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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姑娘出軌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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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欺負我的國王呢?”

那聲音明明不急不緩,但就像是照進黑暗裏的一束陽光似的,硬生生地把聶與的思緒打斷了。他有些怔怔,背後不期然貼近了那個人的胸膛。沈知非的下巴好像就擱在他的肩上,這個人眼睛裏帶著笑,就這樣將手裏的那串流光溢彩的項鏈戴在他的脖子上。聶與慢慢地眨了眨眼,他說:“你……”

“我來了。”

沈知非拍了拍他的肩,目光落到面前的三個人身上,嗤笑一聲:“出息。”

李易然說:“比得上你重色輕友?”

大廳裏的警報器極速地轉了起來,機械聲響起:“國王已經拿到了惡魔項鏈,重覆一遍,國王已經拿到了惡魔項鏈!”

李易然說:“我舉報沈老師違規啊,明明自己是玩家陣營的,跑到臥底陣營反過來殺自己人了!”

“我不算違規。”

沈知非的手指撥弄了一下聶與脖子上的項鏈,有些懶洋洋的:“……我的身份牌是惡魔,本來就可以選擇陣營。”

聶與微微低頭,看了看沈知非剛剛給他戴上的那條項鏈。

他對奢侈品一向有研究,失憶在家躺著的那段日子,他閑下來就會看看名表首飾,這條項鏈他有印象。那個時候這條項鏈剛剛上熱搜,是著名品牌麗寶尼旗下推行的,由一顆不久前開采出來的一塊足足九十克拉的祖母綠寶石切割而成,通體流光溢彩,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看的久了,隱隱會覺得那就是一只眼睛。

這條項鏈一問世,就吸引了很大的關註,“世上唯一一條”這個附加條件更是讓人趨之若鶩,價錢幾何倍翻漲。聶與當時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放在心上。不料還不到一周,這條項鏈就已經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聶與慢慢地摸了摸。

李易然的目光掃過聶與,他自然知道那條項鏈是什麽。工匠們大概在切割之前就被耳提面命過,切出來的寶石棱角分明,簡直能看見裏面漂亮的無機質。這條寶石項鏈的風格偏向男式,再配上聶與那張……臉,效果出奇得好。

……難怪沈知非能巴巴地追到節目裏。

“臥底陣營餘下一人,劇情探索度達到百分之九十,臥底陣營獲得本輪游戲的勝利!游戲結束!劇情回顧開始,獎勵會在稍後發放到各位的手機上,請大家註意查收!”

……臥底勝利了!

這個節目開播以來,整整一季,四個單元,臥底終於贏了一次!

就算是本季節目組加強了臥底的實力,那聽起來也很棒啊!

程因本來就對節目不感興趣,他來參加明我,純粹是李易然的要求罷了,無論是贏是輸,他都不是很在意。但是玩著玩著,他對劇情的興趣卻提了起來,現在根本沒空看什麽獎勵發放,只是偷偷地拉著李易然的手:“你們是怎麽探索到百分之九十的?明明我們才探索到百分之六十呀!”

李易然也頗為感興趣:“你們找到了什麽新線索?”

沈知非一直在看聶與,聞言立刻道:“問他。”

他本來就對游戲不怎麽感興趣,從頭到尾,都幾乎是聶與自己把劇情探索出來的。

他的聶與明明那麽聰明。

聰明到只是接受了第一個任務,就已經對劇情有了大概的一個把握。

“……我?我沒幹什麽。”

聶與慢條斯理:“其實這個劇情邏輯很清晰啊,我們所接受的所有任務,都是灰姑娘曾經走的路。”

“我們的第一個任務是去參加灰姑娘和王子的婚禮,在婚禮上,王子臉上戴著面具。”

程因想了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啊,面具。”

“面具的意象有很多種,最為明顯也是我最為傾向的說法是,面具代表了王子的偽善。”

“王子本就不是什麽好人,他靠著一張面具,也就是我們說的‘花言巧語’,騙過了灰姑娘……或許也騙過了國王和王後。”

“因為後來我們找到的線索……我一直以為我自己,也就是國王,不是好人。但是……”

……但是。

但是聶與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酒店裏王子房間貼的壁畫,具有暗示意味的章魚和柔弱的被撕成兩半的野貓,床下的血跡,以及灰姑娘的日記。

具有不明暗示意味的“撕裂”“殘暴”“哀鳴”“血液”幾個詞語穿插著出現,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王子本身的特性。

那張面具掩蓋下的臉,究竟是什麽?

他們為老奶奶找狗,為什麽彌補的是灰姑娘的遺憾?

灰姑娘養的狗又去了哪裏?

種種緣由都指向王子,王子被面具掩蓋下的臉,那應該是猙獰的,殘暴的,陰沈又狠戾的。

一個王國的繼承人,從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

他喜歡欺淩比他要弱小得多的東西,比如宮墻腳下的野貓,路上蜿蜒著的蛇,受傷的小鹿。這些東西的眼神總是濕漉漉的,就這麽充滿希望地望過來,像是渴望救贖,又混雜著無盡的恐懼。著很容易就激起他心裏持續不斷燃燒的一團火,那團火經由惡魔放大了。在他八歲那年,他活生生地把經常到他宮殿裏乞食的野貓咬死了。

——他還記得血管在牙齒下震顫的感覺!

——他記得那只野貓的眼神從恐懼到絕望,最後死不瞑目!

這可真是太好了!他苦苦尋覓而找不到的東西,在一只野貓身上,徹徹底底地得到了!

王子從小就嫉妒國王。

他的父親,優秀而卓越,掌控著整個國家,興修水利,大辦教育,國內人人稱讚。他聽說過父親的事,他聽說父親幼年身體孱弱,也不知道有了什麽機遇,才變得健康起來,得到了繼承人的資格。

直到那一天。

他看見父親寢宮裏的黑衣男人,那男人相貌英俊到了極點,一雙手修長又蒼白,從父親的脖頸上劃過。王子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麽,但是那種舉動這樣暧昧,讓他的心臟也開始狂跳起來。男人的眼睛殷紅如血,王子冷不防對上的時候,簡直被嚇了一跳。

但是男人就只是半摟著父親,臉上似笑非笑,那種表情像極了暗示。

……他在鼓勵我做什麽?

王子有些怔然,但是他忽然意識到了這個男人的身份。

——他是惡魔!

只有來自地底的東西,才能掌控這個骯臟的皇宮與腐朽的王國!父親一定是跟他做了什麽交易,才讓身體變得健康起來,才能得到惡魔的幫助,掌控這麽大的王國!

心中的怒火幾乎要把王子燒得一幹二凈,就是這個時候,惡魔找到了他。

那雙手冰涼修長,就這麽在他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惡魔素來愛玩,他逗小孩子也十分來勁:“你什麽時候能取代你父親,我就什麽時候跟你做交易。”

鬼差神使地,王子想起了父親隱忍的表情。

那個時候,國王半躺在惡魔的懷裏,修長漂亮的脖頸上戴了一條流光溢彩的碧綠色項鏈,表情說不上是愉悅還是痛苦。但是那只蒼白漂亮的手,卻緊緊地按在了烏檀木桌上,關節處甚至都開始泛青了!

那真的是……很漂亮啊!

王子張了張嘴:“……好。”

他開始扮演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從那個時候,面具就一直戴在了他的臉上,從來沒有摘下來過。他用這樣的笑容,蠱惑了公爵家的嫡女,讓那個傻孩子就這麽嫁給了他。那個時候灰姑娘臉上的笑還純真,她還很合國王和王後的心意。

王子沒把灰姑娘放在心上。

但是在王後的幹預下,灰姑娘已經開始學習宮廷禮儀了。但是她卻沒了婚前的開心,因為她發現,丈夫開始變了。

她每一次都差點死在互相擁抱的晚上。

王後第二天會讓人給她擦藥,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總是笑瞇瞇地告訴她:“我的孩子是個好孩子,性格溫順。他這樣對你,是愛慘了你啊!”

灰姑娘差點吐出來。

她想起了某天撞見的,王子茹毛飲血的場景。

直到現在,她還沒質疑過丈夫對她的愛。她本來以為,丈夫壓力那麽大,這只是他發洩的一個方式。

這種堅定不移的信任死在一個下大雨的晚上。

那個時候灰姑娘剛剛從南方回來,她作為王妃,是要去跟皇後一起賑災的。她渾身都臟兮兮的,身上還飄著飯菜的味道,在大雨中,被雨水沖刷了幹凈。她和王子的床榻上,有個陌生的女人。她這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很多地方,有的是人渴求整晚的要死去的痛苦。

她的孩子死在了那個雨夜裏,連帶著死去的,是她的生機與活力。

一次又一次。

一年又一年。

宮中的生活壓抑而絕望,她養的狗早就被強制性地送出了宮——這只是個借口,她清楚地知道,那條漂亮的小狗死在了她丈夫的嘴裏。

灰姑娘開始出軌。

她一次次地跟侍衛偷情,一次次地放縱自己。但是紙終究包不住火,被王後撞見的時候,她心裏沒有半分情感起伏。

她描上了最艷麗的妝,笑得千嬌百媚:“……您不如猜猜,這個皇宮,還有幾個人沒上過我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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