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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各謀方法忘相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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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離開,會像其他人一樣的離開。

“父皇!”

進入富麗堂皇的宮殿中,楚思危便跪拜了下去,雖說是早晨,可是秋嘯仁一向早起,今天同樣不例外,楚思危看了一眼他身邊正在整理龍袍的卿妃,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

卿妃手扶額頭輕輕俯身一拜,兩個人目光交疊的瞬間,似要有火花崩裂而出,面色卻都沒有絲毫變化,待秋嘯仁擡起雙臂,卿妃才收回敵視的目光,繼續整理衣衫,一雙玉手上十指點綴點綴著血紅的指甲,妖冶的擺動著。

“皚兒,今天怎麽回宮的這麽突然啊?”

他見父皇看自己,剛才的慍色早早收了起來,雖說對於卿妃至今依然能夠得寵這件事情他的心裏始終對父皇抱有成見,但是此次他是來請求出戰的,還是不要再次發生爭執的好,攏起衣袍抱拳跪在地上,緩緩開口,聲音堅定如鐵。

“父皇,開戰已經有十二日,兒臣,請求出征!”

他說出這些話,語氣中不帶絲毫情感,其實心中卻已經澎湃而動,不得不想起的是那個約定,她從答應過自己等著他回來,可是現在這個約定隨著秦棋的死已經自動終結,而他,或許會戰死沙場,或者這是一個最好的結局,他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出嫁,她倚在旁人身邊歡笑,那太殘忍。

或者,邊疆也是個不錯的歸宿。

再不相見。

“最近京城中不是正在風傳你和,薇兒,之間……麽?”秋嘯仁也不太好直接說出那些道聽途說的話,畢竟和這個兒子之間還是有些隔閡的,今日他這般的來求自己,已經是很難得了。

“兒臣,和淩家千金,並無瓜葛!”

說出這樣的話,心中湧起痛楚,可是聲音卻極力的鎮定著,不露任何馬腳。

“兒臣此次只想征戰沙場,為父皇分憂!”

“還有兩年就是你回宮的日子,戰場上刀槍劍雨,若你……”

“父皇放心,兒臣會小心的,不會,被人殺害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楚思危擡起頭,向在整理發冠的卿妃狠瞥了一眼,秋嘯仁這次也終於看到了他的目光,回身叫卿妃下去。

“放心,為父不是目不能視的昏君,你只管去吧!”

“兒臣知道了,父皇,保重!”他的眼中略微有些濕潤,不知面前日漸衰老的父親知道他此次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而去,會不會傷心,會不會龍顏大怒。

就這一次,在其他人消失之前,他先走開吧。

“清皚,一定要回來!這皇位,為父怕是要坐不長時間了!”秋嘯仁向前走了幾步,垂下手摸著他的頭發,微微的觸感傳到身上,他恍然知道了這話裏的話,不禁擡起頭看向父親,黑發已經染上了幾分蒼白,他才只有三十幾歲啊,為何就這般的蒼老了下來?

“父皇,您會長命百歲的!”

秋嘯仁笑道,“那不過是一句荒唐話,為父的身子自己知道,何況禦醫也給朕號過脈了,清皚,一定要回來!”

“父皇……”

“清皚,為父知道這些年你有很多怨言,可是,這次務必要回來,這江山,朕不想交給其他人!”

“兒臣……”

秋嘯仁扶起來他,看著他依舊像兒時清明的目光,不知道自己做的這個決定是否正確,雲家已經表了態,支持大皇子秋清荻登基,曲家兩邊皆是得利,而夕家淩家尚未表態,他想起前幾日淩清遠才進宮覲見,說起那小兒女的情事,如今看來,怕是淩家只會繼續保持中立。

他想起皇後來,已經離世那麽多年,他依舊忘不了昔日的情誼,虛空的後位惹得後宮中互相爭風吃醋,他不是不知道,而是皇後,永遠只有最初的那個,音容笑貌猶在,卻早早離世,只留下這一子,無論如何,他要在最後的時刻,將他未來的皇位鞏固堅實。

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連身為皇舅的淩清遠都不同意這皇嗣的設立。

“孩子,這是朕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楚思危知道面前的父皇看著自己眼睛的時候,想起的是誰,母後,似乎曾經那些嘻嘻鬧鬧的日子就在昨天,或者是給他念一些溫暖的故事,或者是滿處的亂跑,身後總是有一個身著紫袍的娘那樣註目的看著他,或者將他抱在懷裏,講她小時候的事情,講要做一個怎樣的人,憑著這份溺愛,他可以在皇子們都在讀書的時候,跑到外面看一眼路口的那棵老槐樹,摘回葉子。

他看到的是,娘想自由而不得的憂傷目光,穿透厚厚的宮墻。

他不要他心愛的女子受這些約束,可是心愛的女子,當真是心愛的麽?

“父皇,兒臣知道了!父皇還要保重身體!”

“總是這麽生分,不要怪父皇冷落你,父皇不想將你陷於險境,放心的去吧!”

“清皚明白,父親,保重身體!”

“去吧!”

楚思危退出寢宮,身後隨之響起一聲呼喊,楚思危知道這是新一天的開始,擁有身為皇上的父親或許是天下人所期待的,可是他卻並不期待,從小他便目睹了身為皇後的母親,時時在深宮中的顧影自憐,那哀愁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夠從他心底抹去的。

即使不是因為寵幸其他妃嬪而冷落了母親,可是畢竟還是惹出了相思,何況,母親逝去的那一天,父親並不在她的身側。

母親是張著眼望穿秋水般盼著他回來的。

就算是至今仍在悔恨,那又有何用?

他怨恨了八年,今天也該抹平了。

才邁出輝卿宮幾步,他便看到了欒魅子那雙鳳眸打量著自己,想必今天舉國上下的人都會知道了他的身份,可是這似乎不能改變什麽,欒魅子依舊充滿敵意,而,淩薇更加不會因為他的身份回到自己身邊,回到了,也不過是看中身份而已。

他自嘲的一笑。

“欒禦醫,這麽早就來宮中為娘娘診脈了?”

“楚捕頭不是也這麽一大早的就來找皇上了麽?”

“本王來見父皇,似乎承受不起這樣質疑的目光!”

欒魅子似乎有些不相信,半信半疑的看向身後款款而出身姿悠然的人,將質疑拋了過去,卿妃身上濃重的香氣便飄到了鼻底,楚思危嫌惡的側過臉去。

卿妃攏了重衫,低低笑了起來,自顧笑了一會兒,這才款步走到他的身前,見他一臉的嫌惡,竟還是笑著。

“卿妃娘娘,這是怎麽回事?”欒魅子的口氣裏沒有了往日的尊重,只是擰著眉看著眼前幾次阻撓他行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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