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施邪術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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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搖頭,看著那張陌生的臉,腦子裏像有把刀子在慢慢割著,頭痛欲裂。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也不要相信。肯定是哪裏出錯了,不會這樣的,蕭然,你要相信你二哥……

他慢慢站起來,慢慢後退:“不,二哥,你不對勁。你不是我所認識的二哥,我的二哥,再怎樣都不會如此狂躁、暴戾、殘忍。你等著,小弟一會兒就回來。”

門外的兩名侍衛見蕭然從裏面出來,腳步仍然蹣跚著,面容平靜:“守著梁王,本王去去就來。”然後騰身掠起,剛剛還遲緩的身形,此刻像離弦之箭射了出去,嗖的一下沒了蹤影。

蕭然去找了唐玦,他把他走後所發生的一切都講給唐玦聽,包括柳聖俞告訴他的事。對唐玦,蕭然從不隱瞞什麽。

唐玦聽得十分震驚,心裏對蕭潼肅然起敬。上午還罵他無情,此刻卻終於明白為什麽蕭然對這位兄長死心塌地地效忠。這樣的大哥,值得蕭然愛戴。

“你懷疑你二哥中了毒?”唐玦皺眉,“他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就算他被蔓蘿暗算中了毒,別忘了我可是使毒的行家,怎會看不出來?是我將他送回這裏的,他一天都沒離開總兵府,對不對?那他哪來的機會中毒?”

“我不知道,他白天是好好的。可是,我總不相信我二哥會變得這樣猖狂,竟敢向大哥下手。唐大哥,請跟我去看看他吧。”

“好。”唐玦對於蕭然向來是有求必應的。

蕭潼一個人坐在燈下,屏退了所有侍衛。他濃黑的眉毛結成深邃的溝壑,一雙喜怒不形於色的眼睛裏,現在無聲地流露出沈痛與悲哀。

“二弟,朕知道蔓蘿死了,你很難過,所以早上你遷怒於三弟,鞭打了他一頓,朕沒有怪你。朕知道你是真正喜歡蔓蘿的,可蔓蘿不喜歡你,她只是利用你挑撥我們兄弟之情,把三弟逼走。她在為他父親制造陰謀,試圖奪取穆國江山。”在蕭翔房裏,他語重心長地勸導他。

“他真正喜歡的是三弟,所以最後她會為他殉情。她本來是與我們處在敵對的位置,但因為她最後的死,朕無權再批評她,死者為大,朕只是為她覺得惋惜。”

當聽到蔓蘿為蕭然殉情幾個字時,蕭翔突然像被抽了一鞭子,身軀一陣劇烈地震顫,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因為從司馬縱橫嘴裏,他知道了烏桓的陰謀與三弟的計劃,可他不知道蔓蘿是為蕭然而死的,她以為是城破時蔓蘿被迫自殺的。

他向蕭潼狂吼:“不可能,不可能!蔓蘿明明喜歡的是我。你騙我,你故意這麽說,是想讓我對她死心。她是被三弟逼死的,是你下的令,是你命三弟破城,所以蔓蘿才會死。她是無辜的,郝日是郝日,蔓蘿是蔓蘿,她一個女孩兒,跟陰謀無關!她那樣單純、熱情、開朗……你不能誹謗她……”

“二弟!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朕從來不知道你這樣愚蠢!”蕭潼終於忍不住厲聲喝斥,“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像堂堂一國王爺!被一個小女子玩弄於掌股之中,你還自欺欺人地蒙騙自己!”

蕭翔渾身顫抖,嘴唇發灰,雙目卻變得赤紅,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堂堂一國王爺?被小女子玩弄於掌股中?對,對,我是愚蠢,我是不如你和三弟聰明。你們把一切都算計好了,只把我蒙在鼓裏,我算什麽?我算什麽?”

“二弟,我們是為你好。朕只想讓你親身經歷,親自了解真相。否則,你不會醒悟的…….”

一語未了,蕭翔已騰地站起來,嘩啦一下把桌上的東西掃到地上,一只瓷花瓶摔得粉碎。下一秒,他拿起一塊碎瓷片,向蕭潼撲過來…….

蕭潼從回憶中醒來,沈沈地嘆了口氣,用手支著額頭,撐在桌上,只覺得頭痛欲裂、心力交瘁。

蕭翔房間,唐玦為蕭翔檢查完,臉色慢慢變得凝重。蕭然一眼不眨地看著他,急切地道:“我二哥是不是……”

“他看起來好像中了咒降。”唐玦沈吟,“你有聽說過降頭術麽?”

蕭然大驚:“我知道這是種流傳在滇蜀一帶的邪術,用法術或藥物控制人的身體與神智。”

“是的,這種邪術有蠱降、咒降、飛降等不同方式,咒降是運用咒語或者符咒,利用五行及八卦原理或者驅邪請福對人體施降。這種降術必然通過掌握人的八字,姓名和所在地點才能實施。”

蕭然心頭一凜,馬上想到什麽:“難道是郝日或長孫瀾?我二哥的生辰八字已被送到烏桓,他倆知道。而他倆現在正被關在牢裏,很有可能已經醒過來。”蕭然雙手交握,憤怒地咬牙,“這兩個奸邪小人,陰謀不成,竟用這種卑鄙手段害人。想控制我二哥的神智,讓他出其不意行刺我大哥。可惡!我非將他們碎屍萬段不可!”

唐玦微笑,隨手點了蕭翔的睡穴,拍拍蕭然的肩:“你先別激動。我想,你今天表現得不好,當務之急,要去向你大哥賠罪。他用心良苦地救了你,你卻為你二哥又傷了他的心。他此刻肯定很難受。”

蕭然囁嚅道:“可我不知道哪裏錯了。”

唐玦嗤的一聲笑出來:“傻小子,你想想,發生這麽大的事,你大哥面上泰然自若,可心底裏恐怕早已是驚濤駭浪了。而你不知道先關心他,第一反應是為蕭翔求情。一來你好像算準你大哥會懲罰蕭翔,二來你偏心於蕭翔……”

“我沒有。”蕭然急忙辯解,“在我心目中,大哥永遠是最重要的。”

“可你總覺得你大哥高高在上,主宰一切,永遠是強者。你忘了他也是人,他也有七情六欲。你總是忽略他的感受,所以,你大錯特錯了。要是換作我大哥,早就幾個耳刮子抽上來了,你大哥算忍耐的了。你啊,快去請罪吧。告訴他蕭翔只是中了邪術,好讓他安心。”唐玦說著,對蕭然戲謔地一笑,神秘兮兮地道,“我教你一招,認錯也有認錯的門道,你要多跟他撒撒嬌,這樣一定會事半功倍。”

蕭然撓撓頭,撒嬌?好像自從八歲之後,自己再也沒有撒過嬌呢。在大哥面前哪兒敢?

心裏這樣想,嘴裏卻聽話地應道:“嗯,我馬上去。”回頭看了蕭翔一眼,見他正睡得安寧。他出門來,向其中一名侍衛下令,“去通知駱將軍,郝日與長孫瀾可能醒了,正在作怪。派人去打暈了他們,讓他們好好睡一覺。”

“是。”侍衛領命而去。

蕭然一路朝蕭潼房間走,心裏疑慮重重,這個長孫瀾究竟是什麽人?他長著一張蕭洵的臉,可絕不是蕭洵。蕭洵不會武功,更不會巫術。即使他五年前沒死,遇到什麽奇緣,開始修煉武功,他也不會改變自己骨子裏的清貴氣,去學習這種殺手的招術以及邪惡的降頭術。

他來到蕭潼門外,裏面一燈如豆,卻寂靜無聲。侍衛見他過來,走到廊上稟道:“皇上,小王爺求見。”

裏面傳出蕭潼沈悶的聲音:“朕不想見他,讓他回去。”

蕭然輕叩門扉,低聲道:“請皇上容屬下進來,屬下有要事稟報。”

“沒聽到朕的話麽?朕不見。”聲音更冷。

“請皇上恕罪,屬下進來了。”蕭然直接推門進去,剛把門掩上,一樣東西猛地飛過來,準確地砸在他頭上,是個硯臺。

額頭頓時流出血來,蕭然用袖子掩住額頭,走到蕭潼面前,屈膝跪下。安安靜靜地看著蕭潼,唇邊還帶著溫潤的笑意:“皇上……屬下是來給皇上報信的,皇上就用這個賞賜屬下?”

蕭潼楞住,幾乎忍不住去揉眼睛,今天自己在做夢?這小子臉皮怎麽突然變厚了?趕都趕不走?

蕭然暗暗對自己說,試試唐大哥教的招術吧。於是討好地笑:“屬下擅自闖進來,一會兒屬下認打認罰。只是,屬下有兩個消息稟告皇上,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皇上想先聽哪個?”

蕭潼的臉再也繃不住,雙手交疊放到胸前,笑道:“哦,跟朕玩什麽游戲?說吧,好的壞的一起說。”

呃……蕭然暗道,大哥實在是狡猾,這不是有意刁難自己麽?好在,壞消息與好消息,其實無非是一個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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