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是你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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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聶與隱約看見了沈知非的臉。

細小的情緒一瞬間就浮了起來,氣泡一樣咕嚕嚕地占據他的內心。聶與抿了抿嘴唇,他往前走了一步,低聲說:“……你怎麽這麽快?”

“怎麽回事兒啊你。”

沈知非隨手擼了一把他的頭發,順手按開桌子上的油燈。這臺燭火瑩瑩亮起,被一個漂亮的霧蒙蒙的玻璃罩罩了起來。沈知非的身材有些偏瘦,但是穿著薄薄的襯衫的時候,能夠從他的動作間看到他身上漂亮的線條,不過分誇張,透著點恰到好處的骨感。沈知非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更近乎於散漫,高挺的鼻梁上落了一片金子。他說:“我快不快你不知道嗎?”

聶與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沈知非幾乎是把車開到了他的臉上。

當著鏡頭的面,沈知非也不過多在這個話題上停留。他的目光在聶與臉上徐徐掠過,才把他推到了亮著油燈的桌子那邊:“看看這兒有沒有什麽線索……我去那邊找找。你一路過來發現什麽了嗎?”

沈知非去了那片黑暗聚集的地方,隔著許多雜物,他的聲音也帶上了模糊的醉意。聶與垂下眼眸,心想,沈知非的照顧總是來的這樣妥帖。

他大約是察覺到他緊繃的情緒,刻意說一些話逗他開心。然後又把他留在這邊,這邊光明璀璨,一片燈在他的世界裏點亮。

沈知非總讓他想起童年時候的那個人。

“聶小與你這國王可是當得夠虛偽的啊……一邊殘忍狡詐一邊貪生怕死經不住惡魔的半分引誘。”沈知非的聲音隔著一個書架傳來:“怎麽著,我就這麽招你喜歡?”

“你拿的是惡魔身份?”

聶與通過有限的道具,把九宮格密碼整齊地排列在櫃子上,成功從裏面找到了一塊木頭做的不規則形狀的東西,應該是另一個地方的密碼。他沒站起來,只在櫃子那邊露出半個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知非。

在黑暗裏,是很容易看到光明的。

沈知非就這麽回頭望過去,半晌笑了。他手裏拿著另外兩個跟聶與類型差不多的道具,低聲說。

“是啊,國王陛下。”

“我是你的惡魔。”

……

“《一地雞毛》是易導準備拿去送獎的片子,算是半個商業片。差不多講的是一對夫妻之間的家長裏短……幾乎是把生活中的小矛盾都擺在了明面上。節目組慣常喜歡做這種暗示,所以說這不僅僅是個電影,很可能還是劇情的一個概括。”

程因把爆米花一粒一粒往嘴裏送。興許是節目組給影院打了招呼,直接包圓了場子。偌大的等候區,只有他跟李易然兩個人。等不到兩分鐘,張默和孫意才急匆匆地趕了進來,張默趕忙去買票,孫意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臉色萬分難看地跟他們吐槽:“節目組說學禮儀那可是真的學禮儀,這大半天的,我就一直在房間裏沒動彈。腦袋上頂著一碗水,從門口走到椅子上再從樓梯上走下去,連門都不讓出……這一千可真是太難掙了我服了……你們怎麽樣?”

李易然說:“總共也就四百多,好在比較自由。”

正這個時候,電影開始檢票了。

“沈老師和聶與還沒過來?他們那一組還沒完成嗎?”張默把電影票遞給檢票人員,微微皺著眉:“他們那一組難度系數還挺高的。”

李易然和程因沒說話。孫意走在他身後:“是啊,上一季不也是這樣,找東西是最難發現線索的。雖然比起學禮儀我寧願去找狗……這大半天的差點沒給我逼瘋。”

張默也好不到哪兒去,他一個大男人,竟然在節目組的要求之下開始穿起了高跟鞋!穿高跟鞋也就算了,還要忸怩作態地走過來走過去順便還得學餐桌禮儀!這簡直太要命了!早知道當時就得隨便選一個,也好過以這樣的方式給節目組增加爆點。

他們全部都選定了合適的座位,幾乎是坐在了一起。李易然坐下的時候,輕輕地笑了一下:“意姐覺得誰是臥底?”

孫意有些驚訝:“怎麽忽然問我這個,不是晚上才能選臥底嗎?”

“我隨便問一下。”

李易然聳了聳肩:“我就是覺得,到了這個地步,臥底竟然還沒有露面。兩個臥底,一個都沒有被抓住,這季的臥底也太可怕了一點。”

孫意笑了一下:“這樣才好玩啊。”

李易然沒說話,電影開場了。

易昳這個名詞,素來是品質的保障。她大學那時候的短片就拿了好幾個獎項,《紅燈籠》《淹沒》更是時隔八年還在重新排片。她對文藝方面有種天生的敏銳感,每一個電影,都會出現好幾個絕美的名場面。《一地雞毛》也不例外,電影剛開場,就是一段密集的鼓音,雄雞飛上了天,雞蛋劈裏啪啦地碎掉,母雞嘎噠地叫著,鞭炮聲由遠及近,村口葛根娶了個漂亮的新娘子金花。

都是以婚姻作為開場。

婚姻結束後,葛根家的雞窩裏,已經是滿地雞毛。

大家都沒說話,易導的影片有種奇異的感染力,哪怕是文藝片,也能把人完完全全地代進去。金花結婚之後,開始忙碌家庭的大小事。餵雞餵豬,打掃院子,給家裏準備飯食。鏡頭聚焦在她的臉上,她手裏抱著雞盆回過頭,臉上露出一個甜膩膩的笑。

故事開始了。

這個新組成的小家庭,並不是那麽地和諧。金花本人是被嬌養著長大的,從小沒吃過苦。婆婆尖酸,偏心小兒子,對待大女兒不問不理,指使起金花來更是毫不手軟。公公懶惰,雖然看得通透,心腸也好,但在婆婆的壓制之下,也不能說一句不是。更讓人絕望的是,葛根有次喝醉酒後,直接把金花打了一通。雖然第二天幾乎是跪下賠罪了,但是金花已經覺得生活已經走到了盡頭。

尤其是,丈夫在後期還開始出軌。

這就是一地雞毛。

婆婆和公公之間的矛盾,葛根和出軌對象的矛盾,葛根對母親偏心弟弟的不滿,姐姐對於這邊冷漠寡淡的態度,金花對丈夫和婆婆的矛盾,在婆婆發現兒子出軌被氣得腦溢血,葛根撞見金花每天都在全家的飯菜裏下了鉛之後,終於盡數爆發了出來。

影片的最後,金花走進了雞窩邊的井裏,跳了下去。第二天,太陽依舊高高升起,雞毛滿地,一只雄雞站在井上,對著太陽打了個長長的鳴。而村口傳來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小兒子娶媳婦了,村子裏的雞被嚇得到處亂飛,雞毛再次落了滿地。

易昳的手段很優秀,她把“雞毛”這個意象跟那些一地狼藉聯系起來,雞毛反覆出現。並且將整個影片的頭尾聯系起來,成了一個完整的圓。

程因不怎麽看電影,他的通告雖然不多,但是一有時間,他就忙著寫歌或者追李易然。這個是他這些年來第一部完完整整看完了的,他覺得心臟被堵得很難受,想要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沒有什麽好評價的。

他不能去評判影片裏的任意一個人。

每個人都有對錯,每個人都是一個個體,每個人都不完美,都有各自的原生家庭,都可以為他的行為辯解。即使理由牽強附會,但那已經讓人沒辦法張嘴了。

張默喃喃道:“一個閉環……”

“從那場婚禮開始,我們所接到的,不僅僅是任務,還有灰姑娘的經歷。”

電影院裏,燈光大亮,李易然的神色很淡,他看著面前的三個人,不緊不慢地敘述道:“去開餐廳,找高跟鞋,包括今天的學禮儀,找小狗……我們被這些事弄得焦頭爛額,那灰姑娘呢?”

“她發現她嫁入皇宮之後,過得並不好。丈夫……可能還有別的女人,畢竟她的丈夫是一位王子。”

程因想起來那件帶血的衣服,倒抽一口涼氣:“所以灰姑娘就謀殺了王子?”

“帶血的衣服是女人的裏襯,並不是男人的。”

李易然搖了搖頭:“所以我懷疑,在這間婚姻慘案中,死亡的人數有兩個。”

他笑瞇瞇地看向孫意:“你說是不是?意姐?”

孫意畢竟是視後,論演技在場的四個人沒一個比得過她。她有些驚訝地點了點頭:“說得有道理……但是那瓶毒藥……”

“毒藥應該是灰姑娘下的。”

張默回想起剛才的影片,每一個細節幾乎都能在影片裏對上,就好像這個劇本的操刀者就是易昳,將一地雞毛原原本本地搬了上來。他想起獲勝的條件,急急忙忙地問:“那……那惡魔項鏈在哪裏?”

正這個時候,大家的手機都亮了起來。

“劇情推進度為45%,成功開啟支線——亡者的低語。註:臥底隱藏在大家中間,劇情有一部被隱藏了。如果嘉賓陣營再失去一個人,那麽臥底直接獲勝。劇情達到60%,將會開啟‘殺人’權限,請玩家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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