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誇你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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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周圍的視線像是驟然著了火似的,聶與簡直如芒在背。他捏著手裏的蛋糕,心想好家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芒果過敏。

鏡頭還在拍著,聶與拿著蛋糕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他腦中想著一些有的沒的的問題,他想沈知非為什麽要在鏡頭前說這些,猜到了人影帝的意圖之後,登時再一次狠狠地唾棄了自己。

——我真是個渣男!

——人前夫到了這個地步還想跟我舊情覆燃!

——還記得我芒果過敏!

——不對啊我什麽時候芒果過敏的?

聶與的反應太奇怪了,他就拿著那塊蛋糕,表情有些疑惑。但是沈知非已經格外自若地把他手中的蛋糕拿了下來,把另一盤藍莓蛋糕塞進了他的手裏。順手又開了一排酸奶,直接放在了他面前。

聶與的確有這個習慣,他把酸奶當水喝,一排放在一起。著名一中扛把子喝起奶來也十分豪爽,那時候幾乎全校的人都在模仿他喝酸奶的方式。校園隨處可見捧著一排奶一邊喝一邊走路的人,遇見了還會彼此碰一碰瓶子,把酸奶喝出了老白幹的架勢。

聶與說:“謝謝沈哥。”

一桌子的人全部都看著他們,每個人心中的想法竟猶如百川歸海一般達到了驚人的一致。沈知非那是什麽人?京城沈家正統的繼承人,演員只是個副業。現如今怎麽會把一個十八線小藝人的喜好記得一清二楚?聶與自己能不知道自己芒果過敏?

孫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她是圈內吃瓜小能手,立刻開始八卦:“沈哥不厚道啊,之前都沒說過你們認識。”

沈知非拉開聶與旁邊的椅子,坐了下去。他瞧了聶與一眼,臉上浮起了些笑:“……他不讓我說,自己又胡亂吃東西,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

聶與臉笑僵了。

要了命了。

他只是想泡沈知非,沒想到前夫比他還積極。

桌子上其他人都用八卦的眼神打量著他倆,唯獨陶從意神情一黯,直接狼狽地低下了頭。他緊緊地攥著手中的小銀勺,眼睛裏的憤怒和仇恨一閃而過。崔秀英偏偏又在旁邊土撥鼠叫:“啊啊啊啊好寵啊!”

張默一直都在笑:“瞧瞧,瞧瞧,以後別再說你們沈哥不會疼人好吧?”

“我都想魂穿小與了……”孫意搖頭嘆道:“誒沈哥,你知道我什麽過敏嗎?你知道張老師最喜歡吃什麽嗎?”

沈知非面不改色:“你對我過敏吧。”

孫意:“……”

“至於張老師……”

沈知非慢條斯理地看了過去,嘴角一勾:“或許穎姐可以寫一本《被吃的藝術》?”

他口中的“穎姐”是張默的妻子,當紅作家。前些天剛出版了爭議較大的《罪惡的藝術》,在網上引起了一陣腥風血雨的討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易然笑著把手搭在旁邊程因的肩上,扭頭對工作人員說:“咱沈哥終於暴露本性了,後期記得給他打上標簽‘紳士流氓沈知非’。”

崔秀英把沈知非奉為偶像,立刻捂著心口:“沈哥,您不再是我心中的沈哥了……”

張默冷不防被cue,剛說了一個字兒,就跟拔掉了氣門芯兒一樣,笑得渾身顫抖。孫意在那邊給他順氣:“沈哥走在吃瓜前線,5g網石錘了!”

工作人員有強大而良好的職業素養,縱然笑得渾身發抖宛如吃了大瓜又仿佛老板加工資的模樣,也能控制住自己手裏的鏡頭平穩安定。這鏡頭要是剪出去,那綜藝效果絕對拉滿了。沈知非出道這麽多年,雖然許多人知道他這種性格,但是由於本人幾乎不參加綜藝,在粉絲心中的印象一直很神秘。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現在沈影帝來參加他們《明我》了!這熱搜一定得上去啊!

沈影帝牛逼!

沈影帝什麽破路都能開車!

還開得如此高雅動人不留痕跡!

真不愧是紳士流氓!

一片嘻嘻哈哈中,張默笑道:“看咱們小與,看看人孩子,多安靜……沈老師快說,聶與是不是被你荼毒太深所以格外淡定?”

李易然把手邊的奶遞給程因,搖頭嘆道:“造孽啊!”

聶與正在咬著吸管喝酸奶,旁邊的人都笑得東倒西歪,只有他巍然不動。他直覺性地看向沈知非:“啊?”

一點奶漬留在他的嘴角。

陽光正透過層層疊疊的飄帶和透明頂棚打下來,剛好照在聶與坐著的地方。他穿著寬大的襯衫,頭發挑染了幾率猩紅色,皮膚雪白,五官俊秀動人。那一寸陽光就這麽從他的左眼打到右鎖骨,眼睛裏盛滿了所看著的人。嘴唇微紅,嘴角有白色的奶漬。他的臉上布滿了茫然的神色,像是冰山上融化的積雪,流淌進了沈知非的心裏,直接將一簇火焰燃得更旺。

沈知非移開目光,他不著痕跡地輕喘一口氣。腦中的思緒正走在康莊大道上,忽然就漂移到了下流的水溝裏了。他垂下眼眸,嘴角倒是帶著一點笑:“沒什麽。”

“誇你乖。”

那三個字簡直像是一瓶熱油澆在了火星子上,直接燃起了燎原大火。聶與只覺得臉上滾燙,耳根都有些軟。所幸他害羞不臉紅,這一點讓他在許多場合都顯得游刃有餘。

譬如沈知非剛說完這一句,那邊孫意就開始發出某種磕糖時候才會有的聲音:“沈老師也太不厚道了,你們之間關系好成這樣,之前還裝不認識。”

崔文秀捧著自己的臉:“我都臉紅了,聶哥還跟沒事兒人一樣,一看就是聽慣了吧。”

聶與咳嗽了兩聲:“其實我也臉紅,就是臉皮厚不明顯。”

“哈哈哈哈哈哈聶哥自黑可以的!”

聶與剛想接話茬,就聽到旁邊的沈知非說:“聶與是嘉賓團的冷靜擔當。”

張默好奇道:“那在你們之間呢?小與的性格的確更乖一點。”

聶與連笑都笑不出來了,他低頭喝奶,心想這話要是讓一中的人聽見了那還了得?

一中扛把子,校霸大魔王,誰敢說他乖那簡直是把他的臉踩在腳底下。

必須得一板磚過去啊!

沈知非笑了笑,那幾聲笑音在喉腔裏流轉,漫不經心地便成了帶著一點哀怨的話:“聶與一直都很冷靜,很……乖。”

——不管做什麽,都帶著那種萬事與他無關的表情。

除了……

——除了最後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的情緒已經崩潰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清醒與理智之間只有一根絲線懸著。他歇斯底裏地罵他,家裏的東西被他毀的一幹二凈。但是他最後又很乖,縮在角落裏,把被撕碎的離婚協議一點點拼好,然後說。

他說。

“我要離婚。”

——也只有那個時候,素來如古井一般的他眼中有星辰。

裏面燦爛的繁星是那樣刺眼,某種向往和渴求幾乎讓人不敢再去回憶。只要一想起來,心臟就忍不住開始抽搐,疼得不得不用猛吸一口氣的寒冷來壓抑湧上來的酸澀。

沈知非按了按眉心,沒讓情緒波動出來。他幾乎是殘忍地把那段過去暫時忘掉,在聶與和鏡頭前表示出一副懶洋洋又溫和的模樣,重覆道:“聶與很乖。”

聶與沒辦法對那段已經被遺忘的過去做出什麽評價,只是扯了扯嘴角:“也還好。”

他想把這段只要提起就有很大幾率露餡的過去掀篇,不想過多糾結。沈知非在眾人面前暴露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很讓吃驚了,更何況那段關系又不是什麽彼此都共鳴的回憶。

所幸陶從意像是忽然讀懂了他的意思似的,忽然開口把眾人的註意力都拉回到了劇情上:“為什麽國王和王後沒有出席婚禮?”

崔秀英回頭一看,也皺起眉:“席位是空的!”

聶與往那邊一看,主席位上是空的。他喝完最後一口酸奶,心想,他的臥底卡牌上寫了“國王”兩個字。

他以為只是某種象征,沒想到他在這個故事裏扮演的是真的國王。

那麽“王後”是誰?

節目組應該會找一個女生,那另一個臥底興許就是與他的身份相對應的人。

要麽是崔文秀,要麽是孫意。

節目組熱愛炒cp,應該會把他跟更年輕且未婚的崔文秀放在一起。

聶與垂下眼眸,腦中飛快地思考著。

《明日的我們》慣會玩弄文字游戲,看過第一季的應該都知道。婚禮已經快結束了,而下一個線索自始至終都沒出現。

“線索牌,大家把自己的線索牌拿出來,應該是婚禮中我們還需要完成一些任務。”

說話間,聶與的大腦飛速運轉。國王和王後缺席,而他們的線索牌上卻有一句“王和王後為他們祝禱”。是否意味著他需要完成對婚禮的祝福,婚禮才能結束,下一個線索才會出現?

他們的線索牌在沈知非手裏。

沈知非沒動,他只是笑了一下,忽然俯身過來。

燦爛的折射出來的七彩陽光散射在沈知非臉上,猶如漂亮的花鈿。他的臉清雋又妖氣,低低地說:“聶與,嘴上牛奶沒擦掉。”

說完後,他就伸出手,擦了擦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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