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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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成坐在道邊的長椅上，看著在小鋪前方嬋的背影出神，他似乎想了很多，但是每一次的想法都沒有結局，甚至在想了一半的時候又蹦到了下一個迷糊的問題中。
他知道那個夢寐以求的答案離他越來越近，可是現在阻礙他的竟然是曾經那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自己，現在的他，猶豫，徘徊，踉蹌，搖晃，顫顫巍巍地，小心翼翼地試探，心裏在言不由衷和交付真心之間細細拉扯，觸碰又收回。
他覺得可笑，什麽時候，自己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方嬋跑了回來，手裏是一個碩大的棉花糖，她舉起來，遮住了自己的整個臉。
林家成在棉花糖後面笑笑，他沒發現她還有這麽少女的一面。
方嬋把棉花糖塞到他的鼻子底下，說：“你吃一口。”
林家成搖頭。
方嬋撕了一塊，放到他嘴邊，她堅定的眼神撬開了他的嘴唇，入口即化的甜意在他口腔裏彌漫。
她收回手，舔著指尖，她手指細長，骨痕明顯，含著笑意的眼神伴隨著糖的甜度讓林家成的心慌亂地跳了一下。
方嬋很專註地吃著，不一會兒，蓬松的棉花糖就剩下一小溜了。
林家成看著她的樣子，眼神變得溫柔，然後輕笑了一下。
方嬋被他這個笑弄懵了，帶著疑問睜大眼睛。
林家成指了指她的鼻子，上面正掛著一片棉花糖。
方嬋沒有明白，皺眉。
林家成停了一會兒，用手指往她鼻子上一刮，然後停在半空中。
關節處是一片小小的棉花糖。
方嬋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一把抓住，林家成回過神來，濕潤溫暖的感覺包裹住他的手指，她正在用靈巧的舌頭，帶走他手指上的甜蜜。
方嬋放下他的手指，嘴唇晶瑩剔透：“這下好了……”
夏風吹過，涼意取代了剛剛的溫熱，交織的感覺蔓延了他的全身。
方嬋拉著他的手，說：“走了，一會兒有煙花表演。”
林家成站起來，摟過了她的肩膀。
方嬋向裏靠了靠。
突然她註視到了什麽，掙脫了林家成的懷抱，向穿梭的人群中走去，在一個小小的攤位旁邊，一個抱著毛絨玩具的小女孩，正在哭泣，她小小的人，站在角落裏，在人流中很難被發現。
方嬋不顧腳腕的疼痛。踉蹌著快步走過去，蹲下，問：“你是和媽媽走散了嗎？”
小女孩抽搭著，點頭。
方嬋用手背幫她抹掉眼淚，說：“你知道媽媽的電話嗎？”
小女孩搖頭，止不住地掉眼淚。
方嬋仰頭看著身後的林家成，說：“你去一下警衛室吧，看看有沒有廣播什麽的……就說在旋轉木馬這裏……”
林家成看著她焦急的眼神，就像剛剛她把小孩護在身下一樣，他點頭，轉身離開。
方嬋起身，拉著女孩的手，說：“我們去中間等著媽媽好不好，你現在站在這裏媽媽是看不見的呦……”
小女孩用通紅的，膽怯的眼睛看著她，方嬋的笑容讓小孩不由自主地點頭，小手緊緊地拉著她的手。
方嬋把她帶到旋轉木馬前，蹲下安慰著她：“你的兔子朋友真好看，她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停止了哭泣，奶聲奶氣地回答：“蘇菲……”
方嬋笑了，拉過那只兔子的手，說：“蘇菲，你好。”
這個時候廣播響了：“現在有一個走失的小女孩，三四歲左右，穿粉色裙子，手裏有一只玩具兔子，請家長聽到後，速到旋轉木馬……”
方嬋摸摸她的頭，說：“聽見沒有，你媽媽正在找你呢，她一會兒就回來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點點頭。
方嬋擡頭，穿梭的人群似曾相識，她不想讓那模糊的記憶再次浮現，把目光移向小孩，說：“你這麽好看，不像阿姨這麽醜，媽媽一定很喜歡你吧……”
她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模樣。
……
“妞妞——”
遠方傳來一個聲音，方嬋看到一個滿臉通紅的女人，頭發淩亂，眼睛紅腫，從她的神情上，一看就是孩子的母親。
她沖過來一下子撲到了女孩身上，抱住了她：“妞妞，妞妞……”然後把著孩子的肩膀，搖晃著，說：“你怎麽這麽不聽話，不是讓你在那別動嗎，你怎麽就跑了！”
小女孩細長的眼睛中露出迷茫與無辜。
女人又一下子抱住了她，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都怪媽媽，都怪媽媽不好……”
方嬋看著這個母親這麽在乎的樣子，放心了，擡眼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勳一改往日的形象，一套休閑服，大步向這面走來，看到方嬋的時候，眼神中也露出一絲驚訝，然後目光還是落在了女兒身上。
女人站起來，一下子抱住了宋勳，說：“老公，都怪我……幸虧孩子沒事……”
宋勳拍打著她的後背，聲音輕輕地，說：“不怪你……”
然後眼睛看向方嬋，方嬋投給他一個淡淡的笑。
女人想起什麽，趕緊轉身，拉著方嬋的手，千恩萬謝，眼淚就在眼眶打轉。
宋勳沒有再向方嬋看去，他一把抱起女兒，另一手拉起妻子，走了。
方嬋的眼睛裏是一家三口溫馨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今天的宋勳與之前的任何一個時刻，都不一樣。
--
林家成也趕了過來，他同樣看到了一家三口的背影，感覺那個男人有些眼熟。
他對上了方嬋含笑的眸子，她拉緊了他的手，突然遠方傳來了一聲巨響，然後紅色的光鋪滿了她的臉。
方嬋轉頭，風吹起她的長發，側臉的輪廓在煙花的光芒中一閃一閃。
林家成發現她於他，就像一朵轉瞬即逝的煙花，一目了然，不做解釋，甚至相當暧昧。煙火從不埋怨它會化作灰燼，她活得像夜空中最美的光景，自生自長，坦坦蕩蕩，簡單，神秘，餘味無窮。
天空在劈裏啪啦的作響。
他看著她望向天空的眼睛，裏面有很多似曾相識的畫面。
她的長裙，她的煙，她上挑的眼角，她仰頭的姿態和驚鴻的眼神，一切都輕柔而鄭重，塵土在光線裏飛舞和落下，海面的波紋在火光中激蕩。
這是上天給予他貧瘠生命的饋贈，他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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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個夢寐以求的答案離他越來越近，可是現在阻礙他的竟然是曾經那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自己，現在的他，猶豫，徘徊，踉蹌，搖晃，顫顫巍巍地，小心翼翼地試探，心裏在言不由衷和交付真心之間細細拉扯，觸碰又收回。
他覺得可笑，什麽時候，自己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方嬋跑了回來，手裏是一個碩大的棉花糖，她舉起來，遮住了自己的整個臉。
林家成在棉花糖後面笑笑，他沒發現她還有這麽少女的一面。
方嬋把棉花糖塞到他的鼻子底下，說：“你吃一口。”
林家成搖頭。
方嬋撕了一塊，放到他嘴邊，她堅定的眼神撬開了他的嘴唇，入口即化的甜意在他口腔裏彌漫。
她收回手，舔著指尖，她手指細長，骨痕明顯，含著笑意的眼神伴隨著糖的甜度讓林家成的心慌亂地跳了一下。
方嬋很專註地吃著，不一會兒，蓬松的棉花糖就剩下一小溜了。
林家成看著她的樣子，眼神變得溫柔，然後輕笑了一下。
方嬋被他這個笑弄懵了，帶著疑問睜大眼睛。
林家成指了指她的鼻子，上面正掛著一片棉花糖。
方嬋沒有明白，皺眉。
林家成停了一會兒，用手指往她鼻子上一刮，然後停在半空中。
關節處是一片小小的棉花糖。
方嬋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一把抓住，林家成回過神來，濕潤溫暖的感覺包裹住他的手指，她正在用靈巧的舌頭，帶走他手指上的甜蜜。
方嬋放下他的手指，嘴唇晶瑩剔透：“這下好了……”
夏風吹過，涼意取代了剛剛的溫熱，交織的感覺蔓延了他的全身。
方嬋拉著他的手，說：“走了，一會兒有煙花表演。”
林家成站起來，摟過了她的肩膀。
方嬋向裏靠了靠。
突然她註視到了什麽，掙脫了林家成的懷抱，向穿梭的人群中走去，在一個小小的攤位旁邊，一個抱著毛絨玩具的小女孩，正在哭泣，她小小的人，站在角落裏，在人流中很難被發現。
方嬋不顧腳腕的疼痛。踉蹌著快步走過去，蹲下，問：“你是和媽媽走散了嗎？”
小女孩抽搭著，點頭。
方嬋用手背幫她抹掉眼淚，說：“你知道媽媽的電話嗎？”
小女孩搖頭，止不住地掉眼淚。
方嬋仰頭看著身後的林家成，說：“你去一下警衛室吧，看看有沒有廣播什麽的……就說在旋轉木馬這裏……”
林家成看著她焦急的眼神，就像剛剛她把小孩護在身下一樣，他點頭，轉身離開。
方嬋起身，拉著女孩的手，說：“我們去中間等著媽媽好不好，你現在站在這裏媽媽是看不見的呦……”
小女孩用通紅的，膽怯的眼睛看著她，方嬋的笑容讓小孩不由自主地點頭，小手緊緊地拉著她的手。
方嬋把她帶到旋轉木馬前，蹲下安慰著她：“你的兔子朋友真好看，她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停止了哭泣，奶聲奶氣地回答：“蘇菲……”
方嬋笑了，拉過那只兔子的手，說：“蘇菲，你好。”
這個時候廣播響了：“現在有一個走失的小女孩，三四歲左右，穿粉色裙子，手裏有一只玩具兔子，請家長聽到後，速到旋轉木馬……”
方嬋摸摸她的頭，說：“聽見沒有，你媽媽正在找你呢，她一會兒就回來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點點頭。
方嬋擡頭，穿梭的人群似曾相識，她不想讓那模糊的記憶再次浮現，把目光移向小孩，說：“你這麽好看，不像阿姨這麽醜，媽媽一定很喜歡你吧……”
她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模樣。
……
“妞妞——”
遠方傳來一個聲音，方嬋看到一個滿臉通紅的女人，頭發淩亂，眼睛紅腫，從她的神情上，一看就是孩子的母親。
她沖過來一下子撲到了女孩身上，抱住了她：“妞妞，妞妞……”然後把著孩子的肩膀，搖晃著，說：“你怎麽這麽不聽話，不是讓你在那別動嗎，你怎麽就跑了！”
小女孩細長的眼睛中露出迷茫與無辜。
女人又一下子抱住了她，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都怪媽媽，都怪媽媽不好……”
方嬋看著這個母親這麽在乎的樣子，放心了，擡眼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勳一改往日的形象，一套休閑服，大步向這面走來，看到方嬋的時候，眼神中也露出一絲驚訝，然後目光還是落在了女兒身上。
女人站起來，一下子抱住了宋勳，說：“老公，都怪我……幸虧孩子沒事……”
宋勳拍打著她的後背，聲音輕輕地，說：“不怪你……”
然後眼睛看向方嬋，方嬋投給他一個淡淡的笑。
女人想起什麽，趕緊轉身，拉著方嬋的手，千恩萬謝，眼淚就在眼眶打轉。
宋勳沒有再向方嬋看去，他一把抱起女兒，另一手拉起妻子，走了。
方嬋的眼睛裏是一家三口溫馨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今天的宋勳與之前的任何一個時刻，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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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成也趕了過來，他同樣看到了一家三口的背影，感覺那個男人有些眼熟。
他對上了方嬋含笑的眸子，她拉緊了他的手，突然遠方傳來了一聲巨響，然後紅色的光鋪滿了她的臉。
方嬋轉頭，風吹起她的長發，側臉的輪廓在煙花的光芒中一閃一閃。
林家成發現她於他，就像一朵轉瞬即逝的煙花，一目了然，不做解釋，甚至相當暧昧。煙火從不埋怨它會化作灰燼，她活得像夜空中最美的光景，自生自長，坦坦蕩蕩，簡單，神秘，餘味無窮。
天空在劈裏啪啦的作響。
他看著她望向天空的眼睛，裏面有很多似曾相識的畫面。
她的長裙，她的煙，她上挑的眼角，她仰頭的姿態和驚鴻的眼神，一切都輕柔而鄭重，塵土在光線裏飛舞和落下，海面的波紋在火光中激蕩。
這是上天給予他貧瘠生命的饋贈，他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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