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我不夠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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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趕得及的話出門就能見到張寧宇。

主要的角色早就定好了,雖然是群像戲,但是貫穿整個故事的角色也就只有沈知非飾演的邪凜,以及管寧月飾演的蘇苜棠。以染年文明的探索為主線,多條副線並行,有關於一場針對現世的大陰謀,有關於所有人物的成長,有關於歷史車輪碾壓而來的不可避免的宿命性。

“啪、啪、啪……”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聶與還有些茫然。他看了看底下坐著的人,條件反射地又看向了沈知非。沈知非側著頭看他,他的眼中含著笑意:“……很不錯。”

易昳說:“我就說聶老師可塑性強吧,這演繹拿到熒幕上我都不虛的。”

聶與已經想好了最終的結果,現在是徹底有些懵圈了,只能楞楞地說一句謝謝。陸河還是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讓他回去等通知。但是其他人的意思也很明顯,這個角色就是聶與的囊中之物。

聶與走出去的時候,沒留神沈知非也跟了上來。聶與頓了一下,還是問道:“接下來不需要面試了?”

沈知非低聲問:“你等會兒去哪兒?”

他們兩個幾乎是並肩走出房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在這樣的情況下,也不好說話。聶與快速走了兩步,還沒走出去呢,就發現沈知非又跟了上來。聶與慢慢地嘆了一口氣:“我回家。”

饒是聶與再缺心眼兒,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問張寧宇要聯系方式。

沒想到他走了兩步,忽然被他扯了一下,沈知非捏著他的手腕,當著房間裏這麽多人的面,微微皺著眉問他:“……你是不是生氣了?”

聶與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沈知非握著他手腕的那只手上。他大概是沒註意,剛好捏到了他腕帶的位置。聶與壓下心中的驚訝,輕聲說:“有點疼。”

沈知非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松開了手,盯著他的手腕,神色莫測。

“對不起……”

聶與雖然不介意被人盯著看,但是也不願意被別人用看猴一樣的目光打量著。他神色平淡地說了一句沒關系,轉身就要走。沈知非又跟了上來,就停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忽然問了一句:“手上的傷還沒好嗎?”

“已經結痂了。”

聶與輕描淡寫。

喬光本來要把車開過來,一看見沈知非就在聶與身邊,登時一動也不敢動了。正這時候,聶與給他發了消息:“結束了。”

喬光捧著手機,宛如捧了個炸彈。

他連忙胡扯:“不好意思啊聶老板我現在有點事兒……”

聶與給他發來了個問號。

喬光急中生智,也不管自己發了什麽:“突發性……痔瘡。已經在搶救了。”

聶與:“……”

他這個借口找得實在是太過明顯,聶與盯著手機看了三秒,最終按滅了屏幕。側過頭看沈知非,認認真真地客套道:“那就麻煩你了。”

沈知非張了張嘴:“不用這麽客氣。”

這話剛落,聶與卻笑了起來。他戴了頂鴨舌帽,眉眼在燈光裏熠熠生輝。他說:“我們也不是很熟。”

沈知非也笑了一下。

他壓低了聲音:“睡都不知道睡了多少次了,還不熟呢?前夫?”

聶與神色沒變,卻偏過了頭,沒有說話。他看著窗外的景色,依舊是眉眼含笑,似乎沈知非說了再正常不過的一句話。

“在這等我,乖一點。”

沈知非摸了摸他的頭發。

轉身的那一瞬間,沈知非的表情迅速就變了。他臉色陰沈,給某個人發信息:“他究竟想起來了多少?”

那邊迅速回了消息:“……這麽短時間,全想起來是不可能的。”

……沒有全想起來。

聶與在他的車上一直都挺沈默的,之前也是,現在也是。他也不玩手機,就這麽認認真真地看著前面的路。沈知非把車速降到了最低,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天:“怎麽不等試鏡結果?”

聶與回答倒是挺快的:“不想等,沒意思。”

“你之前還是挺喜歡演戲的。”沈知非漫不經心地試探:“一開始不就挺喜歡嗎?”

“我不知道。”

聶與回答得十分坦然:“也許人總是會變的吧。”

他的目光在路邊的甜品店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了目光,開始發消息。沒想到沈知非直接停了車,這個男人沒看他,只是拿了東西要下車。聶與有些驚訝:“有什麽事嗎?”

沈知非已經走到那邊車窗了,他戴著口罩,摸了摸聶與的頭發:“在這兒等著我。”

他今天晚上頻繁說這句話。

聶與也不想多問,搖上車窗,繼續發自己的消息。等沈知非上車的時候,他這才發現,他手裏拎了許多東西。聶與有些驚訝地粗略一看,全是那兩家裏的東西,草莓蛋糕,提拉米蘇,全口味的哈根達斯冰激淩。隔壁的漢堡,全家桶,辣雞翅……這些東西直接把後駕駛堆滿了。沈知非從裏面挑出那盒冰激淩:“這個裏面放了冰袋,但是你還是拿著比較好。”

聶與說:“怎麽買了這麽多?”

沈知非打車點火:“不知道你喜歡什麽。”

聶與沈默片刻,低聲說:“……你可以問我。”

“要是我問你,”沈知非頓了頓,臉上浮現出某種促狹的笑意:“……你一定不會跟我說。”

聶與不知道他是哪裏來的自信,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於是他直接皺著眉道:“我會說的。”

看著手裏想吃的東西,他又覺得自己的語氣過於生硬了,畢竟拿人手短。想了想,他又放緩了語氣:“你又不了解我。”

這句話雖然聽起來也不好,但是聶與的語氣輕了一點。他的聲線偏清冷,若是放軟的話,尾音會帶著小勾子一樣的上揚,聽起來像是在撒嬌。偏偏那張華麗得有些過分的臉上又面無表情,這反差萌幾乎把沈知非的心狠狠地撞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是,是我不夠了解你。”

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可是你也不給我了解你的機會啊。”

聶與慢慢地眨了眨眼。

他偷偷地打量沈知非,雖然他這句話說得仿佛很委屈,但是表情卻沒什麽變化,甚至臉上還帶著笑。聶與捧著手中的冰激淩,心想,這倒是非常稀罕的事。

從他失憶以來,沈知非做的樁樁件件的事,都讓他覺得出乎意料。

他從來不上綜藝節目。

他從來不喜歡在公開場合提起他。

他從來不會註意到他喜歡什麽。

他也從來不喜歡他出去演戲。

比起之前,沈知非幾乎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很低的位置,表現得就像是……就像是真的很喜歡他一樣。

聶與的小別墅是婚前買的,離婚的時候,財產也沒來得及分割。但是他那個時候的狀態太糟糕了,跟姓沈的沾一點兒邊的東西都不要。剛搬出去第一天,就出了事。

但是聶與對那段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

小別墅附近的環境很幽靜,但是位置卻很好,保密措施也強。沈知非幫聶與把東西提進去,他並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但是這裏的擺設已經跟他第一次看見的時候截然不同了。窗簾是藏青色,木質地板,客廳中央鋪上了毛茸茸的毯子,矮腳桌上放了滿滿一套的茶具。廚房旁邊是吧臺,材質應該是梨花木,充滿了某種覆古的味道。這裏的擺設更偏向中式,這是聶與的喜好。

沈知非把東西放在大桌子上,心想,難怪他在那個家一點也不開心。

“我把又又和小耳朵送過來吧。”

聶與怔了一下。

他說:“……我應該顧不上他們兩個。”

沈知非笑了一下,換了個話題:“最近應該也沒什麽事,你要不要來吃我做的蛋糕?我最近學了烘焙……”

出乎意料地,聶與再次拒絕了他:“……我最近應該很忙。”

沈知非畢竟是影帝,他很輕易地就分辨出來,聶與說的“忙”,應該是真忙,而不是為了躲他編出來的借口。

即使被連續拒絕了兩次,沈知非都沒有什麽異樣的情緒。他喝了一口聶與遞給他的咖啡,心想,忙起來畢竟是好的。

畢竟誰也說不清楚,恢覆記憶後,之前的其他病癥會不會反覆。

“藥還是得吃的……你之前就不好好吃藥,我現在也不能每天都盯著你了。霍醫生說這個療程差不多完了,接下來還得繼續,我明天把藥給你送過來。”

說到這裏,沈知非有一個微妙的停頓。

然後才說:“……可以嗎?”

聶與沒擡頭,興許是已經拒絕過他了,這時候要是再說一句不的話,就顯得格外殘忍。聶與畢竟跟沈知非不一樣,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他會照顧到很多人的感受,不會讓場面太過尷尬。所以他的猶豫也是一瞬間,然後他緩緩地說:“……好啊。”

“好。”

沈知非點了點頭。

聶與已經把冰激淩拆開了,幾個不喜歡吃的口味直接放在冰箱裏,吧臺上一字排開七八個球,面前還放著全家桶。聶與坐在沈知非對面,手裏已經拿好了勺子,做出一個很疑惑的表情。

——你還不走嗎?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國慶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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