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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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做錯啦,第五節 了。”後面的同學小聲提醒。

許稚連忙收回目光,第五節 ,第五節是什麽來著?

全身運動。

跑操結束,沈嘉魚鉤著孟約的肩膀往籃球場走去,身邊還跟了幾個同是高二(1)班的男生。

“孟約,一起打球啊。”

孟約側頭看了沈嘉魚一眼,搶過籃球,站在球場邊緣,一躍而起,漂亮的三分球。

操場邊,響起女生的驚呼聲。

“孟約真的好帥啊。”

“別想啦,孟約才看不上我們。”

“看看,看看飽飽眼福也好啊。”

許稚拖著步子走在班級最後,看著孟約脫掉黑色外套。明明所有人都穿著一樣的校服,可他穿得最好看。

她在想,孟約這樣的人會喜歡上誰呢?

“桑柔吧。”容茸看著自動售賣機,猶豫著買可樂好還是買雪碧好。

許稚瞇著眼睛在曬太陽,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你還不知道啊?都在傳桑柔和孟約在一起了。”

容茸最後買了可樂,她剛將易拉罐拉開,就被許稚搶了過去。

許稚皺著眉,鼻梁也皺著:“你聽誰說的?”

“貼吧裏高二的學姐呀,她們說在沈嘉魚生日會上看見的。”容茸說到這兒突然想起,“你也去了,怎麽沒聽你說呀?”

許稚鼓著嘴巴,認真地回想了下那天發生的所有細節,難道除了兩人湊近說話的那一幕,孟約和桑柔還有別的接觸?

許稚心頭酸澀,將搶來的可樂喝了一大口。

容茸瞪大眼睛,來不及阻止:“是……”

冰冰涼涼的液體流進身體,許稚覺得自己稍微沒那麽酸了,她決定正一正“風氣”:“其實孟約喜歡的是我。”

容茸:“你怕不是怒急攻心走火入魔了?”

許稚瞪了她一眼,聲音更大了點:“孟約就是喜歡我!”

容茸頭都要炸了,自動售賣機旁來來往往都是人,她想立刻上前捂住許稚的嘴。

可行動還是比思想慢了一步。

“真的嗎?”沈嘉魚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孟約,你真的喜歡許稚啊?”

孟約不知何時走到了許稚身後。

他剛打完球,臉上鼻尖還冒著汗珠。今天是難得的晴天,少年好看的臉被罩在光影裏。

許稚的心猛地一跳。

她像觸電一樣回頭,撞進孟約的眼睛裏。

她頓時站立難安。

孟約神情平靜,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緩緩走來,許稚覺得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空氣中都是尷尬。

許稚心裏那些酸泡泡還沒戳破,腦子裏都是他和桑柔。

錯身而過的時候,她盯著他,口無遮攔地意有所指:“我詛咒你。”

都是他拈花惹草,沒事長那麽好看幹嗎。

也讓她學會了嫉妒,動不動就像個酸檸檬一樣,嫉妒每一個能靠近他的人。

她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帶著少女的軟糯和任性。

孟約腳步一頓,臉色古怪,低眸看向她:“為什麽要咒我?”

沒想到他對號入座,許稚一楞,下一秒整個人都燒了起來,想要解釋又不想解釋。

昨天的高燒好像還沒完全退,她頭更昏了起來,目光彎彎繞繞怎麽都逃不過他織成的網。

“我……”她咬了咬下唇,帶著濃濃的鼻音,“我就咒你。”

許稚說完連忙拽著容茸往教室裏跑,因為動作太急,還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心,又熱又潮,火一樣燙。

沈嘉魚看著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終於忍不住笑個不停:“孟約,被許稚詛咒是什麽心情啊?”

孟約冷冷地掃了沈嘉魚一眼,想起少女看他的眼神,烏亮的眸子三分委屈三分不滿,剩下的都是零零散散的少女秘事。

說喜歡的是她,要詛咒的也是她。

她到底在氣什麽?

“許稚!”連跑了兩層樓,容茸拉住許稚,“你要詛咒孟約什麽呀?”

“啊?”許稚喘著氣,好不容易平覆胸口起伏,耳根燒紅還沒褪去,過了好一會兒,“詛咒他除了我沒人愛。”

容茸:“……”

(7)

也不知道是不是許稚的詛咒起了效果,校園裏果然沒了孟約和桑柔的傳聞。

“聽說是孟約嚴肅申明自己沒有和誰在一起,而且也沒有早戀的打算。”容茸看著許稚垂頭喪氣,“你往好處想,最起碼他和桑柔沒關系呀。”

許稚沒理容茸,換了個姿勢趴著。

班主任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講臺上:“同學們,明天將進行高一下學期的第一次月考,一會兒我將考試安排和考場分布發下去。”

教室裏立馬炸開了鍋。

“老師,哪有剛開學就月考的啊?”

“就是啊,月考就算了,哪有考試前一天下午突然通知的?”

“偷襲摸底考啊?”

“……”

容茸拿著考場分布名單瞪大了眼睛,用手肘輕輕推了下許稚。

“你快看。”

許稚有氣無力地撐起下巴:“我不想看,我現在簡直是學業不順感情也不……”

許稚,高二(1)班,七排六座。

白紙黑字,無比清晰。

許稚猛地站起來搶過那張紙,確定自己沒有看錯,然後激動地抱住容茸。

“我真的好喜歡考試啊!”

她坐在孟約的位置上考試!

一定是她感動了上天,讓她有如此好運!

許稚從前桌拿來考試安排:“考幾門啊?語數外物化生政史地都考嗎?音樂美術計算機呢?”

最好考個五天五夜,讓她好好和孟約……的課桌培養感情。

容茸捂著臉實在不想認識她,花癡中的女人真是可怕。

月考的第一天,許稚特意來得很早。

長榮有規定,女生不準披發,但她還是對著鏡子費盡心思地搞了個編發。

她對著鏡子再三確認,她很美,她是小仙女才出門。

貼考生信息的時候,許稚特意睜大眼睛關註著孟約坐在他們班誰的位置上。

數了半天,發現孟約坐在班長的座位上考試。

許稚盯著右上角的姓名條,好不容易忍住要和班長換桌子的沖動。

第一門考完,許稚留了個小心機。

她特意將筆袋忘在了孟約的課桌上。等所有人都離開去吃午飯的時候,她才跑回去找筆袋。

因為她經過這些天的觀察,發現孟約的吃飯時間不太固定。他有時候喜歡在教室裏休息一會兒,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慢吞吞地去;有時候就等著沈嘉魚給他帶飯,直接就不去食堂了。

現在高二(1)班的教室裏居然只剩下孟約一個人。

許稚站在門口往裏面看了一眼:“不好意思。”

孟約趴在桌上,似乎睡著了,聽到聲音擡起頭來,眼睛微瞇了一下,看起來很困。

陽光透過窗戶正好落在他的右臉上,將他白皙的皮膚照耀得有些刺眼。

他趴著的那張桌子半小時前,她正在用它進行考試。

許稚想這是不是就是緣分,不然高二(1)班46個人,怎麽偏偏就是他了。

她看著他笑著說:“我筆袋忘記拿了。”

這借口其實很拙劣,就算忘了,下場考試並不會換位置,繼續用就是了。

孟約單手撐著下巴,安靜地看向她沒說話。

許稚紅著臉局促地走了進來,伸手怯怯地拿起筆袋。

她心跳得很快,腦子裏還在想孟約會不會發現她的小心機。

卻沒註意到轉身的時候,她發絲和他衣服絞在了一起。

她頭發很長,正好繞在他校服裏的襯衫紐扣上,因為太想跑反而讓它們纏得更緊。

孟約終於清醒了一點兒,他懶洋洋地坐直身子,一手扯下戴在耳朵上的白色耳機,一手按住她的腦袋。

“你急什麽?”他聲音冰冰的,帶著少年的清涼,似乎因為沒睡醒又有點發啞。

許稚抿著唇:“我……”

她真的很急,和他靠這麽近,她的心臟真的受不了。

他的鼻息,他的體溫,他頭頂的風。

所有的一切都讓她心跳加速。

孟約可沒有一點兒著急的意思,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整理起纏繞著的頭發。他手指修長好看,指甲修剪整齊,指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不時會碰到她臉頰,有些癢。

許稚半跪著,被逼著又離他近了些,像是整個人都被他抱在懷裏,四周都是清涼的薄荷味。少年的體溫比她的還低一些,頭頂正在工作的空調吱吱呀呀吹著不起作用的暖氣。她掌心的濕意又重了些,好像整顆心都被泡在熱水裏,溫熱潮濕。

雖然此刻大部分學生都在食堂,可走廊裏還是有零星的人走過。更別說現在正是考試期間,隨時都可能有學生早回來覆習下一場考試的科目。

許稚動了一下,心裏更急了起來。

孟約也動了一下,箍住她腦袋的那只手轉了個方向,將她整個人又帶近了幾分。

他說:“別動,快解開了。”

許稚聽話,不敢動。

他突然又問:“為什麽要詛咒我?”

“啊?”許稚一時沒反應過來。

耳邊又傳來他偏涼的聲音,他問:“許稚,你是不是喜歡我?”

似乎有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許稚劉海下悶出的細細的汗珠都不見了,此刻只覺得全身發軟,後背冰涼。

她腦子裏都是“孟約沒有談戀愛的打算”這幾個字。

教室門口有人闖了進來。

“孟約!”

許稚猛地站起來,頭發斷裂。

是沈嘉魚,他手裏拎著打包的盒飯,驚訝地看著許稚:“許稚?你怎麽在這兒?”

許稚抿著唇沒理他,快步走出了教室。

“她是哭了嗎?”

孟約看著衣服上斷了的發絲,心情煩悶,臉色陰沈。

許稚只有一個想法,完蛋了,被發現了。

她是承認好,還是否認好?

她急得團團轉,最後跑去食堂把狗頭軍師容茸找了出來。

兩個人站在沒人的樓梯口。

“我覺得否認好,畢竟孟約心裏只有學習。”

許稚點頭如搗蒜:“我也覺得。”

現在承認太快了沒有一點兒緩沖,她肯定會被狠狠拒絕。孟約又冷又絕的作風,她脆弱的小心臟一定受不了。

沈嘉魚嚼著口香糖從樓梯旁走過。

許稚腦子一抽叫住了他:“你告訴孟約,我不喜歡他。”

沈嘉魚:“……”

容茸:“……”

剛從班級走出來準備下樓的孟約:“……”

沈悶又緊張的月考,因為許稚這一句話打破了。

各個微信群在瘋狂滾動。

“孟約告白許稚被拒絕?”

“許稚是瞎了嗎?”

“孟約怎麽會喜歡上許稚這種女生啊?”

……

許稚躲在學校花壇的角落一邊咬著牛奶盒的吸管,一邊盯著群裏消息。

3月中旬,學校的櫻花已經開了一半,晚霞染紅了一半的天,剩下的一半是少女的粉。

風有些涼,她睫毛上突然落片花瓣。

許稚眨了眨眼睛,捏著手機又翻出孟約的那張照片。

他應該就是在這裏被偷拍的。

當時,她剛說完不喜歡孟約,沈嘉魚的臉色就變得見鬼了似的難看。

她後知後覺地轉頭看去。

孟約冷著臉,從她身邊走過,沒搭理她。

明明他校服襯衫的第二顆扣子上還纏著她的頭發,怎麽就能視而不見到這種地步呢?

外面突然打了雷,太陽還沒出來一會兒,就來了一場暴雨。

雨滴很大很急,空氣中起了一層霧氣,急切地想洗刷那個充滿陽光的中午所發生的一切。

許稚看著照片吸了吸鼻子:“他一定生氣了。”

(8)

月考結束就是周末。

許稚正在自己房間裏做卷子。她最近異常好學,總覺得如果成績好一點兒,就離孟約近一點兒。

“許稚,去遛狗。”曹麗雅女士打開許稚的房門。

許稚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媽,我在寫作業呢。”

曹女士不聽:“是你要養的,快點去遛,妞妞和點點已經在鬧了。”

許稚敵不過,吸了吸鼻子,認命地給兩只狗套好了牽引繩。

晚上七點,天黑得徹底,她拉著兩只狗,正在用耳機和容茸在聊天。

“你打算怎麽和孟約道歉啊?”

許稚踢著腳邊的石子,心不在焉地說:“我……也沒錯呀。”

容茸冷笑一聲:“我們清清白白的孟神名聲被你糟蹋成這樣了,你居然還說自己沒錯?”

許稚低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用周圍太吵的借口將電話掛了。

空氣還是潮,夾雜著濕濕的草腥味,兩只狗不滿足於小區內部,非拉著她往小區外走去。

剛走出小區轉了個彎,有只邊牧竄了出來,對準許稚撲了過來。

許稚這人養狗還怕狗,被嚇得僵在原地,發出小動物一樣的嗚咽聲。

“嗚嗚……”

這到底是誰家的狗啊,為什麽不牽著呀,有沒有公德心啊?

邊牧一直湊近她身邊東聞西聞,許稚一顆心七上八下地懸著,害怕得要命。

千鈞一發之際。

“饅頭!”

是個極為熟悉的聲音。

許稚擡頭看過去,前面那條路是個沒有燈的暗巷,巷口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霓虹燈帶的光照進去了點,有一半映在孟約的臉上。

她突然有些矛盾,想見又不想見孟約。隨之而來的是,又有點後悔,早知道遛個狗都能遇見孟約的話,她就不穿睡衣下來了。

她現在頭發也亂糟糟的,睡衣外套了件舊舊的毛衣,一點兒都起不到驚艷的效果。

邊牧見她楞著不動,沖她“汪”了一聲。

許稚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怎的,眼圈突然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就滴了下來。

孟約一楞,而後走過來,將那只叫饅頭的邊牧牽過來。

少女的聲音又害怕又委屈,指控他:“你的狗嚇到我了。”她聲音軟軟糯糯,更像在撒嬌。

許稚看不清孟約的神情,只覺他眸子格外亮,裏面似有一塊暗夜裏的冰。

“剛才沒註意讓它跑脫了,嚇到你了。”他抿了下唇,看見少女睫毛上掛了一滴淚,聲音比剛剛稍微柔了點,“對不起。”

“你得賠償我。”少女聲音亮了一些,尾音透著甜。

他沒說話,安靜地站在那兒。

許稚低頭悄悄地勾了下嘴角,指尖繞過發絲,將心裏打著的小算盤說了出來:“看在我們是校友的分上,我也不為難你。你先告訴我,你微信號多少,我要是被嚇出什麽後遺癥好方便找你。”

氣氛突然安靜了兩秒,而後他說:“我沒微信。”

“……”

“QQ號也行。”她退而求其次。

“沒有。”

許稚生氣了,拉著狗就往回走。

她想,孟約一定還在生氣,不然怎麽連一個社交軟件賬號都舍不得給她。

剛走沒兩步,許稚捏在手心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容茸神通廣大,弄來了孟約的微信號:“好不容易要來的,你快加了去道歉。”

許稚看著那一串數字,回頭走到孟約面前。她仰著頭,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你必須加我微信。”

“……”

“你不加我,我……”她吃了口風,話語堵在嗓子眼,聲音更加委屈,“我就哭。”

少女眼尾微紅,眼睛亮閃閃的,像包裹著一層月光。

孟約看著她毛衣外露出來的那截白凈的脖頸被凍得變粉,他心頭突然有什麽說不分明的情緒掃過。

許稚看見他眸裏的冰冷微微散去,她大著膽子將手機拿出來,舉在他面前。

“要不……掃一掃?”

他居然妥協了。

十分鐘後,容茸發來微信問許稚:“你加了沒?我聽說孟約從來不加人微信的,他們班除了沈嘉魚那幾個和他關系好的,都沒他微信。”

許稚看著容茸下面那個純黑色的頭像,心裏更甜了。那她現在是不是四舍五入也是在孟約的親友圈了?

她捏著手機回容茸:“你說孟約是不是真的暗戀我?”

容茸覺得她腦袋出了問題:“你睡醒沒?”

“不然他幹嗎當著所有人面說不認識我?還問我喜不喜歡他?這樣做,不就是想引起我的註意嗎?”許稚想了想,還覺得自己說得挺有道理的。

容茸:“你醒醒。”

許稚不肯醒:“我決定了,我今晚要回去對著鏡子許個願,讓孟約一生一世,不,三生三世只能喜歡許稚小仙女。”

容茸:“孩子醒醒,快醒醒吧。”

孟約洗完澡正在擦頭發,他掃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機。

很平靜,沒有一條信息。

過了會兒,手機振動了下。

他拿著浴巾的手頓了下,滑開屏幕,是沈嘉魚。

【沈嘉魚:許稚的閨蜜剛問我要了你的微信。】

孟約眉頭微皺,怪不得,她氣沖沖地走了,又氣沖沖地回來。

沈嘉魚按捺不住八卦的心,繼續問。

【沈嘉魚:許稚到底加你沒?兄弟,你到底喜不喜歡許稚啊?】

孟約沒搭理他,點開許稚的頭像。

少女的頭像是個很可愛的粉色漫畫少女頭像。

大眼、長發,嘴角還勾著三分笑意,很像她。

她朋友圈發得不多,多數是生活分享。

【哇!今天的草莓好甜好甜。(配草莓擺拍)】

【已經下了半個月雨了,再下下去,我就要改名許雨雨了。QAQ】【我決定追隨某人的腳步好好學習了,啊啊啊啊啊,他居然連菁華大學都不去,好過分哦。】

【魔鏡魔鏡,我是不是最漂亮的小仙女?(可愛自拍)】

【魔鏡說了,許稚是最漂亮的,就是有人眼瞎要棄一追二。】

……

孟約一條一條看下來,嘴角勾了下。

手機突然又振動了下。

這次是少女的。

【許稚:孟約,對不起對不起,我當時太害怕了,沒想到自己會那麽說,其實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之對不起啦,你不要再生氣了。】

【孟約:哦。】

(9)

哦?

許稚想了一晚上,沒想明白“哦”是個什麽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天氣預報就發布了臺風預警。

許稚的父親臨時加班:“許稚,你一個人去補課可以嗎?”

許稚將酸奶和軟糖裝進書包:“可以的。”

出門的時候,已經起風,公交站所在的那條路是市裏有名的櫻花大道。

樹影重疊,粉白色的花瓣紛紛落下,許稚的裙子不受控制地亂飛。

她的手小心地壓著裙子,耳機裏放著一個小眾樂隊的新歌,神采飛揚,都是春天的氣息。

也不知道今天孟約會不會去?

公交車剛關上門開了一步,司機就急急踩了重重的剎車。

許稚重心不穩地往前移,脖子上的耳機線不註意甩了下,下一秒聽到個很冰的聲音。

“不好意思。”

她側頭看過去,孟約從口袋裏拿出硬幣投了進去,轉頭目光和她對上。

他發尾有水珠,頭發被吹得有些亂,在車廂裏掃視一圈後,往她的方向走來。

許稚一楞,視線忘了收回,看著他走到她身邊,順勢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帶來了濕漉的空氣和微涼的風。

她下意識坐得端端正正。

孟約怎麽會坐公交車?

他低著頭回消息,很隨意地開口:“今天是什麽課?”

“英文寫作。”

“你英語很差?”

許稚被噎了下:“還……還好吧。”

他突然輕笑出聲:“我看到你月考成績了。”

許稚沒想他是怎麽看到的,只是心猛地一緊,生怕自己比上學期期末考得更差。

她小心翼翼地問:“多少呀?”

“及格了。”

“這麽高?”許稚驚喜,下一秒閉上了嘴,“我是說……”

孟約放下手機隨意看了她一眼:“許稚,你想不想考菁華大學?”

他說完這句話後,就一言不發地理著手裏的耳機線。許稚看著他發尾的雨滴跌進黑色的衣服裏。

車窗外纖細的枝葉被狂風壓彎了腰,一年只有半個月盛開的櫻花,在這場臺風裏消失殆盡。

她拇指無意識地按著手機旁邊的音量鍵。

耳機聲音被開得超級大,直到耳朵隱隱作痛,她才反應過來。

“想。”她轉頭看著他問,“那你想考菁華大學嗎?”

少年黑眸深邃,目光如海。

氣氛安靜了三秒,他說:“想。”

車廂裏的空氣又悶又濕,空調轟轟作響不起作用,許稚情緒輕輕波動,從微楞到驚訝再到喜悅。

少年的目光越過她看著她身側的玻璃窗上斑駁的雨痕,耳機線終於理好,他在想,今天少女會發什麽樣的朋友圈?

是不是兜兜轉轉,顧左右而言他的,總是逃不開他?

“你說什麽?你要考菁華大學?”容茸摸了下許稚的腦袋,“你還沒退燒?”

許稚拍開她的手,課桌旁的雨傘未幹,雨滴一點兒一點兒落在地上。

少女的聲音堅定:“我就要考菁華大學!”

月考成績已經出來,她比上學期期末進步了許多。

總分排在年級前一百,英語和物理拖了很大的後腿,如果高二時選擇文科,進入年級前五十應該問題不大。

但,距離菁華大學還有好遠的距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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