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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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的時候,宋新元給馮燈出了道難題,非要馮燈幫他洗。

馮燈:“自己洗。”

宋新元:“我不會。”

他在此之前都是自己洗的,怎麽可能不會?他一點都不傻,懂得察言觀色,明白他能恃寵而驕,不放過任何親近馮燈的機會。

“黏人精。”

馮燈捏了捏宋新元的鼻子,語氣裏並沒有責備的意味,拎起宋新元的睡衣,帶著小尾巴走進浴室。他打開花灑,調好水溫,讓宋新元脫了衣服過來。宋新元早就一絲不掛,他現在毫無羞恥感,跑到水流下,拽住馮燈的胳膊,懇求道:“哥哥,我們一起洗。”

馮燈無動於衷,擦擦臉上的水,擠了些沐浴露,往宋新元身上抹,將宋新元全身塗滿泡沫。宋新元玩著泡泡,哈哈大笑:“好癢。”

當馮燈的手搓弄宋新元的下半身時,宋新元喘了一聲:“好舒服。”

馮燈隨即松手,拿起花灑,沖洗宋新元的身體,接著給孩子洗幹凈頭。擦完頭,宋新元眨眨眼睛,不知看到了什麽,驚叫道:“哥哥,你的好大。”

馮燈嘆了口氣,迅速伺候完宋新元,把人扔床上。馮燈洗漱後,回到臥室,聽到宋新元在打電話,宋新元開著外放,厲明洲的聲音沿著電磁波傳了過來。

“馮燈搬家了?搬哪了?”

“濱河北路、一號院、一號樓。”宋新元擡眸望望馮燈,尋求誇獎。馮燈摸摸他的頭發,去拿吹風機。

厲明洲沈默片刻,問:“你明天回家嗎?”

宋新元:“那不是我的家,我現在有家了。”

“小兔崽子!”厲明洲氣道,“你的衣服還要不要了?”

宋新元糾結了一會兒,搖搖頭:“我穿哥哥的。”

“……”厲明洲無奈道,“馮燈呢,讓他接電話。”

馮燈取走宋新元的手機,關閉免提模式,直截了當道:“他以後和我住一起。”

厲明洲:“你在新元國際買了房子?什麽時候買的?全款?”

馮燈選擇性地回答:“按揭。”

“首付多少?月供多少?還多少年房貸?”

“跟你沒關系。”

厲明洲冷嘲熱諷道:“你丟了鐵飯碗,受過處分,能不能回醫院都是個問題,宋新元也沒辦法工作,你們準備守著那地方喝西北風嗎?有熱心是好事,但必須考慮實際情況,你應當清楚,你們這樣下去長久不了。我打算帶宋新元去看病,至於你的好意,我替我弟心領了。”

“他沒病。”

“呵呵,過幾天把人送回來,別等我去搶。”厲明洲掛斷電話。

馮燈放下手機,給宋新元吹頭發,神情淡然。宋新元晃晃腦袋,開始脫睡衣。

馮燈阻止他的動作:“怎麽了?”

宋新元踢踢腿,努力蹬掉褲子:“我想試試你的衣服。”想一出是一出。

馮燈楞了楞,他其實按照宋新元的尺寸,買了幾套夏裝,都掛在櫃子裏。宋新元趁馮燈出神,脫得光溜溜的,只留下一條內褲,跳下床搜羅衣櫃,瞅到一件白襯衣,不管不顧地往身上套,扣子扣得零零散散,得意地看向馮燈:“哥哥,合身嗎?”

馮燈打量著宋新元,滾動了兩下喉結,將人拉入懷中。宋新元跨坐在馮燈腿上,摟著馮燈的脖子,繼續問:“合不合適呀?”

“合適。”不合適。

“那我就穿你的了,行不行?”

“行。”不行。

馮燈叫宋新元躺下,去冰箱找了兩塊冰,隔著毛巾敷在宋新元眼上。宋新元的嘴巴是自由的:“好涼,我們在做什麽呢?”

馮燈:“敷眼睛,你白天哭太多次,眼睛哭腫了,如果被別人看見,他們肯定懷疑我欺負了你。”

“你就是欺負我了,”宋新元小聲說,“我不想出去見別人。”

“害怕出門?”

“我們一直待在家裏,好不好?”宋新元不答反問。

“嗯,”馮燈躺在宋新元身邊,慢條斯理道,“我們藏在這,哪裏都不去,沒有食物就喝水,沒錢買水就渴著,直到停止呼吸。某一天,有人發現了我們的屍體——”

“不要!”宋新元扭頭,冰塊滑進脖子裏,他打了個寒顫,纏著馮燈的腰,傷心道,“我不要餓肚子。”

馮燈:“我買房子花光了錢,我們買不起吃的,只能餓肚子。”

宋新元愁眉苦臉:“那怎麽辦,我們把房子退了吧?”

“退不掉,已經買了三年,”馮燈問,“你來賺錢養家,可以嗎?”

“可以呀,”宋新元不假思索道,他親了下馮燈的側臉,發出響亮的“吧唧”聲,“哥哥,別擔心,我賺錢養你。”

馮燈捂住臉,翹起唇角:“謝謝你。”

在宋新元入睡後,馮燈走到窗邊,望著護城河,若有所思。六年前,他和宋新元分手,最後一回碰面卻不是分手當天,而是在四年多前的法庭上,他幫蘇梅作證,打贏了官司,眼睜睜看著宋新元墜入絕望的深淵,心底有種快意。

他當時想,宋新元那麽愛記仇,永遠都不會原諒他,那就這樣吧。不久,他偶然瞟到“新元國際”發布的售樓信息,鬼使神差地搶購了這所別墅,用盡積蓄。去年春節期間,房子竣工。去年四月初,宋新元住進了他租的兩室一廳。

他瞧著宋新元的身影,感覺擠得慌,五月份著手裝修別墅,在冬天到來之前裝修完畢。他沒料到自己會與宋新元覆合,當宋新元即將殺青時,他提出同居,倒有試探的意思。若宋新元答應他,他就把別墅當作生日禮物,送給宋新元,但誰也料不到將來的事。

他買新元國際的房子,最重要的原因是,宋新元曾經的家在新元國際,在護城河的另一邊。他原本以為,往後餘生,他們能夠遙遙相望。可惜,宋新元為了還債,賣了那個房子。

宋新元丟了一個家,他如今試圖給宋新元造一個新家。然而,宋新元清醒之後,願意留在這裏嗎?

馮燈失眠半宿,早晨去隔壁房間抽煙,聽到宋新元的呼喊聲,掐滅煙,走回臥室。

“哥哥——”宋新元揉揉眼睛,伸出雙臂,“你去哪了?”

馮燈抱起宋新元,坐在櫥窗的海綿墊上:“看日出。”

宋新元嗅嗅馮燈的衣服,一臉嫌棄:“看不到啊,有煙味。”

“隔壁能看到,那裏有個大陽臺。”

“我也要去。”

馮燈鎖住宋新元的四肢:“不急,你今天陪我去個地方,回來再看陽臺。”

“去哪裏?”

馮燈盯著宋新元的眼睛說:“去醫院。”

宋新元慌亂不安:“我沒病……”

“對,你沒病,”馮燈道,“是我生病了。”

宋新元急忙問:“什麽病,你哪裏不舒服?”

馮燈握著宋新元的手,按在自己左胸處。

九點,馮燈領著宋新元,來到林歡的診療室。林歡看了看宋新元,說:“馮醫生,好久不見,謝謝你幫我傳話。”

“不客氣。”馮燈讓宋新元坐在墻角的椅子上等他。

林歡笑了笑:“打完官司,我向他遞了名片,他沒來找我,令你失望了。”

馮燈:“失望什麽?”

“他錯失了一個察覺你心意的機會,糊裏糊塗地送你進醫院,人也變得糊裏糊塗……”

馮燈:“我沒想到他會變得神志不清,他的自閉癥好得差不多了,他沒自己想象中那麽糟糕。”

“他發覺自己不正常,太自卑了,認為自己配不上你?他的精神問題是和你重逢後出現的吧?經歷恩師死亡、父親去世……我猜測,你進精神病院的事,給了他致命一擊,”林歡問,“你為什麽那樣做,究竟是為了懲罰他,還是懲罰你自己?”

馮燈沒回應。林歡提及老生常談的問題:“你喜歡他嗎?”

“嗯。”

“能接受他嗎?”

“……能。”

“你依然很猶豫,像上次一樣。你是不是可憐他,才和他在一起?”

“不,我不該喜歡他,他不用自卑,”馮燈緘默良久,說,“自卑的人應該是我,我從小就嫉妒他。”

作者有話說:

不是骨科,哈哈哈。有些內容,我原本只想暗示,不打算明說,但我發現留白太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就爭取在正文講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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