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戰死沙場的夫君回來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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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戰死沙場的夫君回來了【完】
雖然一早有了心理準備, 但是在聽到丈夫說出這個確切的消息的時候，淩夫人還是再次落下淚來。
吳國公心疼地將淩夫人摟入懷中，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沒說話。
此時，無言既是安慰。
淩夫人依在丈夫懷中默默地流了半日眼淚，這才擡起頭來，問吳國公道：“那……這個要告訴給悠悠聽嗎？”
吳國公輕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還是先看看情況吧。萬一……景儀醒過來了呢？”
吳國公心存僥幸。
聽到丈夫這句話, 淩夫人突然又有了信心。
萬一……萬一呢！
淩家的列祖列宗保佑, 景儀會醒過來的吧？！
————
關於柳太醫給淩景儀下的病危通知書，吳國公和淩夫人一個字都沒給吳悠悠提。
但是吳悠悠還是從公公婆婆看向自己的悲憫的眼神中猜到了——淩景儀這一次……只怕難過鬼門關了。
不過他們不說, 吳悠悠也不問。
吳悠悠就日日夜夜地守在淩景儀的身邊，親自給他擦身體、翻身, 餵流食，陪他說話。
一轉眼, 七天過去了。
淩景儀還沒有醒來。
淩夫人和吳國公幾乎已經放棄了希望, 開始暗中籌備淩景儀的後事。
只有吳悠悠還在堅持。
這日, 又是一夜無眠的吳悠悠來到淩景儀的床邊，擰了濕毛巾給他擦臉。
吳悠悠一邊替淩景儀收拾儀容, 一邊吐槽他：“淩景儀！你說你尷不尷尬？！別人都是因為車禍啊墜樓啊這些比較正常的理由昏迷的，你可好, 是自己把自己的頭給磕到昏迷的！了解情況的人知道我穿越的是個女配系統，不知道的怕不是以為我穿越的是個沙雕女配系統呢！”
吳悠悠將淩景儀打趣了一番，然後和他絮絮叨叨地拉起了日常：“景儀，今天早上我偷聽到清露和香雲的對話了。她們說你|媽……”
說到這裏, 吳悠悠被自己突然說出來的臟話逗得一笑, 然後又改口繼續：“她們說婆婆昨天去請京城裏有名的相士來看日子了, 還吩咐下面把白麻布等一應事務都準備起來……他們是不是覺得你要不行了？”
吳悠悠給淩景儀擦完了臉，又繼續給他擦脖子。
“這些天他們一直都不肯和我說實話，就連來給你做日常檢查的柳太醫也支支吾吾的，什麽都不明說……他們是以為我是傻的，什麽都看不出來嗎？”
吳悠悠自嘲地一笑，換去給淩景儀擦小臂和胳膊：“也許我的確是傻的吧……明明大家都覺得你不行了，但我還心存僥幸，覺得你是逗我玩，你會馬上醒過來的……”
吳悠悠說不下去了。
坐在床邊的她俯下身去，把耳朵貼在淩景儀的胸口上，聽他微弱卻平穩的心跳聲。
“你明明還有心跳，你明明還活著……他們怎麽就開始給你準備後事了呢？”
吳悠悠哽咽了。
“景儀，你醒來呀。你醒來嚇他們一跳……好不好？”
————
如是又過了兩日。
淩景儀還是沒醒。
京城裏又傳起了淩景儀和吳悠悠夫妻二人的消息。
京城百姓們都很可憐這一對多災多難的夫妻。
因為他們倆實在是太慘了！特別是二奶奶吳悠悠，年方二十有一，就準備要當兩次寡婦了！！
而且這兩次，死的還是同一個老公！！
而且這一次還更慘！
淩將軍上一次死的時候，送到家裏的已經是屍體了，將軍夫人被事實猛地沖擊一下，緩過來了就好了。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啊！
將軍夫人要眼睜睜地看著丈夫的生命力一點點地消散，人一天天地變得消瘦、虛弱，然後死掉。
這簡直就是鈍刀割肉，太折磨人了！！
還不如直接給一刀痛快！
都不知道這一次將軍夫人還能不能緩過來了！
那謀反的二皇子實在是太可惡了！！他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幹嘛還要拉一個墊背的？！！
淩將軍和將軍夫人多好的一對璧人啊！
夫妻二人才剛剛團聚沒多久，這就又要陰陽兩隔了！！
二皇子，你這個魔鬼！
你合該千刀萬剮！！
————
在外界將淩景儀的“死”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淩景儀的部下給吳悠悠送來了一封信。
“夫人，這是將軍在宮裏守衛皇上的時候給您寫的一封信。”那部下給吳悠悠解釋道，“將軍說他此行兇險，也不知最後能不能平安歸來，所以他先行寫下了這封信，並托付給我。將軍說，如果他發生意外不幸離世，就讓我把這封信轉交給你。”
聽到部下這麽說，吳悠悠心裏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就想否決部下提出的“不幸離世”這個說法。
但是經歷過淩景儀昏迷的這十天，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麽能影響到吳悠悠的情緒了。
吳悠悠立刻就冷靜了下來，並且把自己想要說的否決的話咽了回去。
畢竟，現在的淩景儀在眾人眼中，已經與死人無異了。
接過淩景儀部下遞過來的這封信，吳悠悠向他道了謝，並讓清露給他封了賞、送他出門。
然後，吳悠悠回了裏屋，將屋裏伺候的人都清出去了，坐在窗下看信。
大概是因為時間過於緊迫，所以淩景儀的這封信沒有寫很長。
但是寥寥數語，卻寫得吳悠悠淚如雨下。
「悠悠：
見字如面。
雖然在出發之前我一直向你保證，我此行一定能平安歸去，但我心裏是發虛的。其實，就算到了現在，我與聖上也未能確定那叛軍賊首是何人。他城府太深，隱藏得太好，著實難以將其揪出。
……罷了，不提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
悠悠，之前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麽要服用舒化散嗎？其實除了我說過的那個擔心你會因為生產遭遇不幸的理由之外，我還有自己的私心。
你若為我生下孩子，那你這一輩子就綁死在我們淩家了。你這輩子，至死都只能是我們淩家的媳婦。
我不希望你被這個孩子捆住，不希望你被永遠困在淩家。我要你擁有更多選擇的權利。
悠悠，雖然我之前一直對你改嫁之事耿耿於懷，但若我真遭遇不幸，我希望你能馬上把我放下，另擇佳婿。
悠悠，當你收到這封信，那就說明我擔心的事情已經發生。
悠悠，忘了我吧。好好生活，好好地找一個愛你的人，讓那個人代替我，好好地照顧你的餘生。
悠悠，我要你幸福。
」
————
吳悠悠將自己關在屋裏一個下午了。
但好在吳悠悠一直開著窗，清露和香雲不敢離開她太遠，一直都守在窗外緊盯著她，擔心她想不開。
到了晚飯時候，吳悠悠終於出來了。
看到吳悠悠從屋裏走出來，清露和香雲忙迎上去叫她：“二奶奶！”
話音方落，情感豐富的清露便忍不住，“簌簌”地落下淚來。
吳悠悠對著清露淡淡地笑了一下，反問她：“哭什麽呢？”
清露也說不上自己在哭什麽，就是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淚，回答道：“二奶奶，您別想不開……”
“傻清露，我有什麽好想不開的？”吳悠悠擡起手來，在清露的小腦袋上拍了拍，然後吩咐她道，“今晚上的吃食準備好了？景儀該吃東西了。”
————
雖然現在的每一天對於吳悠悠來說都是度日如年，但是時間還是在不斷地往前走。
淩景儀頭上的撞傷已經好全了，紗布已經取下來了。
但是他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
因為每天都只能吃一些流食，即便吳悠悠讓廚房做得再營養齊全，淩景儀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瘦下去了。
不過，吳悠悠比他瘦得更快。
淩夫人擔心吳悠悠撐不過去，趕緊拜托了臨平公主和王若蘭，讓她們隔三差五地來府上陪吳悠悠說話解悶，讓她想開些。
這個京城裏，和吳悠悠關系最好的就是她們兩個了。
王若蘭是從淩家和離出去的人，按理說不應當再頻繁地出入吳國公府。但是王若蘭太擔心吳悠悠了，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語她都不在乎了。
在淩夫人的安排下，臨平公主和王若蘭就隔天分開來。
臨平公主玩得花，每次來都能把吳悠悠逗得開心一些。但是她一走，吳悠悠又恢覆了那副無欲無求的模樣。
王若蘭是個嫻靜的人。王若蘭也不知道怎麽才能逗吳悠悠開心，幹脆就直接帶她出去，踏青、游玩。
在大佛寺拜佛的時候，向來不信佛的吳悠悠在佛祖面前跪了很久。
她在心裏默默地和佛祖說了很多話，求了很多事情。
拜完佛，吳悠悠捐了香火錢，去偏殿給佛祖念經。
在蒲墊坐下來的時候，吳悠悠終於理解了當年王若蘭的心情。
在這時候，她從未如此意願強烈地，希望佛祖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
————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
淩家人幾乎全都把淩景儀放棄了。
每日來給淩景儀檢查身體的柳太醫也開始應付了，草草檢查一下，再看一下小廚房給淩景儀煎的藥湯，然後就走人了。
只有吳悠悠還在堅持著。
堅持著，每天親力親為地給淩景儀更衣清洗，餵他喝藥喝流食。
轉眼間，淩景儀也昏迷了二十多天了。
淩景儀再一次成為了京城裏口口相傳的“醫學奇跡”。
尋常人不吃不喝五六天也差不多要掛了，吳國公府的淩二公子居然茍了快一個月！！
真乃神人也！！
與此同時，吳悠悠的不離不棄，也成為了京城百姓們紛紛嘉獎的美德。
然後，大家再一次把那用心險惡的二皇子臭罵了一頓。
垃圾！壞蛋！！
要不是你從中作梗，淩將軍和將軍夫人兩個人早就有情人終成眷屬、比翼雙飛了！！
————
雖然外界對吳悠悠一致好評，但實際上吳悠悠覺得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她甚至都產生了“要不一起去死了算球”的念頭。
只是不甘心。
在淩景儀昏迷的第三十的早上，吳悠悠早早起來，一如往常那般給淩景儀洗臉，餵食。
等做完這一切，吳悠悠讓在身邊幫忙的清露和香雲都先行退下了，只留她和淩景儀兩個人在屋裏。
吳悠悠在床邊坐下，握住了淩景儀的手，像平日裏那般和他絮叨。
不過這一次，吳悠悠和淩景儀說的，是更為隱秘的事情。
“景儀，你知道嗎？其實我和你、公公、婆婆……甚至是這整個世界，都是虛假的。我們都是一個系統構造出來的角色。但是看起來，是不是很真實呢？”
“對於知道一切真相的我而言，做你的妻子秦悠悠，不過是系統派發給我的千千萬萬個任務裏面的一個罷了。秦悠悠的一生，一睜眼、一閉眼，就要過去了。我會在秦悠悠死亡之後，再次回到系統裏，領取下一個任務，開啟另外一段人生。”
“但是，景儀，我舍不得結束這段人生。我和你的緣分才剛剛開始，我不想這麽快就結束它。”
“因為我不知道，在下一個任務、下一段人生裏，我能不能再遇到你。”
“我們已經擁有了一個好的開始，我們應該能再收獲一個好的結尾。”
“景儀，我還沒有給你生孩子呢。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孩子的眼睛要長得像你的，你的眼睛又黑又亮，好看。”
“景儀……”
在和淩景儀說話的過程中，吳悠悠感覺到自己的眼睛越來越酸，最後，落下淚來。
“啪——嗒——”
晶瑩的眼淚落在淩景儀的手背上，濺起、散開，然後順著他的皮膚滑落到床榻上，滲入了被褥之中。
“景儀，我不想在這輩子錯過你……你醒過來，好不好？”
————
吳悠悠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又哭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後來哭累了說累了，趴在淩景儀的床邊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中，吳悠悠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躺在床上淩景儀醒了，無奈又心疼地看著她，伸手摸她的頭。
“傻瓜，難道我就舍得在這輩子錯過你嗎？”
大約是躺了太久沒說話了，淩景儀的聲音都是沙啞的，像是風沙刮過玻璃窗，礫礫地作響。
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吳悠悠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聽到了淩景儀的說話聲。
身體打了個激靈，吳悠悠醒來了。
她沒有馬上動。
因為她感覺到，真的有一只寬厚的手掌覆在她的後腦勺上，掌心溫暖。
難道……難道……！
吳悠悠的內心在雀躍。
在那個呼之欲出的念頭面前，吳悠悠更加不敢動了。
她怕這一切還是個夢。她怕自己一動，就會從這個夢中夢醒來。
保持著趴在床邊的動作好長一段時間後，吳悠悠終於聽到耳邊傳來了一聲嘆息。
然後，一道虛弱而低啞的聲音響起。
“你醒了？”
這次，吳悠悠終於能真情實感地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了。
按捺不住瘋狂跳動的心，吳悠悠輕輕地從雙臂之間擡起頭來，然後，轉頭看向淩景儀所在的方向。
只見淩景儀睜開了雙眼，正微笑著，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在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淩景儀薄唇微啟，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悠悠。”
你別害怕錯過。
我回來了。
————
淩景儀在昏迷第二十九天的時候，醒了。
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這個淩將軍真乃神人也！！昏迷了這麽多天，居然還能醒過來！！
再回想起淩景儀殘廢多年最終從輪椅上站起來的事情，京城百姓們不由得大發感慨——
醫學奇跡啊！！
淩景儀！醫學奇跡本跡！
厲害！！
————
到底在床上躺了快一個月，淩景儀花了大半年的時間，身體才勉強回覆到昏迷之前的水平。
在這期間，吳悠悠一起陪在他的身邊。
而在接下來的五十多年裏，她也沒有離開。
夫妻二人相互扶持著走完了接下來的人生路。
在吳悠悠二十三歲那年，淩景儀拗不過妻子，只能暫時先把舒化散停了。一年後，夫妻二人的第一個孩子誕生了，是個女孩。
雖然吳悠悠的第一次生產十分順利，從陣痛到把孩子生出來才花了半天不到，但是淩景儀還是被她嚇壞了，死活都不肯再生了。
這回，換成吳悠悠拗不過丈夫了。
好在女兒的眼睛長得和丈夫一模一樣，吳悠悠心滿意足，便不再勉強淩景儀停藥了。
淩氏夫妻知足了，淩家和秦家那些親戚倒是嚼起舌根來了。
眼看著吳悠悠快三十歲了，肚子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外面又傳起了她的風言風語。大家都猜測吳悠悠是不是因為生女兒的時候傷到了身體，這輩子再也不能生育了。
甚至，還有一些倚老賣老的三姑六婆舞到吳悠悠面前來，苦口婆心地勸她給淩景儀納妾。
這會兒女兒六歲多了，不好玩了，吳悠悠正想著再生一個玩玩，就以此為借口，逼淩景儀就範。
淩景儀不肯，吳悠悠就鬧離婚。
最後，淩景儀只能妥協。
又過了一年多，吳悠悠在三十一歲的時候，生下了一個男孩。
兒女雙全。
————
與人丁稀少的淩家二房不同，淩家大房生的孩子那叫一個多。
淩景儀醒來後沒多久，淩夫人就給淩景舒尋了一門新媳婦。
新媳婦姓林，名喚明珠，是京中從四品官員國子監祭酒林莊的嫡長女。
這林祭酒乃是京中出了名的怕老婆，他那夫人更是京中出了名的河東獅，二人生出來的女兒自然不可與尋常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同日而語。
這林明珠在家中耳濡目染多年，早就習得了母親身上的一身本領，獅吼功毫不遜色。
嫁到淩家後，林明珠新官上任三把火，做的頭一件事就是把拂柳從淩夫人那邊領過來，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著。
林明珠的這個決定令拂柳和淩景舒大喜過望。
可不過兩日，兩人就知道自己錯了。
林明珠可不是王若蘭那般軟綿的性子！雖然她只是個四品官的女兒，但是家裏有淩夫人給她撐腰，她可一點兒都不怕淩景舒！
而她對淩景舒沒有什麽感情，更不會在乎他的感受！
關於淩景舒和王若蘭的那一段舊情，林明珠是聽說過的。她很討厭拂柳這個陰險狡詐的女人。
趁著淩景舒去衙門上班的空隙，林明珠把他的書房翻了個底朝天，搜到了拂柳的賣身契。
賣身契拿到了手裏，林明珠可就放心大膽地收拾拂柳了！
淩夫人礙著官家太太的臉面不好動你，我林明珠現在拿到了你的賣身契，我還怕你不成？！
如是想著，林明珠先把拂柳吊起來抽了二十鞭子，然後也不把她放下來，就等著淩景舒回家，讓淩景舒親眼看到拂柳的慘狀。
林明珠就是要讓淩景舒看明白——這院子裏的絕對主宰是誰！
淩景舒欺負一下王若蘭也就算了，在擁有豐富的現場實踐經驗的林明珠面前，他就是個弟弟！
第一次，淩景舒得知拂柳被妻子羞辱責打，大發雷霆。
結果，他的怒火換來了林明珠抽在拂柳身上的三十鞭子。
淩景舒再一次震怒，林明珠再一次把抽打的鞭子數提升到了四十。
如是幾個來回，淩景舒終於在拂柳被林明珠抽死之前，大徹大悟了。
他萎了。
林明珠深谙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的道理。
趁著丈夫蔫了的時機，林明珠連忙把他給辦了。然後順利地懷孕、生子。
雖然生了孩子，但是林明珠知道丈夫靠不住，她能靠的只有自己的兒子。
所以，林明珠趁著年輕，逮著淩景舒使勁地薅。一年一辦，一辦一個孩子。
成婚十年，林明珠生了七個孩子，五男二女。
在母親的細心呵護之下，七個孩子都健康平安地長大了。
淩家長房有了嫡子嫡女，誰還會關心拂柳生出來的那兩個擺不上臺面的外室之子？！
更何況林明珠還把家中的權利和淩景舒的俸祿緊緊地抓在手裏，淩景舒在這個家裏根本就沒有話語權。
淩景舒根本就沒有擡舉拂柳母子幾人的能力。
拜林明珠所賜，淩景舒成了這個京城裏，遠近聞名的怕老婆二號。
而這個怕老婆一號，自然是他的岳父——林明珠的父親——國子監祭酒林莊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淩景舒摸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遙望夜空，心涼如水。
他在想念前妻王若蘭。
若是若蘭還在，他和拂柳也不會落到眼下這種淒涼的狀況！
這該死的河東獅！
這該死的林明珠！！
————
和淩景舒的淒慘全然相反，王若蘭過得很幸福。
在和淩景舒和離的第二年，王若蘭在父母的安排下，下嫁給父親的門生餘暉。
王若蘭初嫁到餘家的時候，餘暉還是個一窮二白的窮書生。但是第二年科考，餘暉一舉考中了榜眼，步入了仕途。
在王家老丈人的協助下，餘暉在官場上可謂平步青雲。
王若蘭為餘暉生了一兒一女，破除了外界傳聞的她生不出孩子的謠言。
餘暉終生未納妻妾。
夫妻二人相濡以沫，鶼鰈情深地走完了這一生。
————
所有人都得到了他們應得的結局。
待變成白發蒼蒼的老嫗和老朽，吳悠悠和淩景儀也一前一後地離開了人世。
這一次，是吳悠悠先走的。
在送別妻子的時候，淩景儀抓著吳悠悠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同她說道：“悠悠，你和我說過——你和我、還有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虛擬的。但是我想告訴你，並不是這樣的。”
吳悠悠沒想到丈夫居然還記得自己在他昏迷的時候說過的話，一時間楞住了。
淩景儀緊緊地握著吳悠悠，和她做這輩子最後的告白。
“也許，我一開始的確是虛擬的。但是，在遇到你之後，我變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人。”
“因為舍不得你，也因為愛你，我離開了原本屬於我的世界，穿越無數的時空，只為一次次地找到你，陪伴你完成這一段又一段的人生。”
“悠悠，今生……大概就到此為止了。我們下一個人生，再相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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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早有了心理準備, 但是在聽到丈夫說出這個確切的消息的時候，淩夫人還是再次落下淚來。
吳國公心疼地將淩夫人摟入懷中，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沒說話。
此時，無言既是安慰。
淩夫人依在丈夫懷中默默地流了半日眼淚，這才擡起頭來，問吳國公道：“那……這個要告訴給悠悠聽嗎？”
吳國公輕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還是先看看情況吧。萬一……景儀醒過來了呢？”
吳國公心存僥幸。
聽到丈夫這句話, 淩夫人突然又有了信心。
萬一……萬一呢！
淩家的列祖列宗保佑, 景儀會醒過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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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柳太醫給淩景儀下的病危通知書，吳國公和淩夫人一個字都沒給吳悠悠提。
但是吳悠悠還是從公公婆婆看向自己的悲憫的眼神中猜到了——淩景儀這一次……只怕難過鬼門關了。
不過他們不說, 吳悠悠也不問。
吳悠悠就日日夜夜地守在淩景儀的身邊，親自給他擦身體、翻身, 餵流食，陪他說話。
一轉眼, 七天過去了。
淩景儀還沒有醒來。
淩夫人和吳國公幾乎已經放棄了希望, 開始暗中籌備淩景儀的後事。
只有吳悠悠還在堅持。
這日, 又是一夜無眠的吳悠悠來到淩景儀的床邊，擰了濕毛巾給他擦臉。
吳悠悠一邊替淩景儀收拾儀容, 一邊吐槽他：“淩景儀！你說你尷不尷尬？！別人都是因為車禍啊墜樓啊這些比較正常的理由昏迷的，你可好, 是自己把自己的頭給磕到昏迷的！了解情況的人知道我穿越的是個女配系統，不知道的怕不是以為我穿越的是個沙雕女配系統呢！”
吳悠悠將淩景儀打趣了一番，然後和他絮絮叨叨地拉起了日常：“景儀，今天早上我偷聽到清露和香雲的對話了。她們說你|媽……”
說到這裏, 吳悠悠被自己突然說出來的臟話逗得一笑, 然後又改口繼續：“她們說婆婆昨天去請京城裏有名的相士來看日子了, 還吩咐下面把白麻布等一應事務都準備起來……他們是不是覺得你要不行了？”
吳悠悠給淩景儀擦完了臉，又繼續給他擦脖子。
“這些天他們一直都不肯和我說實話，就連來給你做日常檢查的柳太醫也支支吾吾的，什麽都不明說……他們是以為我是傻的，什麽都看不出來嗎？”
吳悠悠自嘲地一笑，換去給淩景儀擦小臂和胳膊：“也許我的確是傻的吧……明明大家都覺得你不行了，但我還心存僥幸，覺得你是逗我玩，你會馬上醒過來的……”
吳悠悠說不下去了。
坐在床邊的她俯下身去，把耳朵貼在淩景儀的胸口上，聽他微弱卻平穩的心跳聲。
“你明明還有心跳，你明明還活著……他們怎麽就開始給你準備後事了呢？”
吳悠悠哽咽了。
“景儀，你醒來呀。你醒來嚇他們一跳……好不好？”
————
如是又過了兩日。
淩景儀還是沒醒。
京城裏又傳起了淩景儀和吳悠悠夫妻二人的消息。
京城百姓們都很可憐這一對多災多難的夫妻。
因為他們倆實在是太慘了！特別是二奶奶吳悠悠，年方二十有一，就準備要當兩次寡婦了！！
而且這兩次，死的還是同一個老公！！
而且這一次還更慘！
淩將軍上一次死的時候，送到家裏的已經是屍體了，將軍夫人被事實猛地沖擊一下，緩過來了就好了。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啊！
將軍夫人要眼睜睜地看著丈夫的生命力一點點地消散，人一天天地變得消瘦、虛弱，然後死掉。
這簡直就是鈍刀割肉，太折磨人了！！
還不如直接給一刀痛快！
都不知道這一次將軍夫人還能不能緩過來了！
那謀反的二皇子實在是太可惡了！！他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幹嘛還要拉一個墊背的？！！
淩將軍和將軍夫人多好的一對璧人啊！
夫妻二人才剛剛團聚沒多久，這就又要陰陽兩隔了！！
二皇子，你這個魔鬼！
你合該千刀萬剮！！
————
在外界將淩景儀的“死”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淩景儀的部下給吳悠悠送來了一封信。
“夫人，這是將軍在宮裏守衛皇上的時候給您寫的一封信。”那部下給吳悠悠解釋道，“將軍說他此行兇險，也不知最後能不能平安歸來，所以他先行寫下了這封信，並托付給我。將軍說，如果他發生意外不幸離世，就讓我把這封信轉交給你。”
聽到部下這麽說，吳悠悠心裏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就想否決部下提出的“不幸離世”這個說法。
但是經歷過淩景儀昏迷的這十天，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麽能影響到吳悠悠的情緒了。
吳悠悠立刻就冷靜了下來，並且把自己想要說的否決的話咽了回去。
畢竟，現在的淩景儀在眾人眼中，已經與死人無異了。
接過淩景儀部下遞過來的這封信，吳悠悠向他道了謝，並讓清露給他封了賞、送他出門。
然後，吳悠悠回了裏屋，將屋裏伺候的人都清出去了，坐在窗下看信。
大概是因為時間過於緊迫，所以淩景儀的這封信沒有寫很長。
但是寥寥數語，卻寫得吳悠悠淚如雨下。
「悠悠：
見字如面。
雖然在出發之前我一直向你保證，我此行一定能平安歸去，但我心裏是發虛的。其實，就算到了現在，我與聖上也未能確定那叛軍賊首是何人。他城府太深，隱藏得太好，著實難以將其揪出。
……罷了，不提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
悠悠，之前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麽要服用舒化散嗎？其實除了我說過的那個擔心你會因為生產遭遇不幸的理由之外，我還有自己的私心。
你若為我生下孩子，那你這一輩子就綁死在我們淩家了。你這輩子，至死都只能是我們淩家的媳婦。
我不希望你被這個孩子捆住，不希望你被永遠困在淩家。我要你擁有更多選擇的權利。
悠悠，雖然我之前一直對你改嫁之事耿耿於懷，但若我真遭遇不幸，我希望你能馬上把我放下，另擇佳婿。
悠悠，當你收到這封信，那就說明我擔心的事情已經發生。
悠悠，忘了我吧。好好生活，好好地找一個愛你的人，讓那個人代替我，好好地照顧你的餘生。
悠悠，我要你幸福。
」
————
吳悠悠將自己關在屋裏一個下午了。
但好在吳悠悠一直開著窗，清露和香雲不敢離開她太遠，一直都守在窗外緊盯著她，擔心她想不開。
到了晚飯時候，吳悠悠終於出來了。
看到吳悠悠從屋裏走出來，清露和香雲忙迎上去叫她：“二奶奶！”
話音方落，情感豐富的清露便忍不住，“簌簌”地落下淚來。
吳悠悠對著清露淡淡地笑了一下，反問她：“哭什麽呢？”
清露也說不上自己在哭什麽，就是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淚，回答道：“二奶奶，您別想不開……”
“傻清露，我有什麽好想不開的？”吳悠悠擡起手來，在清露的小腦袋上拍了拍，然後吩咐她道，“今晚上的吃食準備好了？景儀該吃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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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的每一天對於吳悠悠來說都是度日如年，但是時間還是在不斷地往前走。
淩景儀頭上的撞傷已經好全了，紗布已經取下來了。
但是他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
因為每天都只能吃一些流食，即便吳悠悠讓廚房做得再營養齊全，淩景儀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瘦下去了。
不過，吳悠悠比他瘦得更快。
淩夫人擔心吳悠悠撐不過去，趕緊拜托了臨平公主和王若蘭，讓她們隔三差五地來府上陪吳悠悠說話解悶，讓她想開些。
這個京城裏，和吳悠悠關系最好的就是她們兩個了。
王若蘭是從淩家和離出去的人，按理說不應當再頻繁地出入吳國公府。但是王若蘭太擔心吳悠悠了，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語她都不在乎了。
在淩夫人的安排下，臨平公主和王若蘭就隔天分開來。
臨平公主玩得花，每次來都能把吳悠悠逗得開心一些。但是她一走，吳悠悠又恢覆了那副無欲無求的模樣。
王若蘭是個嫻靜的人。王若蘭也不知道怎麽才能逗吳悠悠開心，幹脆就直接帶她出去，踏青、游玩。
在大佛寺拜佛的時候，向來不信佛的吳悠悠在佛祖面前跪了很久。
她在心裏默默地和佛祖說了很多話，求了很多事情。
拜完佛，吳悠悠捐了香火錢，去偏殿給佛祖念經。
在蒲墊坐下來的時候，吳悠悠終於理解了當年王若蘭的心情。
在這時候，她從未如此意願強烈地，希望佛祖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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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一天地過。
淩家人幾乎全都把淩景儀放棄了。
每日來給淩景儀檢查身體的柳太醫也開始應付了，草草檢查一下，再看一下小廚房給淩景儀煎的藥湯，然後就走人了。
只有吳悠悠還在堅持著。
堅持著，每天親力親為地給淩景儀更衣清洗，餵他喝藥喝流食。
轉眼間，淩景儀也昏迷了二十多天了。
淩景儀再一次成為了京城裏口口相傳的“醫學奇跡”。
尋常人不吃不喝五六天也差不多要掛了，吳國公府的淩二公子居然茍了快一個月！！
真乃神人也！！
與此同時，吳悠悠的不離不棄，也成為了京城百姓們紛紛嘉獎的美德。
然後，大家再一次把那用心險惡的二皇子臭罵了一頓。
垃圾！壞蛋！！
要不是你從中作梗，淩將軍和將軍夫人兩個人早就有情人終成眷屬、比翼雙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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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外界對吳悠悠一致好評，但實際上吳悠悠覺得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她甚至都產生了“要不一起去死了算球”的念頭。
只是不甘心。
在淩景儀昏迷的第三十的早上，吳悠悠早早起來，一如往常那般給淩景儀洗臉，餵食。
等做完這一切，吳悠悠讓在身邊幫忙的清露和香雲都先行退下了，只留她和淩景儀兩個人在屋裏。
吳悠悠在床邊坐下，握住了淩景儀的手，像平日裏那般和他絮叨。
不過這一次，吳悠悠和淩景儀說的，是更為隱秘的事情。
“景儀，你知道嗎？其實我和你、公公、婆婆……甚至是這整個世界，都是虛假的。我們都是一個系統構造出來的角色。但是看起來，是不是很真實呢？”
“對於知道一切真相的我而言，做你的妻子秦悠悠，不過是系統派發給我的千千萬萬個任務裏面的一個罷了。秦悠悠的一生，一睜眼、一閉眼，就要過去了。我會在秦悠悠死亡之後，再次回到系統裏，領取下一個任務，開啟另外一段人生。”
“但是，景儀，我舍不得結束這段人生。我和你的緣分才剛剛開始，我不想這麽快就結束它。”
“因為我不知道，在下一個任務、下一段人生裏，我能不能再遇到你。”
“我們已經擁有了一個好的開始，我們應該能再收獲一個好的結尾。”
“景儀，我還沒有給你生孩子呢。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孩子的眼睛要長得像你的，你的眼睛又黑又亮，好看。”
“景儀……”
在和淩景儀說話的過程中，吳悠悠感覺到自己的眼睛越來越酸，最後，落下淚來。
“啪——嗒——”
晶瑩的眼淚落在淩景儀的手背上，濺起、散開，然後順著他的皮膚滑落到床榻上，滲入了被褥之中。
“景儀，我不想在這輩子錯過你……你醒過來，好不好？”
————
吳悠悠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又哭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後來哭累了說累了，趴在淩景儀的床邊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中，吳悠悠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躺在床上淩景儀醒了，無奈又心疼地看著她，伸手摸她的頭。
“傻瓜，難道我就舍得在這輩子錯過你嗎？”
大約是躺了太久沒說話了，淩景儀的聲音都是沙啞的，像是風沙刮過玻璃窗，礫礫地作響。
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吳悠悠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聽到了淩景儀的說話聲。
身體打了個激靈，吳悠悠醒來了。
她沒有馬上動。
因為她感覺到，真的有一只寬厚的手掌覆在她的後腦勺上，掌心溫暖。
難道……難道……！
吳悠悠的內心在雀躍。
在那個呼之欲出的念頭面前，吳悠悠更加不敢動了。
她怕這一切還是個夢。她怕自己一動，就會從這個夢中夢醒來。
保持著趴在床邊的動作好長一段時間後，吳悠悠終於聽到耳邊傳來了一聲嘆息。
然後，一道虛弱而低啞的聲音響起。
“你醒了？”
這次，吳悠悠終於能真情實感地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了。
按捺不住瘋狂跳動的心，吳悠悠輕輕地從雙臂之間擡起頭來，然後，轉頭看向淩景儀所在的方向。
只見淩景儀睜開了雙眼，正微笑著，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在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淩景儀薄唇微啟，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悠悠。”
你別害怕錯過。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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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景儀在昏迷第二十九天的時候，醒了。
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這個淩將軍真乃神人也！！昏迷了這麽多天，居然還能醒過來！！
再回想起淩景儀殘廢多年最終從輪椅上站起來的事情，京城百姓們不由得大發感慨——
醫學奇跡啊！！
淩景儀！醫學奇跡本跡！
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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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在床上躺了快一個月，淩景儀花了大半年的時間，身體才勉強回覆到昏迷之前的水平。
在這期間，吳悠悠一起陪在他的身邊。
而在接下來的五十多年裏，她也沒有離開。
夫妻二人相互扶持著走完了接下來的人生路。
在吳悠悠二十三歲那年，淩景儀拗不過妻子，只能暫時先把舒化散停了。一年後，夫妻二人的第一個孩子誕生了，是個女孩。
雖然吳悠悠的第一次生產十分順利，從陣痛到把孩子生出來才花了半天不到，但是淩景儀還是被她嚇壞了，死活都不肯再生了。
這回，換成吳悠悠拗不過丈夫了。
好在女兒的眼睛長得和丈夫一模一樣，吳悠悠心滿意足，便不再勉強淩景儀停藥了。
淩氏夫妻知足了，淩家和秦家那些親戚倒是嚼起舌根來了。
眼看著吳悠悠快三十歲了，肚子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外面又傳起了她的風言風語。大家都猜測吳悠悠是不是因為生女兒的時候傷到了身體，這輩子再也不能生育了。
甚至，還有一些倚老賣老的三姑六婆舞到吳悠悠面前來，苦口婆心地勸她給淩景儀納妾。
這會兒女兒六歲多了，不好玩了，吳悠悠正想著再生一個玩玩，就以此為借口，逼淩景儀就範。
淩景儀不肯，吳悠悠就鬧離婚。
最後，淩景儀只能妥協。
又過了一年多，吳悠悠在三十一歲的時候，生下了一個男孩。
兒女雙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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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丁稀少的淩家二房不同，淩家大房生的孩子那叫一個多。
淩景儀醒來後沒多久，淩夫人就給淩景舒尋了一門新媳婦。
新媳婦姓林，名喚明珠，是京中從四品官員國子監祭酒林莊的嫡長女。
這林祭酒乃是京中出了名的怕老婆，他那夫人更是京中出了名的河東獅，二人生出來的女兒自然不可與尋常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同日而語。
這林明珠在家中耳濡目染多年，早就習得了母親身上的一身本領，獅吼功毫不遜色。
嫁到淩家後，林明珠新官上任三把火，做的頭一件事就是把拂柳從淩夫人那邊領過來，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著。
林明珠的這個決定令拂柳和淩景舒大喜過望。
可不過兩日，兩人就知道自己錯了。
林明珠可不是王若蘭那般軟綿的性子！雖然她只是個四品官的女兒，但是家裏有淩夫人給她撐腰，她可一點兒都不怕淩景舒！
而她對淩景舒沒有什麽感情，更不會在乎他的感受！
關於淩景舒和王若蘭的那一段舊情，林明珠是聽說過的。她很討厭拂柳這個陰險狡詐的女人。
趁著淩景舒去衙門上班的空隙，林明珠把他的書房翻了個底朝天，搜到了拂柳的賣身契。
賣身契拿到了手裏，林明珠可就放心大膽地收拾拂柳了！
淩夫人礙著官家太太的臉面不好動你，我林明珠現在拿到了你的賣身契，我還怕你不成？！
如是想著，林明珠先把拂柳吊起來抽了二十鞭子，然後也不把她放下來，就等著淩景舒回家，讓淩景舒親眼看到拂柳的慘狀。
林明珠就是要讓淩景舒看明白——這院子裏的絕對主宰是誰！
淩景舒欺負一下王若蘭也就算了，在擁有豐富的現場實踐經驗的林明珠面前，他就是個弟弟！
第一次，淩景舒得知拂柳被妻子羞辱責打，大發雷霆。
結果，他的怒火換來了林明珠抽在拂柳身上的三十鞭子。
淩景舒再一次震怒，林明珠再一次把抽打的鞭子數提升到了四十。
如是幾個來回，淩景舒終於在拂柳被林明珠抽死之前，大徹大悟了。
他萎了。
林明珠深谙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的道理。
趁著丈夫蔫了的時機，林明珠連忙把他給辦了。然後順利地懷孕、生子。
雖然生了孩子，但是林明珠知道丈夫靠不住，她能靠的只有自己的兒子。
所以，林明珠趁著年輕，逮著淩景舒使勁地薅。一年一辦，一辦一個孩子。
成婚十年，林明珠生了七個孩子，五男二女。
在母親的細心呵護之下，七個孩子都健康平安地長大了。
淩家長房有了嫡子嫡女，誰還會關心拂柳生出來的那兩個擺不上臺面的外室之子？！
更何況林明珠還把家中的權利和淩景舒的俸祿緊緊地抓在手裏，淩景舒在這個家裏根本就沒有話語權。
淩景舒根本就沒有擡舉拂柳母子幾人的能力。
拜林明珠所賜，淩景舒成了這個京城裏，遠近聞名的怕老婆二號。
而這個怕老婆一號，自然是他的岳父——林明珠的父親——國子監祭酒林莊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淩景舒摸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遙望夜空，心涼如水。
他在想念前妻王若蘭。
若是若蘭還在，他和拂柳也不會落到眼下這種淒涼的狀況！
這該死的河東獅！
這該死的林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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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淩景舒的淒慘全然相反，王若蘭過得很幸福。
在和淩景舒和離的第二年，王若蘭在父母的安排下，下嫁給父親的門生餘暉。
王若蘭初嫁到餘家的時候，餘暉還是個一窮二白的窮書生。但是第二年科考，餘暉一舉考中了榜眼，步入了仕途。
在王家老丈人的協助下，餘暉在官場上可謂平步青雲。
王若蘭為餘暉生了一兒一女，破除了外界傳聞的她生不出孩子的謠言。
餘暉終生未納妻妾。
夫妻二人相濡以沫，鶼鰈情深地走完了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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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得到了他們應得的結局。
待變成白發蒼蒼的老嫗和老朽，吳悠悠和淩景儀也一前一後地離開了人世。
這一次，是吳悠悠先走的。
在送別妻子的時候，淩景儀抓著吳悠悠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同她說道：“悠悠，你和我說過——你和我、還有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虛擬的。但是我想告訴你，並不是這樣的。”
吳悠悠沒想到丈夫居然還記得自己在他昏迷的時候說過的話，一時間楞住了。
淩景儀緊緊地握著吳悠悠，和她做這輩子最後的告白。
“也許，我一開始的確是虛擬的。但是，在遇到你之後，我變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人。”
“因為舍不得你，也因為愛你，我離開了原本屬於我的世界，穿越無數的時空，只為一次次地找到你，陪伴你完成這一段又一段的人生。”
“悠悠，今生……大概就到此為止了。我們下一個人生，再相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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