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夜晚，陳曉桐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輾轉反側，她透過未遮掩的窗簾，看著外面的濃夜。

她看看自己手機上林家成剛剛發來的信息：

【在家】

簡單有力的兩個字，揪住了她的心。

剛剛在燈光下的那一幕，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林家成用從未有過柔情的眼神，然後低頭，吻上。

就這麽一個輕微的動作，卻激起她心中的千層波浪。

她理解林家成，這個男人不會隨隨便便地主動，也不會隨隨便便地撒謊。

她想來想去，把編輯好的話刪了又刪，最後發送出去一個：

【知道了】

她把手機丟到一邊，盯著天花板，卻抑制不住自己去想林家成和那個風流的老板娘之間的點滴。

電腦屏幕突然亮了，把墻壁打出一片藍色。

陳曉桐拖拉著拖鞋，坐到椅子上，輸入密碼，手指雙擊鼠標。

屏幕又增加了一層亮度，陳曉桐瞇眼。

照片在一行一行地刷新，女人飄逸地長發從模糊變得清晰。

就像刮開彩票的灰色薄膜出現數字一樣，這個秘密在一點一點地被剝開。

突然間，她睜大眼睛，瞳孔中跳動著屏幕的光。

她的手緊緊地抓著鼠標，指尖泛白。

“啪”地一下，她把筆記本扣上，把頭仰過椅背，想了好久，然後把手機拿出來，從通訊錄裏找到“老狗”的名字，撥打了出去。

電話裏傳來嘟嘟的聲音，她把頭靠在玻璃上，感受著微涼。

“餵——你怎麽還沒睡……”

電話那邊是老狗的聲音。

“你把方嬋的資料發給我。”

陳曉桐的聲音就像被窗簾斷開的月光。

--

夏意正濃，前幾天方嬋的雜貨店裏的小冰櫃壞了，導致冰鎮啤酒沒有貨，囤積的雪糕全部化掉，讓她損失了不少。今天上午剛找了工人幫她組裝好了新的冰櫃，為了省那二十塊錢，硬是讓人家揩了下油。

方嬋不在乎，打掃了一下房間，把垃圾丟出去，就微微出汗，坐下點燃一顆煙，看著陽光下嶄新而又潔白的冰箱，很是滿意。

一根煙還沒抽完，風鈴就響了，方嬋探頭望去，看到了那個英姿颯爽的女警察。

“陳警官來了啊……”

她吐出一口煙，笑著看她。

陳曉桐直徑走向她，沒有說話，眸子裏不掩飾的打量讓方嬋不舒服。

“需要點什麽？”

方嬋把煙頭摁滅，問。

“愛喜。”

陳曉桐說出一個煙的名字，讓方嬋略顯驚訝，她轉身給她去拿。

江嬋只穿了件露臍緊身小背心，墊腳舉手的時候，背心向上移，陽光滑過她墨色的紋身，覆雜的線條構成了飄逸的圖案。

陳曉桐瞇著眼睛，讓光線聚焦。

她確定了一切，盡管她早就猜到。

方嬋回頭，把煙盒丟到桌子上，說：“二十。”

陳曉桐掏出零錢，但是眼睛還是看著方嬋，她機械地將錢放在桌子上。

方嬋拿過錢，放到抽屜裏，說：“女孩子少抽煙……”

口氣像是在教育妹妹的姐姐。

陳曉桐楞了一下，看著他堆滿煙頭的煙灰缸，不屑地笑了一下。

“你喜歡他嗎？”

陳曉桐不知道怎麽，脫口而出，她看著江嬋驚訝的眼睛，想從裏面看到真正的答案。

“我不知道誒……”

江嬋一如既往的笑，看不出多餘的感情。

陳曉桐皺眉，兩個人之間是沈默的空氣。

陳曉桐第一次看到林家成的手機的時候，相信他只是在利用她，可是上一次，他的柔情，他的主動，他的謊言，證明了他的在乎。

她不是小女孩，知道什麽樣的女人對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可是她不願意看到林家成和她在一起，畢竟她只是一個背負著骯臟過去的女人。

“你會後悔的。”

她輕輕地放出這句話，然後走了出去。

方嬋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她和林家成的關系被她發現了，卻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她想起了陳曉桐溫柔地叫他“家成哥”的樣子，小女孩的姿態讓她輕笑。

家成哥……

家成哥……

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這個名字。

她又點燃一支煙，掏出手機，單手發信息：

【家成哥】

她把手機扣過來，不一會兒，震動和木桌的接觸發出悶悶的聲音。

【？】

方嬋看著這個簡單的回答，腦子裏在構思林家成的樣子，他應該是在單手打著方向盤，然後側頭看手機，濃密的眉毛差不多會微微一皺。

【今晚來吧】

【想你】

消息剛發過去，對話框就蹦出。

【好】

方嬋笑著把手機關上，深吸一口煙，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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