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聽著她的話，雖然有理，卻覺得這樣的話從一個斷了紅塵中的道姑嘴裏說出來，實在是太驚世駭俗了。

“不必驚訝，尼姑也是人，這些話，我從未對別人說過，我見你年紀小，怕你受到別人的利用，便多說了幾句。”

“素心大師，謝謝你！”

謝謝的坦誠，只是有些事情，有些道理，楚月都是知道，若論無情，誰能敵過一個殺手呢！

這方面，楚月確實藏得不錯，由著身體的弱小，若非動真手，還真會讓人誤以為她是弱小女子呢。

素心大師起身，“你可以常來，我會備著東西等你！”

楚月一楞，隨即回應著一個淡淡的笑，“我會的。”

“門口等我，我手抄了幾本經書，你把它放於你和皇上的榻的枕下，它會保佑你們的，我也會日夜為你們祈福！”

“素心大師有心了！楚月多謝！”

楚月行朝她行了個大禮，除此之外，似乎找不到更加合適的做法的。

行禮，是對一個人的人品的敬重，這自然是極高的評價了。

素心微微弓腰一回，邁著小步子推門去經房了。

楚月在門口等著，一會兒素心大師捧著三本經書出來，雙手捧著，模樣很虔誠珍愛。

把這經書交由楚月手裏，“這裏，有一塊玉，是前段時間我出宮找師兄要的，據說是南海大師開過光的，能讓一些危險的時候化險為夷，也能保佑人心想事成，你把它隨身帶著，可以讓你的婢女把它繡在結上，像玉佩一樣，隨身攜帶！”

“多謝了！大師！你的一番心意，楚月記住了！”

“去吧！”

蘭心打開著油紙傘，“姑姑，走吧！”

素心大師站在門口，看著她們一步一步遠離，直到著兩人走遠了，再看不見，才收回了目光，望著堂門口的大樹，百年大樹，枝繁葉茂的，生機勃勃！

“師父，那可是師伯特意尋來送你的，你為何給她？”

“我只是不希望，她和皇上的生母一樣，被人陷害，死不瞑目！可憐了年幼的皇上和平安王！”

素心大師一見著楚月的時候，就想起了皇上的生母～李貴妃，特別受寵的女子，總是帶著笑，對著最低賤的丫頭，她也是脾氣好的。

她性子還靜，心也虔誠，常來這裏為皇上和皇上的江山祈福，這來的次數多了，與這素心大師便熟悉了！兩人對畫，有獨特的研究，常一起作畫。

後來，李貴妃來堂裏給皇上誦經祈福的時候，便都會與素心大師獨處，要麽是一起看經書、要麽是一起作畫、要麽聊聊天，像個好閨蜜一樣。

堂裏本就是個靜的地方，李貴妃與素心大師的事情倒也比較少人知曉。

“師父，李貴妃的事情，實在是意外！”

小尼知道師父與李貴妃的感情。

事情過去那麽些年，素心大師還沒有忘記。

“當年，我若知道她們會在李貴妃生產平安王的時候動手，那我一定出了這個堂，一直守在她身邊！”

不至於連著最後一句話的都說不上。

李貴妃懷著九個月身子的時候，帶著還只是三皇子的宮心玦一起來堂裏，那似乎是她最後一次來堂裏。

那次她笑著說：“素心，阿玦這孩子，皇上說以後想立他為太子，我覺得不好，皇後柳氏生的孩子既是皇長子又是嫡出，若是阿玦成了孩子，後宮和前朝都會亂的，我只想過著安靜的小日子，一起開開心心的就好。”

“可是，若阿玦只是一位王爺，皇上百年之後，宮心睿和柳氏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等我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了，我便請求皇上賜他們王爺的身份，若皇上走了，我們便搬出宮去住府邸，離開這些紛爭，素心，到時候你跟我們一起走，別留在宮裏當道姑了。”

李貴妃那個時候真誠又期待的目光，素心大師現在還記得，那是來自內心的點點頭。

素心握住她的手，“好，到時候，我跟你們離開，我們一起照顧兩個孩子！”

那次，李貴妃帶笑離開的，一手牽著宮心玦，一手拿著自己贈予的經書，開開心心的離開了。

素心那次，也是這樣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看不見，才收回了目光。

只是，素心怎麽也想不到，一個月後，她等來的不是她被請去為剛出生的皇子祈福，而是為難產而死的貴妃誦經，那次，素心第一次感到心痛，她是真的把李貴妃當成了親妹妹一樣的對待！

素心知道，李貴妃盛寵，必然引著後妃的嫉妒，只是，她沒有想到那些嫉妒會這樣可怕，竟在這個時候動手，那個時候，皇上可一直在門外守著，那些女人，是在孤註一擲！

素心以為，諒著皇上在，她們不敢，可誰知，他們早已經弄好了精密周全的計劃！

李貴妃出事後，皇上震怒，徹查後宮，然無一所獲，素心也暗暗查了，無果！

果然是那些女人安排了好久的計劃，天時地利人和，一切都構造得那麽像是厲害，瞞天過海，掐斷著一系列的馬腳！

“師父，現在皇上長大了，平安王也入府邸了，李貴妃，算是可以欣慰一些。”

“她與我約好一起的，卻早早的走了。”

當時，素心傷心過度，曾有了一個十分邪惡的想法，那就是在下毒，讓後宮的女人全部給李貴妃陪葬，她作為堂裏的道姑，她有機會可以做到這一點。

只是，阿玦怎麽辦？剛出生的平安王怎麽辦？

阿玦那個時候才八歲，柳氏的孩子已經十二歲了，若自己這樣做了，留下兩個孩子，豈不受人欺負！

“師父，李貴妃走了這麽多年，師父該寬慰些，當年，太意外了，一切太突然了。”

“她是我除了師兄外最重要的人，不，她和師兄一樣重要！”

恨意，在乎之人離開而造出來的恨意，任你是修上仙的上上仙也無法抵擋的，何況是凡間的凡人了。

得道之人，看破世俗，卻還活在世俗中，情，多少有的。

小尼：“師父，現在皇上立了後妃，十二位妃子在後宮，怕是後宮又要風起雲湧了。”

“那便保護好這個叫楚月女子，這些年，皇上一個人，挺孤獨的，太後雖然對他好，可心到底是向著誰的，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現在皇上有了楚月，有個知心的女人陪著她，會好很多，帝王之路，很是艱辛，我會保護著李貴妃妹妹的孩子的。”

“師父，你這些年來，一直當著皇上的心靈導師，皇上有煩憂之事，也常來向你請教，李貴妃娘娘在天之靈，會很欣慰的！”

素心大師嘆了口氣，往裏堂裏面走著，小尼關上著大堂門，步步虔誠的跟在後面。

“平安王最近如何？”

“很好，舒太妃是把他當親生兒子一樣的疼著。”

“那便好！也不愧當年李貴妃對她的恩德！”

當年的後宮，風起雲湧，覆雜紛呈，真乃步步驚心！

不過，現在有著新人入宮，又會是百花爭艷了。

宮裏從來的安靜都是一段時間的，過著了安靜的時刻，便立馬的又是鬧騰，一批人接著又一批人，前赴後繼的，孜孜不倦。

上了一柱香，素心大師：“那個陌上燕的背景查清楚了沒？”

任何一個幹擾著皇上開心的事情的人，都是她需要徹查的人。

至於楚月，素心大師不查，因為這是皇上要求的，他派人跟素心大師說過～素心大師，阿玦真的喜歡楚月，我知道你為我好，母妃當年拿你當好姐妹，我希望你成全我和楚月，母妃當年仁愛善良的性子，是父皇寵出來的，父皇寵著母妃，母妃心中無陰影，才能無恨無怨言，過得開開心心的，不然，母妃也會變得跟宮裏的其他女人一樣，整天只知道勾心鬥角的吸引父皇的註意力，月兒本性純良，阿玦希望她能一直這樣，不想看到她某一天眼裏浮現出恨意、絕望、爭鬥！

小尼：“聽宮人說，陌上燕並沒有什麽想法，我已經通知過師伯，師伯在宮外去查探更輕松些，相信不日會有消息的。”

……

龍泉殿，楚月拿著玉，“蘭心，你去編個穗子出來，最好是淡藍色的或者明黃色的，這玉加個穗子，做成玉佩，皇上可以隨身攜帶的！”

“素心大師不是送給你的嗎？”

“我不需要保佑，皇上才是最重要的，肯定是保護皇上，若這玉佩真有靈氣，用在皇上身上也是得起價值了。”

這玉，確實和宮裏的玉不平，宮裏的玉，都是各周縣府邊境鄰國送來的朝貢之物，都是精致的昂貴的上上品，紋理雕刻之類的，都是十分的講究，而這玉，像是直接從地下取出來的，未經過什麽雕琢，楚月拿近在鼻子前聞了聞，好像有自然的氣息，果然是直接從地上或者石頭縫裏取出來後就未做任何的處理嗎？這味道，果然新鮮！

蘭心拿著一根編織得很精致的穗子過來，“這原本是給姑姑準備的，姑姑的腰帶上從來都有些單調！現在姑姑想送給皇上，便用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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