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攻其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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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烈的摔門聲使馮燈心頭一顫。他疾步走出廚房,看到客廳的楊希月又停了下來。

楊希月翻了個白眼,指向門口:“把人氣跑了吧,快去追啊!我們的約定到此為止,我不陪你演了,大不了換個醫院實習。我警告你,如果你不珍惜宋新元,我就出手了,到時候你後悔也沒用。唉,第一次見宋新元哭成這樣,劇裏的不算……”

馮燈靜靜聽她說話,腦海間閃過自己和宋新元交往時的片段,回憶起宋新元近期的表現,猛然清醒。他差點忘了,宋新元臉皮薄又好強,不喜歡在別人面前示弱,況且,宋新元是個演員。他看完了宋新元主演的網劇,不得不承認宋新元有幾分演戲的天賦。

宋新元真的被他氣哭了嗎?如果宋新元剛才在演戲,那麽想演給誰看?楊希月還是他?目的是什麽?——答案不言而喻,他卻險些上當。他暗自反省,不能再被宋新元迷惑住。

“你傻站著幹嘛?”楊希月奇怪地問馮燈,“怎麽不去找宋新元?快十二點了,大晚上的多不安全。”

“他不是小孩子,能出什麽事?”馮燈斜她一眼,神色沈著,根本無動於衷,“我先送你回家。”

他脫下圍裙,走進臥室收拾東西。

楊希月驀然明白,愛哭的孩子遇見馮燈這種人是討不到糖吃的,馮燈面冷心冷,自以為是,根本看不出宋新元的苦。她不了解馮燈與宋新元之間發生的事情,不知道宋新元犯了什麽錯,要被這樣苛刻地對待。她一直希望宋新元從愛情中收獲快樂,希望馮燈滿足她的希望,但她今晚親眼目睹了宋新元的不幸,因而有種深深的愧疚感。

她曾經以為宋新元偷吃的禁果是甜的,所以沒有加以阻攔,默默瞧著宋新元追逐馮燈,望著他們走上同一條地平線,最終背道而馳。她如今以為他們舊情覆燃,可真相永遠比她想得覆雜。

她錯了,異性戀裏都十有八苦,更何況是同性戀。她也吃盡了苦頭,由衷地期盼自己磕的CP甜一點。

楊希月跟著馮燈下樓,往小區門口走。深更半夜,天上黑壓壓的,月光黯淡,幾乎看不到星星。楊希月環顧四周,沒發現宋新元的身影。

“其實今天是我第二次見宋新元哭,”楊希月突然開口,等馮燈停下步子,繼續說,“頭一回是在大學,忘記是哪天了,反正也是晚上,我下了自習課,從圖書館後面的小路回寢室,在樹林裏遇到宋新元,他正蹲那抽煙,邊抽邊哭。我問他怎麽了,他掐了煙,說自己被煙嗆住了,反問我煙味兒難聞不難聞。我不待見抽煙的男生,但我那時候喜歡宋新元,情人眼裏出西施,他啥樣子我都能接受,我肯定告訴他不難聞。他不相信我,說有人特煩他抽煙,見了他就躲。我問是哪個女生煩他,因為我覺得找到了情敵,他沒回我,給我說句謝謝就走了。”

馮燈打開手機看時間,淡淡道:“快走,車來了。”他在前門找到車後給司機打聲招呼,示意楊希月上車。

“我後來再也沒見宋新元抽煙。唉,事實證明我的直覺是對的,雖然情敵不是女生。”楊希月站在路邊,下意識降低音量,語氣無奈,“不管怎樣,我算是你們的見證者,盼你們有個好結局。你們有誤會的話,盡快說開;如果沒有,盡快分開。別湊一起相互折磨,搞得兩敗俱傷,何必呢?”

“我之前說過,這是我和他的事,跟你無關。”馮燈的眼神指著車門,“路上小心。”

楊希月上車之前嘆了嘆氣:“好自為之。”

她清楚,談戀愛始終是兩個人的事兒,與局外人毫不相幹。他們的戀情多年來都與她無關,她早該放棄,不應該摻和進去。當你幫別人時,別人或許不需要你插手。強扭的瓜不甜,強加的善意不等於好意。

宋新元在小區附近轉悠半天,仍舊沒等來馮燈,不禁懷疑自己的表演過於浮誇,因此露了餡,焦躁地抽完三根煙,朝後門的胡同裏走去。他身穿短袖和睡褲,感覺有點涼,於是抱住胳膊,趿拉著拖鞋,打算抄近道找個賓館住一夜,走出胡同後猛地想起自己沒帶手機,身上沒有一分錢,只好原路返回。

即將回到小區前門時,忽然聽見後面傳來腳步聲,他欣喜地轉身,向靠近的人影說:“你怎麽才來?我等你等得腿都麻了。”

他看清來人後,笑容僵在臉上,那人不是馮燈,而是那個令他難忘的精神病患者——徐磊。徐磊人高馬大的,跨過來對他咧嘴一笑,神經質的樣子弄得他心裏怵得慌。他睜大眼眶,發覺徐磊右手拎著酒瓶,瞬間想起徐磊揮刀捅人的畫面,頓時覺得左臂疼得厲害,慘白著臉楞在原地,思考自己能否跑得過徐磊。

宋新元低頭瞅了瞅腳上的涼拖,這下子真的有了想哭的心。他努力鎮定下來,從兜裏掏出煙,不自然遞給徐磊:“哥們兒,這麽巧,相逢是緣,來一根兒?”

他打算趁徐磊接煙的時候跑,可惜徐磊不按套路出牌。徐磊晃晃空蕩蕩的酒瓶子,用瓶身打掉他的煙,詭異地瞪著他:“騙子,騙人精,想騙我。”

宋新元沒去撿煙,註視著徐磊,以防徐磊偷襲他:“我沒騙你,就請你抽根煙,你不想抽就算了,回家睡覺吧,你媳婦在家等你呢。”

徐磊喉嚨裏發出嬉笑聲,接著暴躁地大喊:“騙子!我老婆早就死了,你是不是也想死?”

宋新元後背發冷:“對不起,我不知道——”

“你騙我,你該死。”

徐磊打斷他的話,向前一步,舉起了酒瓶子,動作迅速敏捷,不像腦子有問題的人。宋新元來不及躲開,伸手擋住了徐磊的胳膊,歪著脖子說:“你冷靜,有話好好說,我真的不是騙子,我出門散散步,沒想傷害你。”

徐磊伸出左手,捉住宋新元的肩膀,禁止他亂動:“大半夜出來散步?你還想騙我!”

靠,你不也在大晚上神出鬼沒嗎?

宋新元不敢激怒徐磊,一邊暗罵,一邊反思自己該鍛煉身體了,一米七八的個頭竟被徐磊碾壓。徐磊的力氣太大了,像山似的壓制著宋新元。宋新元只能勉強閃避酒瓶,想跑也跑不掉。

“別動!”徐磊吼道。

“你他?媽住手!”

宋新元吼了回去,準備伸腿踹徐磊,誰知被徐磊察覺了意圖,徐磊粗壯的小腿往他身上踢來,他只顧著躲避,松了手上的勁兒,被徐磊逮住機會。

當啤酒瓶子掃向臉時,宋新元急忙扭頭,閉上眼睛,擡起胳膊肘。他靠臉賺錢,無論如何得保住吃飯的家夥。

然而,宋新元料想中的事情沒有發生,只聽到低沈的悶哼聲,有人扣著他的腰,罩住他的身體,為他阻擋了徐磊的攻擊。

他睜眼瞧見馮燈的側臉。

馮燈的肩膀受到重擊,顯然疼得很,他皺了皺眉頭,扭臉與宋新元對視兩秒,松開手。接著,馮燈轉身撈住徐磊的胳膊,搶下酒瓶子砸墻邊。

嘭!隨著玻璃落地,徐磊挨了馮燈一腳。徐磊捂著大腿根,來不及喊痛,肚子又吃了馮燈兩拳,無力地摔在地上,疼得站不起來,躺著嗷嗷叫。

馮燈揍完徐磊,身體微微晃動,走了幾步捂住右肩。宋新元回過神,慌亂地跑過去扶馮燈:“疼不疼?”

“沒事。”馮燈揮開他的手。

宋新元氣壞了,口不擇言道:“你明明可以直接揍他,為什麽挨這一下子?演給誰看呢?”

馮燈沈默片刻,冷冰冰地問:“演給你看,你心疼了嗎?”

宋新元攥緊拳頭,全身繃直,死死地盯著馮燈。對,他心疼,比自己受傷時還疼。

宋新元終於真情實意地哭了出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外冒,眼眸閃爍著淚花,在昏暗的月光下熠熠生輝。

馮燈想起楊希月的話,搖頭嘆息:“原來你這麽愛哭。”

“我特別愛裝哭,打動你了嗎?”宋新元垂頭喪氣地回答。

下一刻,一只手掌遮住了他的眼睛,一枚輕盈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作者有話說:

別急,很快就搞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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