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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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之後,聶與就沒在劇組裏見過張寧宇。

那個跟聶與起過矛盾的陳歡歡也始終安安靜靜地拍戲,不知道是不是沈知非的作用,那次聶與跟她打了個照面,還沒說話,她就直接繞道走了。

去橫店前一天晚上,聶與沒睡著。ringer上關於他的討論現在還是沸沸揚揚的,甚至還有人說接下來的綜藝會把他p掉。但是應該是沈知非在,明我一直沒什麽動靜,“今天明我停播了嗎”的話題也一直掛在熱搜上。他看了一會兒手機,這時候,門被打開了。

進來的是沈知非。

聶與一直會給他留門,沈知非進來的時候,笑了一下:“怎麽還沒睡?”

聶與搖了搖頭:“睡不著。”

沈知非點了點頭。

他不急不緩地走過來,懶洋洋地從背後抱緊了他,低著頭看他的ringer:“寶貝兒,這也不是個事兒啊。”

他們離得太近了,聶與能聞到他身上淺淺的沐浴露的香氣。說話的時候,沈知非的呼吸打在他的頸邊,有點癢。但是這樣的姿勢聶與並不排斥,他恍惚間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肢體接觸障礙,只覺得分外好笑。

那時候,誰也不會相信他會就這麽跟一個人結婚。

這樣擁抱。

這樣接吻。

聶與小小地嘆了一口氣,有些僵硬的脊背軟下來一些,幾乎完全地靠在了沈知非懷裏。他低聲說:“無所謂。”

從沈知非的角度,能看見聶與一截漂亮柔軟的後頸,蒼白軟滑,讓人想要咬一口。他蹭了蹭他的背,聲音沈沈,卻還是帶著笑:“……不想在娛樂圈待了嗎?”

聶與微微驚訝。

沈知非的聲音很平和:“……也對,你本來就不喜歡這個職業。”

聶與挑起一邊眉頭,卻沒有翻身。他想起記憶中的那個模糊的影子,沈知非仿佛從來沒對他上過心。他的職業,他的愛好,他的朋友,沈知非全部都不知道。聶與以為他不會註意到這麽多東西,更不會對他的職業選擇有過想法。

抱著他的手臂用了點力氣,聶與放下了手中的手機。他現在的心情其實很平靜,雖然在那些並不怎麽好受的回憶中經歷了無數次撕心裂肺的,仿佛用盡全部力氣的哭喊,但是真要到了這個時候,提起往事的時候,他發現那些哭喊的氣力仿佛在一瞬間就用盡了。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被這個人所吸引,歇斯底裏過後還是喜歡,腐朽的爛泥下總是漂亮柔軟的種子。

聶與有些迷茫地笑了一下,這個笑很柔軟,沈知非微微歪了歪頭,剛好把這個笑收入眼底。他的手有點顫抖,但是最後好歹控制住了,不會那麽失態。

……他已經,好不容易地,走到了這一步。

他的聶與,適合用拿溫吞粉飾過的手段來抱進懷裏。

至少到了現在,他所做的手段,聶與都不是很反感。

“可你也不想讓我在娛樂圈。”

聶與搖了搖頭:“那樣是很明顯的,我們的關系總會被扒出來,對你的工作……”

“對我沒什麽影響。”

沈知非嘆了一口氣,親了親他的耳後:“寶貝兒我發現你就是欠收拾吧……以前也是,就是不會跟哥哥好好說話……”

聶與的耳尖有點泛紅,他很明顯地躲了一下,整個人都躲到了被子裏。沈知非不輕不重地笑了一下,把聶與整個人都抱住了。他的聲音含著幾分戲謔:“你應該說——哥哥,我把我們的關系告訴他們,可不可以?”

那聲“哥哥”,十足十地模仿了聶與的語氣。那是聶與第一次叫他哥哥的時候,聲音有點軟,像是在撒嬌。那時候他生了病,打電話的時候,也是模模糊糊的。他的理智還在的話,絕對不會叫到這個稱呼。可偏偏沈知非也接了電話,剛從助理手中拿過來的時候,猝不及防就聽見一句:“……我想要見到哥哥,我不想跟你說話。”

沈知非看了一眼助理,助理尷尬地笑了兩下。

沈知非心情頗好地哄他:“哥哥是誰?小與叫誰哥哥呢?”

那邊的聲音淡淡的:“……叫沈知非,沈知非是哥哥。”

尾音勾得沈知非腦子一熱,直接扔下手裏的活,千裏迢迢從海市飛京城,第二天帶著風塵仆仆抱緊了聶與。聶與那時候剛退了燒,整個人有些驚訝。正是因為忘記了,所以他不知道,面對沈知非,只要叫聲哥哥,幾乎能辦成所有事。

但清醒時候的他又不會這樣做。

沈知非還在繼續:“——我會跟你說,是我以為,你不想這麽做。”

“是哥哥不夠關心小與,我以為你喜歡演戲,我以為你不會想告訴他們我們已經結婚了。我以為……你會在意他們對你的詆毀。說你是因為我才有各種各樣的資源。”

“但是‘我以為’才是最大的狂妄。”

“後果是我差點失去你。”

沈知非緊緊地抱著聶與,克制又放縱地親了親他的側頸。他垂著眼眸,就這麽看著聶與。聶與整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呆怔,然後他翻了個身,低聲道:“……你告訴過我。”

沈知非心情很好,他揉著聶與的腰,聲音帶上了點鼓勵:“想起來什麽了?”

聶與的聲音悶悶的:“……你說你愛我。”

“嗯。”

沈知非點了點頭:“你……後來的時候。我也沒辦法,你看上去太……”

他停頓了一下,有點不確定地看聶與。

聶與坦然說:“……你不用瞞我什麽,我都想起來了。”

沈知非說:“……最後把你關起來也不是我的……”

他又停頓了一下。

聶與聲音平和:“唔,關起來。”

“你什麽都不跟我說,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你都是要離婚。你還想給洛晨安打電話……三天兩頭玩自殺。”沈知非的聲音越來越沈,到了最後,幾乎是在咬牙切齒:“……你想讓我死呢吧聶小與……”

聶與沈默了幾秒。

然後聲音變了個調:“你還跟我玩過囚禁play?”

沈知非:“……”

聶與翻起身,臉色古怪:“看不出來啊沈老師,你還玩挺花。”

沈知非:“……”

他也坐了起來,質問的話憋在了喉嚨裏:“……我沒有我不是。”

“我不想聽你狡辯。”

聶與堵上了耳朵,整個人像是個小孩似的,用那種戲謔的警惕看著沈知非:“我不聽。”

……人起碼沒生氣。

沈知非用舌頭抵著口腔壁,半晌笑了。他半握著聶與的小腿:“有什麽問題給我打電話……我都能接。你還有一場戲就殺青了……我能在年前拍完。哪怕是作為一個朋友,小與,今年我能陪你一起過年嗎?”

聶與笑了一下。

沈知非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額頭,低聲道:“晚安。”

然後他就下了床,給聶與蓋好了被子。正要走的時候,忽然被聶與拉住了衣角。

床頭的半杯牛奶還是溫熱的,外面飄著雨,微冷的寒霜讓玻璃上結起一層霧。淡黃色的光灑在窗戶上,些微狹小的房間裏有種恍如春天一樣的溫暖。

聶與的神情很舒適,比起沈知非,他算是年輕的了,再加上長得顯嫩,看上去像是一個學生。他拉著沈知非衣角的手顯得有些孤弱,但是下一秒就被沈知非握在手裏。沈知非微微低下頭,清雋漂亮的臉就這麽貼了上來,直到距離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聶與看清了沈知非的眼睛,翻著淡淡的碧綠,這是他祖母的眼睛的顏色,像是漂亮的綠寶石。

聶與說:“晚安。”

“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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