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與與睡前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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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什麽……那咱們就出去找吧……”

張默畢竟是個善良的小天使,不忍心看到陶從意這麽尷尬,於是直接開口:“我跟陶陶還有意姐一起……剩下的你們兩組固定搭配。”

孫意立刻就領會了張默的意思,配合著轉移話題:“我的天啊張老師,會不會超級可怕。節目組不會真給咱們弄一件帶血的衣服吧?”

張默說:“這倒是說不準,畢竟誰都知道明我是有深坑的。”

“一腳踩坑裏出不去了。”

孫意套了件外套,拍了拍陶從意:“走吧陶陶,意姐帶你飛。”

“是啊是啊,跟著意姐混,三天餓九頓……”

大家都笑了起來,張默稍微收拾了一下,把面前水壺的熱水喝完。聶與嘴角彎了一下,眉目帶了點笑意,有些漫不經心地看向了陶從意。他像是在玩一個惡劣的游戲,游戲成功就能讓他開心。

陶從意狼狽地移開了眼神,他的眼眶有些紅,看上去馬上就要哭了似的。孫意給他遮了一下,拉著他出去了。

陶從意低聲道:“……謝謝意姐。”

“沒事兒。”

孫意攏了攏自己的頭發,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微微上挑,像是狐貍一樣。她看著陶從意,有些意味深長:“……我覺得你是個聰明人。”

陶從意身體一僵。

孫意已經開始沖著門口揮手了:“張老師,這兒!”

外界的一些動靜仿佛全都不太明晰了。陶從意慢慢地眨了眨眼,那一瞬間他想起了很多東西,他想起了雨中男人遞過來的一把傘,他想起來那個人咬著煙,低垂著眼睛,似笑非笑,偏過頭讓他給他點上,眼睛裏有冰雪一樣讓人心折的光芒。

聶與被半強制性地披上了一件衣服,出門的時候還在微微地笑著:“我真不冷。”

沈知非遞給他一個手電筒:“不冷也披著,別到時候感冒了又傳染給我。”

他這句話像是不經意間就說出來的,連程因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瞧聶與:“沈老師和聶老師關系是真的很好呀。”

聶與幾乎是本能地發問:“我什麽時候傳染給你了?”

然而沈知非卻沒有回答,他就這麽定定地看了聶與一眼。屋子裏的燈是明黃色的,映照著他眼睛裏的火。聶與登時福至心靈地明白了什麽,移開目光,讚嘆道:“今天月色真好啊。”

是啊。

沈知非想。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像是下了一場空明蒼白的雪,遮住了一朵花。

蟬鳴漸歇,飛蟲亂舞。聶與拍死第六只蚊子之後,終於開始暴躁:“節目組選的什麽地方!”

他們找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帶血的衣服”始終都沒找到。聶與本來還想做點什麽手腳,譬如提前找到這東西並跟沈知非撒個嬌然後好好藏起來,今天晚上再“殺”一個人。但是一見到這蚊子,他什麽想法都沒有了,只想趕緊找到任務目標然後回去塗花露水。

“建議滅蚊燈或者滅蚊手環廣告商前來投資……這巨大的商機你們看不到嗎?”聶與對著鏡頭喃喃道:“後期P圖的時候記得在旁邊打上‘滅蚊廣告位招租’幾個字,節目組拿著這些錢改善一下生活環境好吧?”

攝影小哥哥老老實實地拍攝,他想笑,但只能憋著。但聶與明顯不止說兩句,他還要詢問他的感受:“你說是不是?跟你們老板反應一下……”

“跟他說能幹幹,幹不了導演就回家種地。”

攝影小哥哥手抖了一下,顫巍巍地看著後面的沈知非,沈影帝動作自如地攬住了聶與的肩,嗤笑一聲:“什麽破地方!”

……有種被一對夫妻共同針對的感覺。

……真不愧是本季最大cp!

子非魚就是牛!

沈影帝底氣足排面大,還沒走兩步,後面就有工作人員一路小跑送過來了風油精和花露水。沈知非隨意地接了一下,對那邊正在檢查石頭底下的聶與勾了勾手:“……聶與。”

聶與一無所獲,身上又被咬了好幾個包,暴躁得想要手撕節目組。

他走過去的時候,攝影小哥哥又顫抖了一下,感受到了格外明顯的殺氣。只是那種暴躁的意味一裝上沈知非,登時便化成了柔風細雨:“……怎麽?”

攝影小哥哥再次讚嘆自己,果然是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男人!

沈知非問:“蚊子咬哪兒了?”

聶與給他看自己的手臂,他說:“隔著衣服都能咬透,這蚊子上輩子是機關槍嗎?”

聶與皮膚白,白得在晚上甚至都能反光了,肌理細膩,綠絲帶綁在手腕上。幾塊紅艷艷的蚊子印浮在上面,除了這些,還有一點輕微而細小的疤痕,幾乎都快要痊愈了,印子也正在漸漸淡去,連攝像機都不一定能拍到。

沈知非用指頭把風油精揉開,聶與莫名覺得有些癢。那種癢不僅僅是蚊子定出來的,就好像是千萬根看不見的,連著這塊地方的絲線,千絲萬縷地鉆到了他的心口裏,然後慢慢攀爬,他的喉嚨都是癢的。

偏偏這時候沈知非還輕笑了一聲:“人蚊子上輩子是土匪,不劫財只劫色。”

劫色。

聶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剛想轉過頭,就聽到沈知非的一句:“別動。”

鏡頭推了過來。

沈知非笑了一下,那個笑有著說不出的風月繾綣,散漫又專註:“脖子這兒也紅了,真是一群流氓啊。”

聶與說:“我自己來吧……”

話音未落,沈知非的指頭就按了上來。

——咕咚。

聶與嘴唇顫抖了一下,只覺得自己的臉都熱了。他們靠得太近了,聶與甚至能看清沈知非瓷器一般的臉。這個男人從來都是好看的,哪怕是貼的這麽近,鼻間都是他身上的淡淡的香水味,但是仍然無法從那張臉上挑出任何錯。他的眼尾是微微上挑的,仿佛自帶眼線一眼,嘴唇上像是染了某種奇異的紅色。

聶與有點想舔掉他嘴角的火焰。

“好了。”

沈知非的指頭從他的皮膚上滑下來,眷戀的意味已經通過指尖傳達給那片皮膚了。他合上風油精的蓋子,聶與穩了穩心神,但是說出來的話硬生生地打了個顫:“謝……謝謝。”

“喲,害羞了?”

沈知非眉頭一挑:“這小耳朵紅的,來給哥哥看看……”

聶與猝不及防地被他攬了一下,還沒從這番驚嚇中反應過來,耳邊又被吹了一口熱氣。那熱氣一流進耳朵,瞬間就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系,跟方才還未消下去的癢意在喉間跳了一曲華爾茲。聶與微微偏了一下頭,沈知非的聲音就沈沈地響在他的耳邊:“還真害羞了啊聶小與?”

“沒有。”

聶與無比鎮定地站了起來,表面上心如止水穩得一批:“咱們再找找吧……”

然後他邁著穩健的步子又去扒石頭了。

沈知非:“……”

他把花露水和風油精還給工作人員,那邊忽然傳來張默的聲音:“找到了!”

“平民已達成任務‘帶血的衣服’,自動抵消臥底晚上的殺人權。今日出局者,精靈:崔文秀。”

“帶血的衣服”是張默找到的,據他說,這件衣服被埋在了地底下,拿出來的時候上面還沾了土。那是一件帶著蕾絲的襯衣,像是中世紀宮廷裝,上面的血染得很逼真。這件襯衣並沒有破口,就只有血跡,小片地暈染開,像是盛開的花朵。

“所以這件襯衣是想暗示我們什麽呢?”

聶與微微皺著眉:“灰姑娘受傷了嗎?”

“線索太少了,我們根本沒辦法推測出一個完整的故事情節。”

“至少今天晚上不會有人出局了,走吧走吧,大家洗洗睡覺,這一天給我整的,累死了……”

聶與端著牛奶上樓,他換了一件睡衣。這裏的衣服都是節目組準備的,睡衣有些偏向覆古。到了房間裏,沈知非就直接隨手關了攝影。節目組對這樣的行為敢怒不敢言,但沒辦法,沈知非肯來他們就滿足了,按他的身份,隨口叫停這個節目根本不是什麽難事。

關了攝影之後,聶與和沈知非的交流就少了起來。

聶與在刷ringer博文分區,他睡前一定要看點什麽,這是從小以來養成的習慣。

有一個高讚的號寫得特別有意思,名字叫《結婚之後》,記錄的是日常,但是博主文筆不錯。這個博文能推得這麽靠前,原因之一就是第一段。

“和他結婚這件事,我至今想起來還覺得幸福。”

這個“他”用得就非常有靈性。

博主是男的,開放同性戀結婚以來,也沒多少同性真的去領證。所以乍一看有兩位同性分享故事之後,大家都覺得比較新奇。

聶與是從第一篇開始看的,下面的評論已經很多了。

【重刷一遍還是很好哭啊……】

【哥哥和弟弟在一起了嗎?為什麽最後的結局這麽模棱兩可……那就是結局了嗎?】

聶與磕自己和沈知非的cp,猛地一看“哥哥弟弟”,竟然十分有代入感。

【我只想知道弟弟現在好不好……身體好嗎?情緒有好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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