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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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溫存這輩子的運氣,大概全浪費在命運女神手上。

掉進海裏,死不了。

胸口吃了子彈,死不了。

用刀捅進心臟,死不了。

這次嘛……還是死不了。

稱不上幸運,又實在倒黴。

或許命運選中他為取樂的對象吧。

溫存緊閉雙眼,渾身僵硬麻木的躺在床上。大概是長時間靠吊針攝入養分,手臂又漲又痛,酸酸麻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取下呼吸罩喊疼了。

早知道會這麽難受,他就不撲上去了。

急促匆忙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甚至能感覺到有人圍在他四周,對他指指點點。

……這麽多陌生的聲音。

……唯獨沒有他最想聽的那個人。

溫存聽累了,一股倦意逼著他再次陷入沈睡,這一睡,持續大半個月。

在某一天的中午,明媚的陽光懶懶散散的曬在他的手指上。

然後他被熱醒了。

引入眼簾的不是刺眼的光亮,而是一個模糊的人影。

溫存眨了眨眼睛,想把這個人看清楚。

“我去叫醫生,你等等我,千萬不要睡過去。”

人影沒有離開太久。

生怕他再度睡過去,不到幾分鐘跟著幾個白花花的人快步走進來。

神智漸漸清晰起來。

方才看見的模糊人影,竟成了這群人裏最光彩照人,閃閃發光的那個。

他穿著一成不變的西裝,一流的裁剪與挺拔修長的身材完美貼合,真是要命的性感。

極其出眾的外表硬生生讓四周寡淡的慘白變得生動有趣。

溫存有點痛恨上天的偏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將這個人放在巔峰之上受萬人追捧。

要他這些底層人士怎麽辦?

“寶貝?”

周疏見他沒反應,想湊過去握住他的手。礙於針管覆雜交錯,怕碰疼他,只好裝作不經意的縮回去。

溫存註意到他這個小舉動,想笑又笑不出來。

“嗯?很好笑嗎?”

周疏瞧到他眼底細微的笑意,小心翼翼的避開針管,順著他長到眼前的碎發。

“你讓我等了好久。”

差一點。

溫存就淪陷在這雙深邃的眼裏。

明明看別人時冰冷疏離,一旦望向他,霎時融化成如膠似漆的疼愛。

是呼之欲出的蜜糖在底處泛濫成災。

讓人欲罷不能。

讓人深陷其中。

讓人奮不顧身。

慶幸他早已嘗試過這人花言巧語的手段,毒癮帶來的快樂,僅僅迷戀幾秒鐘就夠了。

……

由於溫存的傷勢不穩定,周疏不敢貿然接他回家,幹脆在醫院住下,天天公司醫院兩邊跑。

“寶貝,還累嗎?”

他揉著溫存躺麻的大腿,力道適中,技術一如既往的挑不出毛病。

無論床上床下。

溫存懶得說話,甚至閉上眼睛慢慢享受。

“看在我這麽賣力的份上,寶貝能不能給我點獎勵?”

某人終於強撐起精神,他取下呼吸罩,無名指上的戒指折射出幾抹銀光,刺得他眼睛發疼。

可能是周疏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給他戴上的。

溫存有點驚訝,他以為依周疏的性子,這枚戒指出現在垃圾桶的概率會比較大。

不過他體重下降很快,曾經剛好的尺寸,如今戴起來有點松動了。溫存也不再去看那枚戒指,目光移到窗外的綠葉,懶洋洋的開口:“周先生何必問我呢。”

“溫存,我不會再逼你做你不願做的事情了。”

周疏的左手同樣戴了一枚一樣款式的戒指。

“你不是說過你只是想要我的愛嗎?”

“我可以給你。”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滿足你。”

聽聽。

他的救世主要給他的傷口敷藥了。

他等這麽久,不就是為這一句話嗎?

為什麽得到了肯定,心還是會疼得緩不過來。

連被撫摸過的傷口都在撕裂流血。

喔,對了。

他忘記了他的救世主是個惡魔。

惡魔沒有療傷的能力,他只會野蠻的撕開你結痂的傷口,開心的在上面撒鹽,望著你痛苦的表情,他便能從中得到愉悅。

“你這些話,是跟作為沈羿覆制品的我呢,還是跟溫存說?”

別說周疏記不起溫存原本的樣子,溫存自己也忘得七七八八。

頂著別人的臉在小城市茍且偷生了兩年。

並沒有想象中不適。

他習慣了。

“寶貝,我會幫你恢覆回去的。”周疏猜到他的心思,溫熱的掌心蓋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接著握住,“別擔心。”

“不用了。”

“怎麽?”

周疏皺起眉,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是喜歡這張臉嗎?”溫存望著他,幽幽沈沈的眸子蕩漾出些許堅決的微光,“相比起我那張既不出色又普通的皮囊,你更願意天天面對沈羿吧?”

“……”

他沒否認。

氣氛忽然凝滯起來。

溫存怕他難堪,不禁微微笑起來:“我不換了,年紀大受不住折騰,就這樣吧。反正我以前長得不怎麽討喜,無所謂了。”

若有若無的笑聲輕飄飄的散落在空氣中,又苦又澀。

“我不是不喜歡你原本的相貌……”

“周疏。”溫存打斷他的話,“我不想到最後像誰都不知道了,至少現在我還認得清這張臉的主人是誰。”

“……”

“我好累,我想睡覺了,你能不能不要松手。”

“好。”

周疏無奈的替他蓋好被子,坐在床邊聽他淺淺的呼吸聲。冰冷的手指也在他的溫暖下,逐步有了溫度。

他望著這張愛了十幾年的面容,掩藏在內心深處的癡狂又強烈幾分。如果有機會看多幾十年,估計也不會膩煩。

仿佛這張臉的主人讓他做什麽,他便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但是溫存對他又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來自於靈魂的融合。

就像磁鐵中的異極相吸,即使隔著一段距離,都阻攔不住他們的靠近。

他依賴溫存的包容。

溫存同樣割舍不下他。

是愛到了極致。

才會一再而三的被他反覆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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