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來給我寶貝兒撐腰

關燈
聶與沒有被人哄過的經歷。

他曾經在百無聊賴中回顧過自己的人生,從牙牙學語,到自殺後失憶,再到恢覆記憶,又一次愛上某個人。身邊的人來來往往,聶文軍誠然是個畜生,小時候不把他打個半死就算是分外仁慈了,更別說追著他給他餵吃的。……母親又是那個樣子,深度抑郁,形容枯槁,哪怕面對著自己的兒子也沒有什麽強烈的情緒波動。後來是舅舅一家人,他們對他很好,但是中間畢竟隔著一層血緣,因而也顯得並不是很親密。只有沈知非……

只有沈知非。

小時候,他被綁架,坐在車裏回不過神的時候,沈知非在哄他。

在醫院,沈知非給他買了小蛋糕。

回蘇州,沈知非手裏提著大包小包,都是他的東西。

他會把這些零食餵到他的嘴裏,指尖上帶著淺淡的煙草味兒,像是漫不經心,又像是珍而重之。

聶與想,這個人說愛他,沒準兒是真的呢。

興許結婚後,那仿佛吊兒郎當一般說出口的愛,全都是真的。

沈知非雖然混賬,但是也不至於對他混賬到那個地步。

聶與垂下眼眸,他有些恍惚。誠然他現在擁有很多,名聲,金錢,榮譽,公司,自己喜愛的事業……但是只有他知道,光鮮亮麗的皮囊之下,其實是極度的自卑。他不喜歡麻煩別人,他也從未被人放在心上。

正是如此,他現在才這麽手足無措。

……你怎麽。

……你怎麽這樣啊。

近在咫尺處就是沈知非的呼吸,清清淺淺,在飄雪的蘇州中,筆直滾燙地打在他的頸上。於是那冰雪般的白就成了淡淡的粉,像是一段暖玉一樣。沈知非騰出一只手,壓了壓他的頭:“走了寶寶。”

他騷話太多了,這兩個稱呼,不管是哪個,現在的聶與都叫不出口。

他只要一想起之前剛結婚的時候還叫沈知非“老公”,就忍不住開始尷尬。這種尷尬在面對沈知非更甚,像是水一樣沁染開來,總想看看沈知非,但是很多時候又不敢看。只要被沈知非逮住,臉絕對會紅個透徹。

沈知非看著聶與,半是好笑半是心疼。

聶家很大,聶文軍半路下海,好不容易把聶氏做得這麽大,手段魄力自不用說。這樣的人,最忌諱有人說他是暴發戶。正因如此,聶家設計的時候,是好好請人來看過的。風水地皮,裝修擺設,即高雅又低奢。這偌大的一個聶家,也就這點東西能看了。再往深裏走,樁樁件件都是齷齪的。

聶家從裏到外都是保鏢,聶與一年多沒回來了,他一進門就冷了臉,看也不看這些人,一路走過去,竟然沒一個敢攔。沈知非本來覺得這些保鏢是習以為常波瀾不驚了,熟料剛走過第二道拱門,一回頭發現,門口那邊的兩個保鏢慌慌張張地打電話,聲音急促得仿佛發現了什麽重要機密:“聶少回家了……聶少!聶與!”

“不是大少爺!”

“大少爺等會兒就回來了!聶總等會兒也……”

“您要不然先躲躲?”

……

沈知非:“……”

沈知非萬分震驚。

他拍了拍聶與:“你是去年回來的吧?哦前年?前年發生什麽事了嗎?”

聶與輕描淡寫:“沒什麽,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沈知非震驚地點了點頭,也不怎麽相信他。

聶與終於笑了起來,這個時候他們已經過了第三道門,門口的保鏢眼睛瞟了好幾下,嘴唇又顫抖兩下,最終什麽話都沒說出來,反而是往旁邊蹭了蹭,給聶與和沈知非讓出了一條萬分寬敞的地方。

張儷一聽繼子過來,慌慌張張地換了身衣服,換上了平底鞋,還沒沖到門口,大門就被打開了。張儷扯出了個笑:“小與怎麽忽然就回來了……來就來吧還帶什麽……唷,沈先生也過來了?”

她把那一絲慌亂藏在了風和日麗的表象之下,大家太太的架子端得十足,立刻伸出手就要接過沈知非手裏的東西:“你們下次不用帶禮物啦……我跟你爸爸什麽都不缺……”

沈知非溫和有禮地轉了個方向,笑容滿面地拒絕她:“這是小與的零食。”

張儷一張精巧的情緒面具上忽然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雙手尷尬地轉了個方向,張儷也不再開口說話了。只是她不開口,聶與也不說話。沈知非倒是悠閑自在,先是剝了個栗子,又是掏出塊棋子糖,看了一圈,又去廚房榨了杯橙汁,是真真正正坦坦蕩蕩地把這裏當作是自己家了。聶與整個人跟個老佛爺似的,屈尊降貴地坐在了沙發上,挑剔地看了一眼張儷,手裏端著杯子,點了點頭:“我過來拿點兒東西。”

張儷說:“你爸爸就快回來了,要不你先等一等……”

“不用等。”

聶與笑了一下,漂亮的臉上忽然浮現出幾絲冷厲。

“這套房子是我的了。”

張儷:“……”

她想要反駁什麽,但是忽然間就笑出了聲,有些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這套房子,南郊的跑馬場,中貿廣場……還有雙子大樓。”聶與皺了皺眉:“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查了一下,你兒子拿到這東西的手段應該也不怎麽正當,我媽死了這東西應該得到我手上,你們怎麽拿走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張儷只覺得荒謬,這麽多年來,聶與一直不爭不搶,怎麽會這個時候忽然爆發?

好在聶與只是提了一下,然後就站起了身,跟沈知非一起去三樓了。張儷膽戰心驚了好一會兒,還是給丈夫又打了個電話。末了又說:“你說聶與是不是說著玩的?”

聶文軍從來沒把這小兒子放在眼裏過,但是想起上次發生的事,剛要滾出喉嚨的嘲諷就停了下來。他猶疑片刻,才道:“你別招惹他,實在不行就報警。”

張儷說:“我沒招惹他……而且沈知非也過來了。”

聶文軍狠狠地皺了皺眉:“誰?”

電話那頭已經不再是妻子的聲音了。

沈知非的聲音含著笑,吊兒郎當的:“我。”

“我來給我寶貝兒撐腰。”

“千萬拜托您,可得給我個討好他的機會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