠兒，這招對我，已經不管用了，你還是省省力氣吧。”傲雲煥不為所動，她心心念念地想要回滄海鋆身邊，他就不信她真能下得去手，更何況——
“珠兒，你若真自尋了短見，我就將你的屍體掛到怒江邊上，叫滄海鋆瞧個夠！”傲雲煥無恥地威脅。
“卑鄙！瘋子！無恥！不可理喻！混蛋！......”水清淺痛罵，“傲雲煥，我詛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隨你怎麽想，現在，乖乖跟我回去，做我的女人。”傲雲煥又上前，伸手就要拉她過來。
“不可能！傲雲煥，我絕對不會跟你回去，更不會做你的女人，即便就是我死，也不會給你留下任何東西，哪怕是——我的屍體！”水清淺說完，揚起匕首奮力地朝他臉上扔過去，然後縱身一躍，跳下了斷崖......
夫君，永別了！來世我們再做夫妻......
一顆眼淚滑下，水清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嗖——”的一聲，匕首從嘴邊擦過，傲雲煥一側臉，輕而易舉地躲過，待回頭時已經不見了水清淺的芳蹤......
“珠兒——珠兒——珠兒——珠兒......”傲雲煥趴跪在斷崖邊嘶聲力竭地大喊，伴隨著環繞耳邊經久不散的回音，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漸漸縮小，消失在了雲霧之間......
為什麽？為什麽你寧願一死，也不願留在我的身邊？為什麽？
“噗——”一股鮮血湧上心頭，傲雲煥昏倒在地，頓時沒了知覺。
“皇上！”
“皇上！”
“王妃——”杜繼南去而又返，他無意中瞥見了水清淺的血書，心感情況不妙，沒想到卻看見了這麽一幕......
“夫妻情深，今生緣盡，奈何橋上，再續前緣。”滄海鋆盯著這封血書，久久不語。
“找！出動彎月樓和天機閣的所有勢力，一定要把淺淺找回來，哪怕是......她的屍體！”滄海鋆心中大慟，淺淺，你怎麽這麽傻？
淺淺，你究竟在哪裏？
小橋流水人家，芳草花香鳥語，蝴蝶漫舞，瀑布飛流，水珠四濺，七色彩虹。
好一處人間仙境！世外桃源！
水清淺的眼皮動了動，隨之嚶嚀一聲醒了過來。
她還沒死！
這裏是哪兒？
水清淺好奇地打量四周，一間精致典雅的竹舍，梅蘭竹菊四君子圖掛滿墻壁，看得出這的主人必是一位高雅之人。
“有人嗎？有人在嗎？”
回應她的則是潺潺的溪流，與清脆的鳥鳴。
水清淺在屋子裏環游一圈，意外的發現了幾本醫術。蝕陽草！她心裏一緊，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生怕看漏一個字：
蝕陽草，性屬陽，多生長於溫熱地帶......配以雄黃酒，可腐蝕男子精元......雄黃酒越濃烈，腐蝕之氣越重......
水清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眉頭也是越皺越緊，看到最後，已是心如死水：
此非毒，亦非蠱，無藥可醫。
真的......沒救了麽......
“小姑娘，你醒啦！哈哈哈，醒來就好，醒來就好哇。”門外傳來爽朗的笑聲，把水清淺的思緒拉了回來。
“老爺爺，謝謝你救了我。”水清淺趕緊合上醫書，局促地想要解釋，“呃，這個，我是無意中翻了翻這本書，不是故意要動您的東西的。”
“沒事沒事，都是些破銅爛鐵，不值幾個錢。”來人捋著花白的胡須，神采飛揚，叫人猜不出他的年紀。
“小姑娘，你叫什麽？家住哪裏？還有，你是怎麽從上面掉下來的？差點把老朽的這把老骨頭給壓扁！”老頭打出一連串的問題，職責她的無禮。
這話一說，水清淺又想起了傷心事，眼神黯淡下來：“沒什麽事，就是不小心一腳踩空了，然後就......掉下來了。”
“哦，那你以後可得小心點兒了哈，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若非你命大恰好砸到我身上，否則你早就去閻王爺那報道了。”老頭諄諄不誨地教導，苦口婆心地說明利害關系。
“老爺爺，我想回家了，你能送我出去嗎？”水清淺想起滄海鋆，心裏湧起無盡的思念，在最後的日子裏，她只想呆在他身邊。
“你家在哪？”
“滄海，雲霧城。”水清淺不安的說出這句話，現下兩國正在交戰，不知這個老頭對自己會不會有敵意？但是她的擔心明顯都是多餘的，因為——
老頭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還很熱情地給她指了出路：“出去竹舍向左走大約兩百步，有一個山洞，你沿山洞一直往前走，不要轉彎，走到盡頭再往東，大約半天的行程，你就會看到怒江了，怒江對岸就是滄海。”
“小姑娘，你我也算有緣，這些幹糧帶在路上吃吧。”老頭將一個包裹遞給她。
“謝謝老爺爺！我要走了。”水清淺真心道謝，轉身之際，眼光又瞥到了那本醫術，她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了，“老爺爺，那本書可以送給我嗎？”
“好！”老頭爽快地答應了。
“老爺爺，謝謝你，再見！”水清淺站在山洞前朝老頭揮揮手，然後頭也不回地鉆了進去。她沿著山洞不停地走，累了就地休息一會兒，困了就找塊幹凈的草堆睡一覺，她走啊走，走啊走，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終於在她將幹糧吃完的這天，看見了前方微弱的曙光，她心裏一喜，急不可耐地跑了起來——
夫君，等我！
“淺淺！淺淺——”滄海鋆遠遠地望見一個小黑影朝這邊奔過來，他眼睛一亮，施展輕功移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抱在懷裏，緊緊地摟著，死死不放。
“夫君！夫君！夫君！”水清淺靠在他懷裏，眼淚嘩的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惶恐，在這一刻全都一掃而空，只要被他抱在懷裏，她就安心，她就什麽都不怕。
“淺淺，你怎麽這麽傻！”滄海鋆心疼地說道，“你若是走了，叫為夫怎麽辦？”
“我錯了，夫君，我以後再也不犯傻了，我們同生共死，生生世世都做夫妻，好不好？”
“好！”
“夫君，澹臺走了，澹臺走了，他走了，再也回不來了......夫君，都是我害的他，他走了，回不來了......”水清淺傷心欲絕地哭喊。
“淺淺，哭吧，盡情地哭出來，這是為夫最後一次縱容你為了其他男人哭泣，盡情地哭吧......”
“嗚嗚嗚......澹臺走了，他回不來了，永遠都回不來了......”
......
夕陽慢慢落下帷幕，兩個身影緊緊地相擁在一起，久久不動。
大帳之內，水清淺擦著濕漉漉的頭發，盯著桌案上的醫書暗自出神。
“在看什麽？”滄海鋆沐浴完畢，出來見小妻子發呆，好奇心起，就要奪過來看。
水清淺一慌，趕緊合上醫書：“沒什麽，閑得無聊找本書看。”
她的異樣顯然逃不過滄海鋆的法眼，他一把奪過醫書，憑借幾滴水印輕易翻到了水清淺看的那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淺淺......”滄海鋆欲言又止，“若真到了那一天......”
“我不準，不會有那一天的！”水清淺急忙打斷，“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的。”
“淺淺，你聽我說——”
“我說有辦法就會有辦法！你不準......”水清淺大吼，眼淚又湧了出來。
“好好好，有辦法的，有辦法，我們一起想辦法，啊，不哭了，不哭了。”滄海鋆一慌，舉起袖子幫她輕拭眼淚。
“夫君，再愛我一次！”水清淺緊緊抱住他，“讓我感受你的存在，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邊，夫君，愛我！”
“......好。”滄海鋆打橫抱起她，放在床榻上，灑落帷帳，用最原始和最狂野的方式，給她愛撫，寬慰她脆弱不堪的芳心。
“夫君，今天是什麽日子？”水清淺趴在他胸前，吐氣如蘭。
“六月初十，怎麽了？”滄海鋆撫摸著她的美背，幫她平息剛才的情潮。
“夫君，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我跟你一樣，也......時日無多了......”
滄海鋆身子一僵，突然間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廝紅著眼看著她，聲音顫抖：“淺淺......還有幾天？”
“明天......最後一天了......”
最後一天！滄海鋆腦袋裏嗡的一聲響，瞬間沒了意識，怎麽可能？他的心肝寶貝明天就要走了，明天就要走了？
“淺淺......你回傲雲煥——”滄海鋆顫抖地說出這句話，捂住胸口，痛心不已。把她送給傲雲煥，叫他怎麽舍得，怎麽舍得？但是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叫他怎麽忍心，怎麽忍心？
“你再說這種傻話，我有的是辦法自我了斷！”水清淺一擡頭，一口咬在他的肩上，狠狠地咬，直至嘗到了鮮血的味道才肯罷休。
“好，我們生生死死都在一起，來世還做夫妻！”滄海鋆虎腰一挺，又深深地貫刺她體內，絕望而瘋狂地肆虐起來......
悶吼粗喘，曼妙輕吟，掙紮，不休，抵死，纏綿......
一方水筏，鮮花撒布，水清淺靠在滄海鋆懷裏，欣賞著周圍的湖光山色，靜靜地享受這最後的時光，珠珠和鋆鋆好似也通曉了主人的悲切，乖乖的趴在她懷裏，吟嗷不止。
“夫君，你轉告暗香，如果六哥回來了，叫她趕緊嫁了吧，不要再猶豫了......”
“好。”
“六哥若是不幸......你要給暗香安排好下半輩子，不能讓她受了委屈......”
“好。”
“還有浮月丫頭，一點兒消息都沒有，無論她是生是死，你都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好。”
“還有澹臺，他不喜歡呆在傲雲那個陌生的地方，你要把他的屍體運回水城厚葬......”
“好。”
“我走之後，爹爹、娘親、父皇還有母後，就拜托你照顧了，叫他們好好保重，不要為了我哭壞身子......”
“好。”
“哥哥喜得貴子，我這個做姑姑的無緣一見，你回去之後要好好待他，連同我的那份愛，一塊兒給他......”
“好......”
“夫君，我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為你生一個寶寶，但是現在想想，這樣也好，省得他生下來既沒爹又沒娘的，活在世上孤苦......”
“淺淺，別說了！”滄海鋆眼睛一紅，埋首在她肩頭，流下了珍貴的男兒淚，“我們來世一定會生好多好多的寶寶，天天圍著你打轉......”
“那我一定會被煩死，不要！”
“那就只生一個女兒，捧在手心裏寵著護著，跟你一樣幸福快樂。”
“夫君，你怎麽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你不可以哭的哦。”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淺淺！淺淺！淺淺！......”滄海鋆聲聲呼喚。
“夫君，我在，我在，我在......”水清淺一一應答。
“淺淺，我們去找傲雲煥——”滄海鋆終是不忍心看著她走，抱起她就要塌下水筏。
“你想讓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水清淺威脅，若他再敢說一個字，她不介意咬舌自盡！
“淺淺......”
“夫君，我很自私，我很任性，我很膽小，我不敢走在你後面，承受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夫君，你這麽疼我，再放縱我這最後一次，好不好？”
“好，淺淺要什麽，夫君都給你，都依你......”
“夫君，不準哭了哦，我想看你俊俊的樣子。”
“好，夫君不哭了。”
“夫君，我的香榭麗舍，一定要開遍滄海，你要幫我達成心願。”
“好。”
“還有萌萌姐、梨花、東方、端木，還有香榭麗舍的那群孩子，你要常常去看他們......”
“好。”
“還有珠珠和鋆鋆，你要好好照顧它們，把它們養得白白胖胖的......”
“好。”
“還有水城的那些夥伴，歐陽爺爺，柳姐姐，姐夫......”
“好。”
......
“夫君，此生能夠嫁你為妻，我不後悔，奈何橋上，我等著你，閻王大殿，我們拜堂成親，做一對鬼夫妻......”
“好。”
“夫君，這枚玉佩陪我將近十六年了，上面還刻著我的名字，你戴在身上，每當你想我的時候就看看它......”
“好。”
“我愛你，夫君。”
“我更愛你，淺淺。”
“夫君，我好冷，你抱緊我。”
“再緊些。”
“再緊一點兒。”
“夫君，我還冷，你再抱緊點兒。”
“還要緊。”
......
玉臂無力地垂下，水清淺疲憊地閉上眼睛，臉色愈見蒼白，身體逐漸冰冷......
“淺淺，等我！夫君隨後就到！”滄海鋆在愛妻的額頭上印下深情一吻，終是一狠心，一掌打斷牽絆水筏的繩索，送走了此生心愛的人。
兩道雪白的流光冷不丁地竄上水筏，珠珠和鋆鋆兩只狐貍趴在水清淺身邊，仰天長嘯，呼喚著它們的主人，快醒來、快快醒來......
“珠珠、鋆鋆，回來，你們回來，快回來！”
“嗷嗷——嗚嗚——”兩個雪團子沖著滄海鋆長嘯一聲，又轉過身趴在水清淺身上，嗷嗚不止......
“淺淺！一定要等我！”滄海鋆跑前幾步，站在茫茫的湖水中，沖著遠去的黑影吶喊，回應他的則是波光粼粼的水紋，以及劃過耳旁的風聲......
綠水湖畔，笛聲陣陣，聲聲如泣，聽者動容，聞之落淚，似是呼喚著遠方的愛人......
“睿王，傲雲康元帝求見。”侍衛前來稟報。
“放他過來。”滄海鋆收回笛子，付手站立。
“她呢？”傲雲煥站在綠水湖畔，跟滄海鋆對峙。
“走了。”
“走去哪兒了？”
“奈何橋！”
傲雲煥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他還是來晚了一步，他還是來晚了！他昏迷了整整四天，一醒來就打聽她的消息，然後便馬不停蹄地找來了這裏，沒想到他還是來晚了，來晚了！
“你為什麽不帶她來找我？為什麽不帶她來找我？”
“她不肯。”
“不肯，呵呵，她還是不肯，呵呵呵......她寧願跟你做一對鬼夫妻，也不肯獨活於世，你們......好！很好！”傲雲煥苦笑不已，猛地朝湖水中扔出一粒解藥，瞬間湮沒不見，“珠兒，你還是不肯，不肯啊......”
“我現在才明白，我在你們之間就是多餘的，無論我做什麽，說什麽，她的眼中只有你，哪怕是死亡，她都不願意和你分開。”
“你本來就是多餘的。”
“滄海鋆，我很羨慕你，能得到她全部的愛，同時我又很忌妒你，忌妒你優先走進她的生命，除了時間，我自認為不輸你任何東西。”
“淺淺心地善良，她絕不會愛上一個殺人狂魔。”
“殺人狂魔，她還是這麽想我，我在她眼中就是一個劊子手，殺人犯......”
“你知道就好。”
“她走前，可有留下什麽話給我？”
“她說如果真有神明的話，她祈求上蒼，與你天涯陌路不相逢，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她還是這麽討厭我......”
“算你有自知之明。”
......
“傲雲煥，我曾引你為知己，卻不想......世事難料，我們終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走吧，來日我們戰場上見。”
“你不抓我嗎？我單槍匹馬來到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就這麽放棄了？”
“我沒你那麽卑鄙無恥，況且，我不想臟了淺淺的眼睛。”
“她就是喜歡你這點吧？處事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不止這一點，還有很多，都是你身上沒有的。”
“滄海鋆，你命不久矣，這場戰爭，你們有必勝的把握嗎？”
“沒了我，還有別人，我們滄海男兒個個智勇雙全，拼死護國，血灑沙場，永不言棄，你是不會得逞的。”
“滄海鋆，告辭！”傲雲煥上馬，飛身離去。
“走好，不送！”
笛聲哀戚，如泣如訴，傳送出永久的深情與不悔......
一陣頭暈目眩襲來，玉笛脫手，滄海鋆沒了意識。
“睿王！睿王！您怎麽樣？”侍衛上前扶起滄海鋆，驚慌大叫，“禦醫，禦醫！睿王又暈倒了！”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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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兒，你就這麽恨我？恨不得我去死！”傲雲煥強行推開侍衛，咬牙切齒地質問她。
“對，我是恨！恨不得你死！”水清淺指著他的鼻子罵。
“也好，無愛亦無恨，有愛才有恨，起碼我在你的心裏還占有一席之地。”傲雲煥苦笑，得不到她的愛，得到她的恨也好，總好過天涯陌路、無知無覺，就這樣吧。
“你想太多了！”水清淺殘酷無情地打破了他的異想天開，“我恨！我是恨我自己，當初那一匕首為什麽沒要了你的命？叫你有機會害死澹臺銘！我恨你，因為你是個劊子手，你是殺人兇手，你罔顧百萬條無辜性命發動戰爭，你讓孩子失去父親，你讓妻子失去丈夫，你讓母親失去兒子，你害得他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無依無靠，你就是個劊子手！你就是個殺人的惡魔！我恨你！我恨你！”
“恨吧！恨我吧！不管是哪一種恨，你的心裏有我就好......”
“瘋子，你是個瘋子！”
“對，我就是瘋子，現在，我就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瘋子！”傲雲煥說著，擡腳朝她一步步地逼進。
“你幹什麽？你別過來！你不要過來！”水清淺連連後退，從腰間亮出一把匕首，胡亂地在身前揮舞，“走開，你走開！”他的眼神好可怕，看得她心驚膽戰。
“珠兒，你的身後就是斷崖，你跑不掉的。”傲雲煥有恃無恐，“而且就你那點兒三腳貓的功夫，嘖嘖嘖——”傲雲煥戲謔地搖搖頭。
“站住！”水清淺將匕首放在自己的勃頸處，威脅，“你再上前一步，我就——”
“珠兒，這招對我，已經不管用了，你還是省省力氣吧。”傲雲煥不為所動，她心心念念地想要回滄海鋆身邊，他就不信她真能下得去手，更何況——
“珠兒，你若真自尋了短見，我就將你的屍體掛到怒江邊上，叫滄海鋆瞧個夠！”傲雲煥無恥地威脅。
“卑鄙！瘋子！無恥！不可理喻！混蛋！......”水清淺痛罵，“傲雲煥，我詛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隨你怎麽想，現在，乖乖跟我回去，做我的女人。”傲雲煥又上前，伸手就要拉她過來。
“不可能！傲雲煥，我絕對不會跟你回去，更不會做你的女人，即便就是我死，也不會給你留下任何東西，哪怕是——我的屍體！”水清淺說完，揚起匕首奮力地朝他臉上扔過去，然後縱身一躍，跳下了斷崖......
夫君，永別了！來世我們再做夫妻......
一顆眼淚滑下，水清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嗖——”的一聲，匕首從嘴邊擦過，傲雲煥一側臉，輕而易舉地躲過，待回頭時已經不見了水清淺的芳蹤......
“珠兒——珠兒——珠兒——珠兒......”傲雲煥趴跪在斷崖邊嘶聲力竭地大喊，伴隨著環繞耳邊經久不散的回音，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漸漸縮小，消失在了雲霧之間......
為什麽？為什麽你寧願一死，也不願留在我的身邊？為什麽？
“噗——”一股鮮血湧上心頭，傲雲煥昏倒在地，頓時沒了知覺。
“皇上！”
“皇上！”
“王妃——”杜繼南去而又返，他無意中瞥見了水清淺的血書，心感情況不妙，沒想到卻看見了這麽一幕......
“夫妻情深，今生緣盡，奈何橋上，再續前緣。”滄海鋆盯著這封血書，久久不語。
“找！出動彎月樓和天機閣的所有勢力，一定要把淺淺找回來，哪怕是......她的屍體！”滄海鋆心中大慟，淺淺，你怎麽這麽傻？
淺淺，你究竟在哪裏？
小橋流水人家，芳草花香鳥語，蝴蝶漫舞，瀑布飛流，水珠四濺，七色彩虹。
好一處人間仙境！世外桃源！
水清淺的眼皮動了動，隨之嚶嚀一聲醒了過來。
她還沒死！
這裏是哪兒？
水清淺好奇地打量四周，一間精致典雅的竹舍，梅蘭竹菊四君子圖掛滿墻壁，看得出這的主人必是一位高雅之人。
“有人嗎？有人在嗎？”
回應她的則是潺潺的溪流，與清脆的鳥鳴。
水清淺在屋子裏環游一圈，意外的發現了幾本醫術。蝕陽草！她心裏一緊，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生怕看漏一個字：
蝕陽草，性屬陽，多生長於溫熱地帶......配以雄黃酒，可腐蝕男子精元......雄黃酒越濃烈，腐蝕之氣越重......
水清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眉頭也是越皺越緊，看到最後，已是心如死水：
此非毒，亦非蠱，無藥可醫。
真的......沒救了麽......
“小姑娘，你醒啦！哈哈哈，醒來就好，醒來就好哇。”門外傳來爽朗的笑聲，把水清淺的思緒拉了回來。
“老爺爺，謝謝你救了我。”水清淺趕緊合上醫書，局促地想要解釋，“呃，這個，我是無意中翻了翻這本書，不是故意要動您的東西的。”
“沒事沒事，都是些破銅爛鐵，不值幾個錢。”來人捋著花白的胡須，神采飛揚，叫人猜不出他的年紀。
“小姑娘，你叫什麽？家住哪裏？還有，你是怎麽從上面掉下來的？差點把老朽的這把老骨頭給壓扁！”老頭打出一連串的問題，職責她的無禮。
這話一說，水清淺又想起了傷心事，眼神黯淡下來：“沒什麽事，就是不小心一腳踩空了，然後就......掉下來了。”
“哦，那你以後可得小心點兒了哈，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若非你命大恰好砸到我身上，否則你早就去閻王爺那報道了。”老頭諄諄不誨地教導，苦口婆心地說明利害關系。
“老爺爺，我想回家了，你能送我出去嗎？”水清淺想起滄海鋆，心裏湧起無盡的思念，在最後的日子裏，她只想呆在他身邊。
“你家在哪？”
“滄海，雲霧城。”水清淺不安的說出這句話，現下兩國正在交戰，不知這個老頭對自己會不會有敵意？但是她的擔心明顯都是多餘的，因為——
老頭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還很熱情地給她指了出路：“出去竹舍向左走大約兩百步，有一個山洞，你沿山洞一直往前走，不要轉彎，走到盡頭再往東，大約半天的行程，你就會看到怒江了，怒江對岸就是滄海。”
“小姑娘，你我也算有緣，這些幹糧帶在路上吃吧。”老頭將一個包裹遞給她。
“謝謝老爺爺！我要走了。”水清淺真心道謝，轉身之際，眼光又瞥到了那本醫術，她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了，“老爺爺，那本書可以送給我嗎？”
“好！”老頭爽快地答應了。
“老爺爺，謝謝你，再見！”水清淺站在山洞前朝老頭揮揮手，然後頭也不回地鉆了進去。她沿著山洞不停地走，累了就地休息一會兒，困了就找塊幹凈的草堆睡一覺，她走啊走，走啊走，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終於在她將幹糧吃完的這天，看見了前方微弱的曙光，她心裏一喜，急不可耐地跑了起來——
夫君，等我！
“淺淺！淺淺——”滄海鋆遠遠地望見一個小黑影朝這邊奔過來，他眼睛一亮，施展輕功移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抱在懷裏，緊緊地摟著，死死不放。
“夫君！夫君！夫君！”水清淺靠在他懷裏，眼淚嘩的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惶恐，在這一刻全都一掃而空，只要被他抱在懷裏，她就安心，她就什麽都不怕。
“淺淺，你怎麽這麽傻！”滄海鋆心疼地說道，“你若是走了，叫為夫怎麽辦？”
“我錯了，夫君，我以後再也不犯傻了，我們同生共死，生生世世都做夫妻，好不好？”
“好！”
“夫君，澹臺走了，澹臺走了，他走了，再也回不來了......夫君，都是我害的他，他走了，回不來了......”水清淺傷心欲絕地哭喊。
“淺淺，哭吧，盡情地哭出來，這是為夫最後一次縱容你為了其他男人哭泣，盡情地哭吧......”
“嗚嗚嗚......澹臺走了，他回不來了，永遠都回不來了......”
......
夕陽慢慢落下帷幕，兩個身影緊緊地相擁在一起，久久不動。
大帳之內，水清淺擦著濕漉漉的頭發，盯著桌案上的醫書暗自出神。
“在看什麽？”滄海鋆沐浴完畢，出來見小妻子發呆，好奇心起，就要奪過來看。
水清淺一慌，趕緊合上醫書：“沒什麽，閑得無聊找本書看。”
她的異樣顯然逃不過滄海鋆的法眼，他一把奪過醫書，憑借幾滴水印輕易翻到了水清淺看的那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淺淺......”滄海鋆欲言又止，“若真到了那一天......”
“我不準，不會有那一天的！”水清淺急忙打斷，“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的。”
“淺淺，你聽我說——”
“我說有辦法就會有辦法！你不準......”水清淺大吼，眼淚又湧了出來。
“好好好，有辦法的，有辦法，我們一起想辦法，啊，不哭了，不哭了。”滄海鋆一慌，舉起袖子幫她輕拭眼淚。
“夫君，再愛我一次！”水清淺緊緊抱住他，“讓我感受你的存在，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邊，夫君，愛我！”
“......好。”滄海鋆打橫抱起她，放在床榻上，灑落帷帳，用最原始和最狂野的方式，給她愛撫，寬慰她脆弱不堪的芳心。
“夫君，今天是什麽日子？”水清淺趴在他胸前，吐氣如蘭。
“六月初十，怎麽了？”滄海鋆撫摸著她的美背，幫她平息剛才的情潮。
“夫君，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我跟你一樣，也......時日無多了......”
滄海鋆身子一僵，突然間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廝紅著眼看著她，聲音顫抖：“淺淺......還有幾天？”
“明天......最後一天了......”
最後一天！滄海鋆腦袋裏嗡的一聲響，瞬間沒了意識，怎麽可能？他的心肝寶貝明天就要走了，明天就要走了？
“淺淺......你回傲雲煥——”滄海鋆顫抖地說出這句話，捂住胸口，痛心不已。把她送給傲雲煥，叫他怎麽舍得，怎麽舍得？但是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叫他怎麽忍心，怎麽忍心？
“你再說這種傻話，我有的是辦法自我了斷！”水清淺一擡頭，一口咬在他的肩上，狠狠地咬，直至嘗到了鮮血的味道才肯罷休。
“好，我們生生死死都在一起，來世還做夫妻！”滄海鋆虎腰一挺，又深深地貫刺她體內，絕望而瘋狂地肆虐起來......
悶吼粗喘，曼妙輕吟，掙紮，不休，抵死，纏綿......
一方水筏，鮮花撒布，水清淺靠在滄海鋆懷裏，欣賞著周圍的湖光山色，靜靜地享受這最後的時光，珠珠和鋆鋆好似也通曉了主人的悲切，乖乖的趴在她懷裏，吟嗷不止。
“夫君，你轉告暗香，如果六哥回來了，叫她趕緊嫁了吧，不要再猶豫了......”
“好。”
“六哥若是不幸......你要給暗香安排好下半輩子，不能讓她受了委屈......”
“好。”
“還有浮月丫頭，一點兒消息都沒有，無論她是生是死，你都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好。”
“還有澹臺，他不喜歡呆在傲雲那個陌生的地方，你要把他的屍體運回水城厚葬......”
“好。”
“我走之後，爹爹、娘親、父皇還有母後，就拜托你照顧了，叫他們好好保重，不要為了我哭壞身子......”
“好。”
“哥哥喜得貴子，我這個做姑姑的無緣一見，你回去之後要好好待他，連同我的那份愛，一塊兒給他......”
“好......”
“夫君，我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為你生一個寶寶，但是現在想想，這樣也好，省得他生下來既沒爹又沒娘的，活在世上孤苦......”
“淺淺，別說了！”滄海鋆眼睛一紅，埋首在她肩頭，流下了珍貴的男兒淚，“我們來世一定會生好多好多的寶寶，天天圍著你打轉......”
“那我一定會被煩死，不要！”
“那就只生一個女兒，捧在手心裏寵著護著，跟你一樣幸福快樂。”
“夫君，你怎麽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你不可以哭的哦。”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淺淺！淺淺！淺淺！......”滄海鋆聲聲呼喚。
“夫君，我在，我在，我在......”水清淺一一應答。
“淺淺，我們去找傲雲煥——”滄海鋆終是不忍心看著她走，抱起她就要塌下水筏。
“你想讓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水清淺威脅，若他再敢說一個字，她不介意咬舌自盡！
“淺淺......”
“夫君，我很自私，我很任性，我很膽小，我不敢走在你後面，承受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夫君，你這麽疼我，再放縱我這最後一次，好不好？”
“好，淺淺要什麽，夫君都給你，都依你......”
“夫君，不準哭了哦，我想看你俊俊的樣子。”
“好，夫君不哭了。”
“夫君，我的香榭麗舍，一定要開遍滄海，你要幫我達成心願。”
“好。”
“還有萌萌姐、梨花、東方、端木，還有香榭麗舍的那群孩子，你要常常去看他們......”
“好。”
“還有珠珠和鋆鋆，你要好好照顧它們，把它們養得白白胖胖的......”
“好。”
“還有水城的那些夥伴，歐陽爺爺，柳姐姐，姐夫......”
“好。”
......
“夫君，此生能夠嫁你為妻，我不後悔，奈何橋上，我等著你，閻王大殿，我們拜堂成親，做一對鬼夫妻......”
“好。”
“夫君，這枚玉佩陪我將近十六年了，上面還刻著我的名字，你戴在身上，每當你想我的時候就看看它......”
“好。”
“我愛你，夫君。”
“我更愛你，淺淺。”
“夫君，我好冷，你抱緊我。”
“再緊些。”
“再緊一點兒。”
“夫君，我還冷，你再抱緊點兒。”
“還要緊。”
......
玉臂無力地垂下，水清淺疲憊地閉上眼睛，臉色愈見蒼白，身體逐漸冰冷......
“淺淺，等我！夫君隨後就到！”滄海鋆在愛妻的額頭上印下深情一吻，終是一狠心，一掌打斷牽絆水筏的繩索，送走了此生心愛的人。
兩道雪白的流光冷不丁地竄上水筏，珠珠和鋆鋆兩只狐貍趴在水清淺身邊，仰天長嘯，呼喚著它們的主人，快醒來、快快醒來......
“珠珠、鋆鋆，回來，你們回來，快回來！”
“嗷嗷——嗚嗚——”兩個雪團子沖著滄海鋆長嘯一聲，又轉過身趴在水清淺身上，嗷嗚不止......
“淺淺！一定要等我！”滄海鋆跑前幾步，站在茫茫的湖水中，沖著遠去的黑影吶喊，回應他的則是波光粼粼的水紋，以及劃過耳旁的風聲......
綠水湖畔，笛聲陣陣，聲聲如泣，聽者動容，聞之落淚，似是呼喚著遠方的愛人......
“睿王，傲雲康元帝求見。”侍衛前來稟報。
“放他過來。”滄海鋆收回笛子，付手站立。
“她呢？”傲雲煥站在綠水湖畔，跟滄海鋆對峙。
“走了。”
“走去哪兒了？”
“奈何橋！”
傲雲煥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他還是來晚了一步，他還是來晚了！他昏迷了整整四天，一醒來就打聽她的消息，然後便馬不停蹄地找來了這裏，沒想到他還是來晚了，來晚了！
“你為什麽不帶她來找我？為什麽不帶她來找我？”
“她不肯。”
“不肯，呵呵，她還是不肯，呵呵呵......她寧願跟你做一對鬼夫妻，也不肯獨活於世，你們......好！很好！”傲雲煥苦笑不已，猛地朝湖水中扔出一粒解藥，瞬間湮沒不見，“珠兒，你還是不肯，不肯啊......”
“我現在才明白，我在你們之間就是多餘的，無論我做什麽，說什麽，她的眼中只有你，哪怕是死亡，她都不願意和你分開。”
“你本來就是多餘的。”
“滄海鋆，我很羨慕你，能得到她全部的愛，同時我又很忌妒你，忌妒你優先走進她的生命，除了時間，我自認為不輸你任何東西。”
“淺淺心地善良，她絕不會愛上一個殺人狂魔。”
“殺人狂魔，她還是這麽想我，我在她眼中就是一個劊子手，殺人犯......”
“你知道就好。”
“她走前，可有留下什麽話給我？”
“她說如果真有神明的話，她祈求上蒼，與你天涯陌路不相逢，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她還是這麽討厭我......”
“算你有自知之明。”
......
“傲雲煥，我曾引你為知己，卻不想......世事難料，我們終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走吧，來日我們戰場上見。”
“你不抓我嗎？我單槍匹馬來到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就這麽放棄了？”
“我沒你那麽卑鄙無恥，況且，我不想臟了淺淺的眼睛。”
“她就是喜歡你這點吧？處事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不止這一點，還有很多，都是你身上沒有的。”
“滄海鋆，你命不久矣，這場戰爭，你們有必勝的把握嗎？”
“沒了我，還有別人，我們滄海男兒個個智勇雙全，拼死護國，血灑沙場，永不言棄，你是不會得逞的。”
“滄海鋆，告辭！”傲雲煥上馬，飛身離去。
“走好，不送！”
笛聲哀戚，如泣如訴，傳送出永久的深情與不悔......
一陣頭暈目眩襲來，玉笛脫手，滄海鋆沒了意識。
“睿王！睿王！您怎麽樣？”侍衛上前扶起滄海鋆，驚慌大叫，“禦醫，禦醫！睿王又暈倒了！”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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