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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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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謙貴人雄赳赳邁過河直奔九州清晏去告狀。

很快,皇上處就傳下來口諭:命謙貴人閉門思過,生產前不得外出。一應服侍謙貴人的奴才不能照看主子,俱賞二十板子。再命皇後好生教導謙貴人規矩禮儀,此番無詔前往九州清晏的罪,念在其懷有龍胎,便姑且記下,再有下次一並懲處。

且說皇後也沒有想到,謙貴人不過是出去遛個彎,居然就能溜回來一道皇上懲罰的口諭。

這樣的本事,連從前的齊妃也沒有。

待皇後弄明白謙貴人所作所為,不由也覺得有點心灰:自己這是弄來一個什麽樣的蠢貨哦。

跟著謙貴人的宮人,自然都是皇後安排的,回來後,皇後根本不聽謙貴人的哭訴,讓人把她扶走後,直接留了她身邊的宮人來問,將謙貴人與熹妃裕嬪的對話一一聽了,卻也不免有些疑惑。

雖說是謙貴人先惹事的,但那兩個,尤其是裕嬪的話,也並非全然無錯——指摘宮中規矩,擠兌有孕的嬪妃,要皇後說,至少也該一並罰裕嬪禁足幾日才是。

皇上怎麽這回罰謙貴人罰的這麽厲害?到底謙貴人還有身孕呢,皇上再不重視謙貴人,也要看在孩子的份上。

不光皇後詫異,連耿氏都詫異道:“姐姐,我什麽時候在皇上跟前這麽有體面了?”

還是次日蘇培盛過來,特意透露了一點小道消息,宋嘉書才知道端倪。

怎麽說呢,謙貴人確實是挺倒黴的。

昨日她深覺受足了委屈直奔九州清晏去,蘇培盛見是有孕的貴人前來,臉上還帶著些悲憤愁苦似的,就不敢攔著,只能往裏報。

而皇上也以為她有什麽大事,就先把別的煩心事放下,撥冗見了見謙貴人。

誰料謙貴人進門後,見了皇上只是哭,又不直說,只等著皇上問。

皇上壓著火氣問了,謙貴人這才‘勉為其難’開口道:“原是熹妃娘娘和裕嬪娘娘……”然後又開始梨花帶雨,等著皇上繼續問。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皇上一看她哭的氣色也挺好,顯然身子沒事龍胎沒事,再觀其情狀是要告狀。

一個貴人,居然仗著身孕就直奔九州清晏,皇上直接就下了口諭,讓皇後好好教導謙貴人規矩,然後也不肯聽謙貴人再想說什麽了,直接讓嬤嬤們帶著她‘跪安告退’。

宋嘉書無語了:感情是光顧著哭,沒告上狀啊。

於是她道:“麻煩蘇谙達還專程跑一趟,將這事告知。”

蘇培盛弓著腰笑道:“其實奴才也是來傳皇上旨意的。”

宋嘉書:……你要傳旨居然先說八卦,可見蘇公公近來混的也很好,膽子也肥了。

蘇培盛見熹妃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他,便連忙解釋道:“並不是奴才敢耽誤差事,而是兩件事原是有關聯的,娘娘道皇上昨日心情為何如此之差,哪怕謙貴人懷著龍胎,都不肯聽她說完就將她趕走了?”

宋嘉書心道:你這還像說書一樣,跟我講起懸念來了?

蘇培盛很快解釋道:“宮裏傳來的消息,說是弘暾世子薨了。”

宋嘉書是真的驚訝了,不由立時追問道:“弘暾世子?是怡親王的嫡子,當時跟弘歷同一年大婚的那個世子?”

隨著蘇培盛的點頭,宋嘉書不免深深嘆息:“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蘇培盛也苦著一張臉:“就是昨兒的事兒,如今皇上只命四阿哥在京中,以貝勒禮為弘暾世子舉行喪儀,慮著怡親王病情,還未將此事告知呢。”

宋嘉書真不知謙貴人是命好還是不好了:命不好,她不能特別幸運的懷上龍胎,若說命好,她居然挑了個萬裏無一的糟糕時刻,跑到皇上跟前蹦跶去了。

她緩了緩神道:“這件事自不能一直瞞著怡親王。”想到蘇培盛是來傳旨的,就問道:“皇上有什麽旨意?”

蘇培盛便道:“娘娘也知,怡親王福晉也隨著王爺到了圓明園。此時王爺福晉都還通不知這個消息。皇上的意思是,讓娘娘下個帖子,先請福晉過來說說話,皇上也好私下與王爺緩緩說此事。”

宋嘉書不免問道:“只是說說話?還是讓我來告訴福晉這個噩耗?”

蘇培盛努力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來:“皇上的意思是,請娘娘讓福晉有個準備,且勸慰一二,讓福晉不要太過傷心,以免影響怡親王養病。”

要不是當著蘇培盛,宋嘉書就要吐槽了。

待蘇培盛走後,宋嘉書立刻便轉頭對白寧道:“皇上也是強人所難。”

雍正爺的脾氣,當真是愛則加諸膝,惡則墜諸淵,當然,他倒不是厭惡怡親王福晉或者世子,只是比起十三爺的安康來,其餘的在皇上心中,就都要讓開路了。

怡親王福晉失去的是她的第一個兒子,皇上對她的要求就是,不要太傷心,免得影響怡親王養病。

——

怡親王福晉應邀到的時候毫無防備。

弘暾今年已經十九歲了,前兩年都已然成婚生子,福晉肯放心跟著怡親王來圓明園養病,自然也是出行前,府裏沒什麽大事。

誰能想到出門一趟,兒子就驟然沒了呢。

她的臉上只是帶了點常日侍疾的疲倦,且因著來赴熹妃的邀約,還特意重新補了妝容。

女子的心思細致,且不比怡親王一心撲在政事上,怡親王福晉作為一府主母自然更看重府裏的兒孫們。

皇上對怡親王的恩典已經無以覆加,福晉也不敢再求更多,她只是盼著來日府裏的兒孫也能延續下去這份榮耀。既如此,跟未來的儲君和聖母皇太後打好交道就很有必要了。

所以熹妃邀請,怡親王福晉雖然也憂慮了一下皇後可能會不高興,但還是很快收拾著赴約了。

宋嘉書沒有想著怎麽迂回暗示,怎麽委婉——沒有什麽提前的隱喻能減輕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痛苦。

她只是請來了太醫、醫女,準備好了藥物,然後換上了素凈的衣服靜待。

怡親王福晉進門見此情形,就知有不好的事兒發生,沈著心顫抖著問了一句。宋嘉書便緩慢的輕聲地說了這件事。

果然怡親王福晉如遭雷擊,眼前一黑險些就要過去。

已經準備在側的太醫連忙上前把脈,兩個醫女上前為福晉按壓人中、輕揉背部,再抹上藥膏。

太醫把過脈後,很快倒出兩粒安神藥來,請福晉服用。

能陪著十三爺從被先帝厭棄的歲月走過來,怡親王福晉是個堅強的人——甚至在十三爺短暫的被圈禁的時光裏,她已經隨時做好了準備,一家子死在一處的。

於是此時,雖是噩耗突至,但到底她還有剩下的兒女,還有孫輩,於是在悲痛中勉力清醒過來,只是淚如雨下:“熹妃娘娘,皇上特意命娘娘安慰,實在是聖恩隆重。只是弘暾到底是我的兒子,懇請娘娘代為向皇上陳情,讓我回京去料理此事。也免我心緒悲痛過甚,日夜不安,倒是耽擱了爺養病。這些日子,爺的病情才見了些起色呢。”

宋嘉書答應下來。

這世上的苦難就在於此,無論已經到了什麽樣的身份地位上,也不免要經歷離喪。且越是到了高位上,因還有太多需要顧慮的人事,就越不能由著性子哭鬧。

怡親王福晉如此快的領會了皇上的意圖,讓宋嘉書看的都頗為惻然。

——

此時,怡親王的居所,圓明園別有洞天館中,皇上也在與怡親王說話。

每每皇上來探望,怡親王都盡力做出神采奕奕的樣子,這次也不例外。

見皇上神色有些不好,他便勸慰皇上戰事拖長反覆也是有的。之後又問起了最掛心的治水之事,皇上也就順著他講了些河道上的進展,怡親王不免又是欣喜其順利又是遺憾自己不能親見。

皇上見他這般,更不知怎麽開口。直到將所有正事都說了一遍,才只得道:“還有一事,是弘歷昨兒命人快馬加鞭送來的消息。”

怡親王便坐直了些:“可以朝上有什麽大事?皇兄,臣弟如今已經痊愈了,實不必日日躺著荒疏時日,自是能上朝辦差的。”

皇上按住怡親王要起身給自己展示下病情痊愈的動作,聲音又沈又澀:“不,不是朝政,是家事。十三弟……”

怡親王看皇上神色,忽然便明白了。他原是不敢問不想聽,想要埋頭躲避,不知便當不存在的。

可見皇上這般沈重為難,怡親王反主動壓下心頭的慌張不祥之感,只道:“皇兄若有什麽噩耗,直說便是。皇兄也知,臣弟這兩年也是失過一子一女的,再沒什麽受不住的。”

這話一出,皇上更覺得不能開口。

怡親王與皇上兄弟多年,只瞧皇上神色,就明白了大半……原來他又失去了一個孩子。

靜默片刻,還是怡親王先鼓起勇氣問道:“皇兄,是誰?”

事已至此,皇上便如實道:“是弘暾。”

話音剛落,便見怡親王臉色一片慘白,片刻後,驟然俯身嘔了一口血出來。

弘暾不單是他的嫡子,在長子弘昌被自己親手圈禁,次子早早夭折後,弘暾在怡親王眼裏,就是他的嫡長子,是怡親王府將來的繼承人。

尤其是在自己舊病反覆,太醫好幾次報了危急之後,怡親王是做好了自己隨時要死的準備的,也在此次離京前,將弘暾叫到身前殷切囑咐,教他此生效忠王事,教他在京中與弘歷弘晝好好相處,命他將來要照顧所有的兄弟姊妹,不要使一人無依無傍。

幾乎就是托孤之語了。

誰料弘暾當日的保證猶在耳畔,他的人居然就不在了。

於怡親王來說,實在是錐心之痛。

皇上見怡親王居然傷痛至吐血,便立召原本在門外貓著的吳院判入內為怡親王診脈。

吳院判只覺得從今年年初起,到這個年尾,他一直就是把個腦袋拎在手上伺候。

此時給怡親王一把脈,他險些沒哭出來:“皇上,王爺這是急痛攻心,且得讓王爺別大悲大痛,才好醫治。”

皇上大怒:“誰家喪子能不痛?朕叫你用藥醫治,沒叫你說些廢話!”

還是怡親王拯救了吳院判,他一手用帕子捂住口,一邊道:“皇兄,實不與吳院判相幹,原是臣弟,原是臣弟……”說到這兒悲從中來,實在無話可說。

二十載父子情分,歷歷在目,若不是皇上親自來說此事,怡親王幾乎不能相信。

因方才皇上坐的近,怡親王這口血,還沾了些在龍袍上。

怡親王一直病中要用藥,榻前自有許多幹凈手帕,預備著用過藥後擦拭。此時怡親王擱下手裏沾了血汙的帕子,另外撿了一塊幹凈的,擡手勉力去擦皇上袖口上沾著的血:“皇兄,臣弟一時失態,以至於汙損了龍袍。”

皇上原是個很在意細節的人,對自己也好,對兒子們也好,都要求衣冠正,不染塵才能出門,此時卻混不在意,只是接過怡親王手裏的帕子,也不顧擦龍袍,只是隨手團在手心:“無妨,你如今覺得心裏怎麽樣?”

見吳院判還在旁邊跪著,還擡眼覷著怡親王的臉色,就不由怒從胸口起:“診過脈了,還不速速下去開藥,難道等朕請你嗎?!”

吳院判才連忙磕頭,起身一溜小跑出門去寫方。

——

是夜,皇上宣熹妃九州清晏見駕。

此時,圓明園旁人才知曉京中發生的事兒。皇後不免惱怒:直到怡親王福晉來辭別,自己竟然才知道怡親王府發生了那麽大的事兒。皇上居然讓熹妃勸慰怡親王福晉,那將自己這個皇後置於何地。

於是忍著氣批了條子,安慰了怡親王福晉,命宮人備好馬車將人送走後,便叫赤雀:“去‘請’熹妃過來,本宮有話要問她!”

赤雀誠惶誠恐的去了,然後垂著頭小心翼翼地回來報:“皇上召了熹妃娘娘去九州清晏。”

皇後越發氣悶,又有謙貴人的宮人來報,貴人從昨兒回來就心情不佳,以至於用不下飯,皇後便直接道:“用不下說明不餓,清凈兩頓就好了。”

一下子整個宮裏都清凈了。

皇後看著窗外,初冬的夜色總是降臨的格外早,地下擺著的金鐘“當當當”地敲響六下,皇後忽然覺得一切都沒意思極了。

什麽謙貴人,什麽未出生的皇子,甚至什麽皇上,什麽後位,她都覺得沒意思。

她只想著,方才她勸慰怡親王福晉的時候,福晉雖然飽受打擊,但到底還撐得住,福晉噙著淚道:“娘娘放心,我雖傷心倒也不會失了神志,府裏還有弘晈、弘曉在等著我回去呢。”

皇後當時還不覺,現在想起這句話卻只覺得淒涼,為自己覺得淒涼。

怡親王福晉有四個兒子,從前還有一個兒子弘眖八歲夭折,那時候皇後看著悲傷的怡親王福晉,就在同病相憐外,有幾分嫉妒:哪怕沒了一個兒子,怡親王福晉還有三個兒子。

可自己,在弘暉夭折在八歲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只是當時還在雍親王府,她是福晉,還在忙碌於壓制年氏和李氏兩位側福晉,這樣的思緒一閃也就過去了,她還有許多事要做。

可現在,時隔十年,同樣的感慨再次湧上皇後的心頭。

她已經是皇後了,在沒有兒子後,她以為後位就是唯一能安慰她的東西,可到頭來,她竟然覺得沒意思。

——

九州清晏。

宋嘉書見蘇培盛墊著腳像是貓一樣往裏走,也就把腳步放的格外輕。

進門後,便見一盞殘燈下,映出皇上發呆的側影。

皇上用手支著額頭,怔怔盯著一盞孤燈。宋嘉書走近一看,不由詫異,因皇上的袖口還帶了一塊分明的鐵銹紅,在銀白色的龍袍上極其顯眼。這麽多年來,她從未見過皇上衣裳沾染了還不在乎。

見熹妃到了,皇上便先開口道:“怡親王福晉無事吧?”

宋嘉書將福晉的反應及自己的準備簡略說了些。

皇上聽了就頷首道:“她回府裏去主持事宜也好,府裏的孩子們到底年紀都還小些。這事兒你安排的也妥當。”

宋嘉書便道:“是皇後娘娘安排人送走怡親王福晉的。”頓了頓又道:“其實皇上,臣妾與怡親王福晉交情不如皇後娘娘與福晉深厚。”

皇上依舊望著燈出神,聽宋嘉書這麽說,蹙眉隨口道:“皇後既然想管謙貴人,就好好管她吧。這些年來,後宮裏還沒有人敢直楞楞的往朕的書房裏闖,若非她懷著身孕,朕早重罰她了。”

想起撞得特別寸的謙貴人,居然還連累了皇後,宋嘉書也就無言了。

皇上似乎才發現熹妃還站著,便點點頭道:“你坐吧。”

待宋嘉書坐了,皇上忽然道:“你只知道從前皇阿瑪帶走弘歷養育時,曾有人要借弘歷的命格生事,但你應當不知道,皇阿瑪也曾私下找人給弘歷算過命吧。”

見熹妃搖頭,皇上便道:“那還是年羹堯從西北尋到的一個瞎子,據說看人的命格最靈。他為弘歷推演的命格便是富貴長壽之相。”

宋嘉書心道:那這瞎子是挺準的。

皇上露出了一點安心的神色:“朕只盼著如他所言才好。”今日的事情,在皇上看來,最能明白十三弟的傷痛。

兒子夭折,跟做繼承人的兒子夭折,還並不是一回事。

作為父親的傷痛或許一樣,但作為一家之主來看,又不同了。

皇上幾乎都不能想象,若來日自己纏綿病榻,準備交代國事於繼承人的時候,繼承人突然沒了,那會是怎樣的心情。

也正因為皇上自己懂這種痛苦,才覺得格外心疼十三弟。

於是怡親王府世子薨逝,皇上不但恩準其以貝勒禮行喪儀,更有意格外加恩怡親王府,於軍機處大臣們面前直言:“怡親王府的親王位,必要世襲罔替才好。”

此言一出,嚇得軍機大臣們不得了,以為怡親王要不治了,皇上才有這樣的恩典。後來提心吊膽等了幾天,其中鄂爾泰還有幸面求見了一回怡親王,發現王爺雖然在喪子的傷痛和頑疾覆發中有些頹喪,但還絕不至於要不治,這才暫且放心。

——

且說宋嘉書那夜從九州清晏回去,聽白寧說起皇後處曾經來人宣召自己,就做好了準備:皇上將告知怡親王福晉噩耗之事交給自己,皇後必是要惱火的。

其實要能選擇,宋嘉書才不願做這種報告噩耗的人,而且還要得罪皇後。

只是事關怡親王,皇上又吩咐下來,自是不容人推辭的。

宋嘉書都做好了準備,決定次日請安不管皇後說什麽,自己都要恭敬領命,近期絕不招惹皇後。

次日卻傳來消息,皇後娘娘病倒了。

若說起初,她與耿氏都覺得,皇後娘娘是又在跟皇上賭氣:既然皇上有大事不告訴我這個皇後,反而跟一個妃子說,那我索性病了不能管事好了。

要不就是皇後發現了謙貴人的蠢,決定故技重施,以病倒的方式把謙貴人甩脫出去。

可隨著吳院判往皇後宮裏去請脈,又臉色鐵青地出來往九州清晏去求見皇上,她們才知道,皇後竟然真的病了。

不但如此,這病還來勢洶洶,很是不輕。

——

太醫院內,吳院判覺得自己今年必是命犯太歲。

年初起,皇後娘娘跟怡親王就一起病了,當時他就忙的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好容易天可憐見的,到了春日,兩位神仙都好了起來。

結果到了年尾,居然恐怖的事情再次發生了,還是加強版。

吳院判本來並不是太醫院院判,之前的院判因皇貴妃、七阿哥的接連薨逝,已經被皇上免了官職,未告老就被迫還鄉變成了無編制的鄉野大夫。

吳院判這才得以升官,成為了太醫院的一把手。

沒想到他雍正六年尾升官,雍正七年怡親王和皇後娘娘就三番兩次結伴生病,吳院判朕真恨不得自己去歲也被趕出宮才好。

且說皇上見太醫來報皇後驟然病了,不免多問兩句。

聽說皇後是心思郁結,且累年積勞成疾,一下子都發出來,便也明白了:想是怡親王府世子過世,讓皇後勾起了舊日的傷痛。

皇上不由也想起了當日弘暉去的時候,自己的傷心。

這些年下來,因著時光的流逝,也因皇上陸續失去的那些子嗣,弘暉夭折的傷心,似乎已經淡成了久遠的一片傷感。

可對皇後來說,大概是過不去的吧。

皇上便也有些感懷,便命太醫好生醫治皇後,還對宋嘉書對:“不若朕將宮務暫時交給你,也好讓皇後安心養病。”

宋嘉書宛如驚弓之兔一般拒絕了。

心道:夫妻多年,皇上到底還不夠了解皇後娘娘,將宮務交給旁人,皇後娘娘才沒法安心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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