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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戰死沙場的夫君回來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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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戰死沙場的夫君回來了【二】

吳悠悠沒想到母親居然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一時間楞住了。

但她馬上就迅速地反應過來了——秦夫人這是想讓她改嫁呢!

意識到這一點,吳悠悠心頭一凜,心中警鐘大作——不行!一定要將秦夫人這個念頭扼殺在萌芽狀態!

如是想著, 吳悠悠迅速地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抽噎了一下,兩行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眼眶中滾滾而落。

看到女兒兀地掉下眼淚來, 秦夫人只覺得自己的心猛地一痛, 連忙掏出懷裏的帕子,給吳悠悠擦拭眼淚:“怎、怎麽了?!怎麽哭了呀?!”

“阿、阿娘……可是婆婆她嫌棄我了?”吳悠悠哽咽著, 神情無助而柔弱,可憐兮兮地看著秦夫人, “所以您才會來問我這個問題?”

“不是的、不是的!阿敏對你喜歡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嫌棄你呢?!”秦夫人連忙將女兒摟入懷中, 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安慰她, “這是阿娘看到我的寶貝悠悠身邊沒個能說體己話的人,沒個能照顧你、陪你走完餘生的人……阿娘心疼你啊悠悠!阿娘希望你能像其他人家的女兒一般, 與夫君舉案齊眉、兒女成群、白頭偕老……”

秦夫人絮絮叨叨地和吳悠悠說了許多她想象中的、女兒能過上的快樂日子,最後, 才長嘆一聲,道:“期初景儀才去時,阿娘看到你痛不欲生,自然是沒空尋思這些的。那時候阿娘只希望我的悠悠好好的, 不要因為景儀的離開太難過了。現在, 阿娘看到你放下景儀了, 那自然要為你打算得更深遠些。”

————

秦夫人的話讓吳悠悠心中感慨萬千。

果然,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深遠。

雖然現在的秦悠悠不過19歲,但是秦夫人已經將她往後幾十年的日子該怎麽過都想到了。

秦夫人希望女兒能獲得幸福。

但是……但是古代女子真的就只有嫁人生孩子這一條路可以走嗎?!只有在家相夫教子才是幸福嗎?

吳悠悠不服氣。

我偏不!

————

心中這些叛逆的話,吳悠悠自然是不能對母親說的。

從秦夫人的懷中仰起頭來,吳悠悠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哀聲道:“阿娘……其實這些天來您看到的快樂的悠悠,都是裝的。”

秦夫人聞言一怔:“都是裝的?!”

吳悠悠點了點頭。

眉眼低垂,目光飄遠,吳悠悠又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我愛過了景儀,心裏又怎麽可能裝得下旁人?景儀一去,這世間的男兒在我眼中,不過是些會說話會走路的物件罷了。”

幽嘆一聲,吳悠悠將目光收回,看向秦夫人:“阿娘,女兒已經做好了為景儀堅守這一生的決定。但逝者已矣,我不應該沈浸在失去景儀的痛苦之中,讓你和阿爹、公公婆婆還有哥哥們為我擔心。所以,這些日子我努力讓自己振奮起來,擁抱生活、擁抱快樂……我想好好地活下去——帶著景儀的那一份一起——不要讓愛我和我愛的人傷心。”

————

聽完吳悠悠這番話,秦夫人只覺得心中滿是酸楚。

“我可憐的女兒!”

秦夫人低呼一聲,再次用力地抱住吳悠悠,忍不住跟著落下淚來。

吳悠悠環抱住母親的腰,溫聲細語地哄了她好半日,這才將她哄開心了。

正好,小廚房給吳悠悠準備的午飯也做好端上來了。

母女倆在一塊兒親親熱熱地一起吃了一頓飯,很有默契地一起把改嫁這件事給揭過去了。

————

秦夫人此番來淩府,原是淩夫人約了她還有兩位貴夫人一道兒搓牌九。

午膳用畢,秦夫人和女兒又說了一會兒話,淩夫人身邊的丫鬟就來傳話,說是閣老夫人和尚書夫人都到了,請秦夫人過去。

牌友一到,秦夫人便撇下了女兒,去血戰到底了。

吳悠悠暫時得了個清凈。

回想方才自己和秦夫人的交鋒,吳悠悠不由得有些後怕。

還好她上一輩子有演戲的經驗,知道怎麽在最短的時間裏哭出眼淚來!

要不然,還真的沒辦法把秦夫人糊弄過去呢!

如是感嘆了一番,吳悠悠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唔,上一輩子……上一輩子的事情,她怎麽都不記得了?!

上一輩子她出的是什麽任務,遇到了什麽人,發生了什麽事……

吳悠悠絞盡腦汁地想了好半天,結果還是什麽都沒想起來。

好在吳悠悠也不是耽於過往的人。

過去的事情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吧,何況這還是存在於一個虛無縹緲的系統裏的任務。

忘記就忘記吧,無關痛癢。

如是想著,吳悠悠就把這事兒拋到了腦後。

吳悠悠讓清露給自己泡了一壺鐵觀音來,就歪在院裏芭蕉樹下的睡塌上看書。

這會兒正值仲春,溫度不高不低正是宜人,又時不時有一陣溫暖的楊柳風吹來,坐在室外很是舒適。

吳悠悠翻看了兩頁書,頓時犯起困來。

昏昏欲睡好一會兒,吳悠悠最終還是抵抗不住綿綿襲來的睡意,頭一歪,倒在睡塌上睡著了。

在溫柔的春風裏,吳悠悠做了好長好長的一個夢。

醒來之後,自己具體夢到了什麽,吳悠悠已經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夢裏那一雙眼睛。

那雙如同夜空一般深邃,綴滿了滿天星子的眼睛。

夢裏,這眼眸的主人深情地看著她,然後,用低啞而醇厚的聲音,喚她的名字——

“悠悠。”

————

吳悠悠是被清露叫醒的。

大夢初醒的吳悠悠整個人還是恍惚的,清露把話重覆說了好幾遍,她才聽明白。

——淩府大奶奶王若蘭命人傳話過來,說自己有些體己話想和吳悠悠說,問她什麽時候方便。

吳悠悠不蠢,她用膝蓋想,都想得到王若蘭找她是想說什麽。

——不就是她在自己丈夫的茶水中下了藥,又往他床上塞女人的事情麽?!

其實,吳悠悠是不愛管這些家長裏短的破事的。

但是她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天天都是吃喝玩樂也是有點無聊,沒事搞點頭腦風暴也好。

再者,要不是王若蘭在前面頂著,把淩家上下一幹大小事務都攔到自己身上,她吳悠悠能過上現在這種無憂無慮的生活嗎?

那必然是不能的!

得了王若蘭這麽多好處,現在她不過是要和自己吐槽一下生活的殘酷自己都不願意,豈不是太不是人了?!

如是斟酌了一番,吳悠悠點了頭:“那你命人去回大奶奶,就說我今日都有空,她何時來尋我都成。”

————

兩炷香時間過去,王若蘭果然登門拜訪了。

吳悠悠一早命人準備了好吃的好喝的,王若蘭一到,吳悠悠就馬上命清露她們給端上來。

“大嫂你來得正好!昨兒我去和臨平公主打馬球,公主把杭州進貢的龍井賞了我一些,我正愁沒人一同品鑒呢!”吳悠悠招呼著王若蘭,命清露給她倒茶,“可巧大嫂你來了!咱們一起嘗嘗,點評點評!”

屋裏發生那樣的大事,王若蘭哪裏有什麽心情喝茶。只是吳悠悠盛情難卻,她只能勉為其難地拿起茶杯來抿了兩口。

至於這禦賜的龍井是什麽滋味,王若蘭是一口都沒品出來。

喝了兩口茶,王若蘭到底沒忍住,都顧不上鋪墊了,開口直奔主題:“悠悠!我做錯事了,我該如何挽回吶?!”

該來的總是要來。

看到王若蘭如此焦慮,吳悠悠可憐她,便沒有繼續東拉西扯,而是正兒八經地反問她道:“大嫂說的可是昨夜在你屋裏發生的那件意外?”

王若蘭原本蒼白的臉又慘白了兩分,然後羞赧地低下頭:“……是。”

根據王若蘭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吳悠悠不用想都知道,王若蘭定然已經自責了一早上了。

吳悠悠不忍心再說那些責備的話惹王若蘭傷心,稍作沈吟,方問她道:“那今日大哥是什麽反應?”

剛才清露和吳悠悠八卦的時候,說到淩景舒今日一早起床後,一言不發,冷著臉去衙門當值去了。

可是這些家長裏短的事情傳來傳去,多少會與事實產生偏差。

吳悠悠需要最準確的答案。

王若蘭神情一黯,情緒低落地回答道:“往日都是我親手伺候大郎洗漱更衣的,但是今日他只把書房房門緊閉,不讓我入內……洗漱更衣這些事,都讓他身邊伺候的小廝來做了。”

吳悠悠擰了一下眉頭:“也許是大哥正在氣頭上,所以才這般冷落了大嫂你的……興許過了兩日,你倆就能和好如初了。”

“不是!”王若蘭急急地打斷了吳悠悠的話,從自己的袖兜裏摸出了一枚香囊,“這香囊是我與他的定情之物,他日日都戴在身上的!可今日他竟然取了下來……”

說到這兒,王若蘭眼眶猛地一紅,眼淚簌簌落下:“悠悠!大郎定然是厭惡我了!都怪我……都怪我聽信了鄧婉晴的讒言,用了她的所謂的‘妙計’!現在可好!我不僅僅保不住淩家大奶奶的位置,怕是連大郎的心都失去了!”

在王若蘭口中聽到“鄧婉晴”三個字,吳悠悠頓時瞪大了眼睛,吃驚道:“這事兒和三房又有何關系?!”

王若蘭抹了一把眼淚,伸手握住了吳悠悠的手,悲傷道:“悠悠,你有所不知……其實,讓我往大郎屋裏塞人的主意,都是鄧婉晴給我出的!”

緊接著,王若蘭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竹筒倒豆子一般,給吳悠悠說了個幹凈。

————

王若蘭口中的這個鄧婉晴,不是什麽外人,正是淩家庶出的第三子淩景芳的新婚妻子。

淩景儀和秦悠悠大婚後不到兩個月,淩景芳迎娶了禮部尚書鄧志庶出的三女兒鄧婉晴。

這個鄧婉晴也算是爭氣,前腳才踏進淩家,後腳就馬上懷上了。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鄧婉晴一舉得男,還得了兩個。

——鄧婉晴這一胎,生的是一對雙生子。

王若蘭嫁入淩家五年未能誕下一子半女,原本就很焦慮,現在看到庶出的三房反倒先生下了淩家的長孫,焦慮頓時就升級了。

也就是這時候,鄧婉晴不斷地往王若蘭的耳朵裏吹風,說什麽就算孩子是庶出的也沒關系、不都是養在王若蘭這個正妻名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淩景舒膝下無子定要被人笑話之類的話,說得王若蘭都動搖了。

在鄧婉晴的多次慫恿下,王若蘭終於違背自己的意願,往丈夫的屋裏塞人了。

而在丈夫茶水裏下藥的餿點子,也是鄧婉晴給王若蘭出的。

————

聽完王若蘭這些解釋,吳悠悠無語至極。

這都什麽破事啊?!

古代的女人也太難了吧?!

生孩子就這麽重要嗎?!

重要到就算再難過再不情願,也要往丈夫的床上送其他的女人?!

在這一刻,吳悠悠突然無比慶幸起來。

幸好秦悠悠是個寡婦!她不用擔心懷了孩子會流產,更不用擔心自己生不出孩子讓丈夫沒面子!

做寡婦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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